张若川咬着牙,子弹射中李尘的胸膛,李尘根本不在乎,他动作很快,黑色的斗篷飘动,让他像幽灵一样的移动,一刀狠狠的劈向张若川,张若川惊恐的往旁边滚,手臂被划伤,血流一下就喷了出来。


    张若川捂着伤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弹像是消失在斗篷中,根本影响不了李尘分毫。


    他明白了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原先那个活人,这是一个死而复生的诡,他心跳的很快,转身就拼了命的跑。


    李尘瞬间追了上去,他的速度比张若川更快,身手也比张若川更加矫健,二人缠斗,血迹飞溅。


    张若川拼命地使用道具,但是李尘根本不在乎,而那些对付诡的道具,几乎对李尘没有用。


    被餐刀一把扎进胸腔。


    张若川痛苦的惨叫一声,他呼吸颤抖,“你不是诡异?你在副本里活下来了?”


    “很震惊吗?”


    张若川苦笑,试图唤醒李尘的一丝人性,“李尘,我没有想过要害死你,是当时的情况逼得我没有选择,我们当初是搭档,你死了后,我很后悔,我才知道那个陷阱不致命,况且当时是你先不和我们商量的。”


    李尘笑了,笑的很冷。


    “是啊,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们死,不过没关系,我的错,我也承受了相应的代价,张若川,现在轮到我和你们算账了,后悔就来地狱里陪我。”


    刀被拔出,动作麻利的割了张若川的喉,张若川瞪大眼睛,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拼命的摁着咽喉,发出“喝喝”的声音,血流如泉水一般涌出。


    李尘蹲在他身边,带着报仇的快意。


    “我可以死在副本里,我可以死在诡异和规则的手上,但我忍受不了你的背叛,为什么?”


    张若川说不出话。


    李尘轻声说:“但没关系,我已经不在乎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在自己被枪打中的胸部,然后一点一点的陷进肉里,抠出一颗子弹,带着血的被他扔到地上,伤口没有愈合,这个子弹进了肺里。


    很疼,真的很疼。


    但他现在不会死了。


    现在轮到他们死了,


    哈哈哈哈……李尘在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痛意的快感。


    他站起来,拖着张若川的尸体扔进郁金香花丛中,重新戴上兜帽。


    向前方走去。


    “你在伤心吗?”厄瓦斯又突然出现。


    “不,我在开心。”


    “你杀了另一个人类?为什么?”


    李尘冷漠的回答,“我和他有仇。”


    “仇?”


    厄瓦斯现在还太懵懂,不知道人类的想法,也不明白人类的悲欢,祂甚至连恨和爱都分不清。


    祂太庞大,庞大到对渺小的生物自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这一股傲慢来源于强大对弱小的不理解,也源自弱小对强大的恐惧,这股傲慢自宇宙开始就在每一个种族间根深蒂固,连祂自己都没意识到,祂以为那是喜欢,一如人类对宠物的喜欢,喜欢到自以为是。


    一只毛绒绒的小仓鼠水汪汪的看着人类,小短腿跳起来嘤嘤嘤的叫,人类大多数都会宠溺的看着它,嘴里发笑,夸它可爱,但其实人家正在生气,并且极度愤怒。


    人类不会也做不到站在小仓鼠的角度思考,这与主观意识无关,小仓鼠的大脑和人类的大脑从物理的角度就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幸好厄瓦斯没有大脑,并非不能以人类的思维来思考问题,人类是祂最喜欢的生物,所以,很多时候,祂都觉得自己聪明得一批,并且十分的能理解人类。


    就像关于时间。


    厄瓦斯没有关于时间的概念。


    对于祂而言,一瞬就是永远,永远就是一瞬,很多时候李尘都会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对于李尘而言,时间还是存在的,所以李尘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厄瓦斯有时候一秒一个想法,有时候几百年也憋不出一个屁。


    但厄瓦斯宽容的不怪他不理解,毕竟他只是一只人类,作为厄瓦斯是不能去太苛刻人类来理解自己的,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吵”,厄瓦斯会主动去理解自己的人类,努力让自己的时间和人类理解的时间重合。


    但时间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厄瓦斯叹口气永恒的在墓葬之地游荡,嗯,加上祂的人类。


    咳,扯远了。


    目前李尘与祂不过才相处一小会儿,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让自己无语到吐血的事。


    祂也还在寻找着心仪的宫殿。


    远处,永远寂静的墓葬之地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厄瓦斯好奇的凑了过去。


    “群星湮灭,日月沉吟,图卡伊的子民在此祭祀,仁善之主,智慧的天父,图卡伊以全国之力在此祈求,请降临图卡伊,赐予我们一场救命的甘霖。”


    这是一个还处于宗教时代的世界,将声音散播到墓葬之地的是这个世界上一个处于角落的国家,沟壑起伏,黄沙遍布。


    褐色皮肤的人类将自己的脸涂得花花绿绿,围着篝火吟唱,篝火燃起了一堆又一堆,用火焰组成一个可怕的符文。


    祭台之上是一位老者,举着他权威的法杖,向着上天跳着怪异的舞。


    猪,狗,牛,羊,鸡,鱼。


    六畜被白水煮过或者烘烤摆在祭台上作为供奉。


    这是一场大型的宗教活动,虔诚的信念在那怪异的巨型符文中升天,一直来到墓葬之地。


    “我们许愿一场三天三夜的暴雨。”


    图卡伊的国王站在宫殿的高楼处眺望,他是一位年轻的陛下,五官深?俊美,蜜色的皮肤性感而健美,此刻他毫不在意的看着广场上的一场荒谬的祭祀行动。


    “像我们这样被海洋和船舶之神诅咒过的种族,又怎么会有其他的神愿意给我们庇护呢?”


    “靠天还不如靠自己。”


    国王想到自己与邻国合作的沟渠引水项目,心里疲惫的叹了口气,邻国这一次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他不相信神明。


    不过很突兀的是,


    下雨了。


    先是绵绵的细雨,然后逐渐变大成了看不见远方景色的狂风骤雨。


    国王面露诧异,高楼之下的人群,拼了命的用桶和盆子跑出来接水,所有人都在欢笑,每一个人都在惊喜。


    祭司将苍老的双手向上举。


    “仁善之神啊,感恩您敢于对海洋和船舶之神的对抗,感恩您的仁慈和怜悯啊!”


    或许他们可以骗自己,这就是一场侥幸的自然现象,但是祭台上面消失的六畜祭品,还是让这一场神明降福声名大噪。


    第8章 《蓝色多瑙河》


    厄瓦斯轻轻的碰了一下李尘。


    “给你吃。”


    一只不知从哪儿来的白水煮过的鸡在地上滚了一圈,压倒一片郁金香。


    李尘看了一眼,“谢谢,我暂时还不饿。”


    厄瓦斯有些失落,“好吧,这是一些人类给我的,他们还会跳舞,和你一样可爱。”


    李尘忽视了那只鸡,向着原路返回,每当厄瓦斯和他交谈时,他就像是得了800度的近视,眼前的景色是一片昏暗的模糊,原本精致的事物也变成了一坨马赛克,仅余色块,这样很不方便,不过弄死了一个仇人,李尘的心情好了不少,也就走着和厄瓦斯聊两句。


    “你喜欢人类?”


    “喜欢,厄瓦斯喜欢。”


    “为什么呢?”


    “人类很可爱。”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厄瓦斯呀。”


    厄瓦斯傻乎乎的说:“我很久很久之前就是厄瓦斯了!”


    “呃。”李尘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他尝试着说:“你是神吗?”


    “不知道呀。”


    李尘也并不着急要答案,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他随口转了一个话题。


    “现在我报完了仇,你可以让我出去吗?”


    厄瓦斯却摇头,好像还带着一点小委屈。


    “厄瓦斯做不到,世界好像不喜欢厄瓦斯,厄瓦斯进不去,而且宇宙里有限制,厄瓦斯被讨厌了。”


    “但你可以靠我进来?上次的那些食物都是你吃的。”


    “唔,好好吃,那次是因为,因为厄瓦斯离李尘很近啊,而且也就那么一次,钻了一下规则的漏洞,世界壁没反应过来……嘿嘿。”


    李尘眸子闪过了然,“所以不是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你现在在哪?”


    “嗯,跨宇宙和世界的愿望是有些困难,我在墓葬之地,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很远,特别远,好像有东西要过来和我打架,不过我看他不敢过来。”


    “既然那么远,那你为什么可以在我耳边说话?”


    “因为,你是我的。”厄瓦斯说着,声音突然中断了一下,接着又马上续上,“李尘,真的有东西来打我了诶。”


    “什么东西?”


    厄瓦斯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任何犹豫的说:“是海洋和船舶之神,修烎刃卡,远航的保护者。”说完,祂才反应过来,“是神?李尘,你看,是神!好长的名字啊,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神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