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看见了萧承玄脸上的傻笑,发现萧承玄瘦了许多,皮肤也晒黑了许多,成熟了许多。
时锦回他一笑。
萧承玄立刻便要跑来见时锦,可他刚刚剧烈一动,上次的箭伤便痛的厉害,又渗出血来。
他捂住伤口,努力忍住,不让时锦担心,继续装作没事人一般向时锦奔去。
忽然一枝凌厉的羽箭破空而来,直指萧承玄。
萧承玄眼里除了时锦再无旁人,再加之旧伤未愈,一时疏忽,那箭刃正中他后胸口。
冲击力将他向前推出,翻过城墙便要坠下。
时锦见状瞳孔骤缩,不顾一切飞身向前运动轻功将萧承玄稳稳接住,一同落地。
时锦身子本来就虚,强行运功更是雪上加霜,一口血直接喷在了萧承玄身上与萧承玄身上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萧承玄不顾身上新添的箭伤,艰难的勾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费力地抬手抚摸眼前他心心念念之人的脸颊。
“哥哥……,别担心,我没事的。”他想强撑着站起来,却又身体发软,还未撑起半个身子便两眼泛黑彻底昏迷摔回时锦的怀抱。
时锦捂着萧承玄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大喊着:“快叫御医,快叫御医为陛下诊治。”言罢,顿时急火攻心,自己也昏死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改了好多遍,终于写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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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时锦刚刚踏上殿前的白玉石阶, 便已嗅到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在大殿中沉沉弥漫。
殿内,刚醒转的萧承玄正与御医争执不休, 声音因失血过多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时锦……时大人在哪里?”
为首的老御医眉头紧锁欲言又止,重重叩首:“陛下,您伤重难支, 需得静养, 万万不可下床, 还请以江山社稷为重, 保重龙体啊!”
“让开!朕要去找他。”萧承玄全然听不进去劝阻, 执意撑着病体起身, 缠绕在胸前的绷带下的伤口再度渗出血丝,双脚刚一落地, 才发觉双腿绵软无力, 根本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 扑腾一声重重摔倒在坚硬的金砖之上。
众人慌忙上前搀扶,可全都被萧承玄红着眼睛狠狠推开。他心中只惦念着宫外还有逆贼处心积虑地想要取时锦的性命, 他必须立刻找到时锦, 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再去清算那些散播谣言的宵小。
他以手撑地,踉踉跄跄地重新站起,高声下令:“来人!取朕的战甲来, 朕要再上战场御敌!”
一旁的侍从不敢违逆, 只得转身去寻那件早已在战场上染血的战甲。御医则趁着这间隙快步上前,将摇摇欲坠的萧承玄扶回床榻。
紧接着, 萧承玄麾下的私兵将领与满朝文武如潮水般聚拢而来,齐声劝阻:“不可啊!陛下!您的身体早已经不起沙场厮杀!”
人群之中, 更有一位大臣冒着砍头的风险,挺直身躯直言进谏:“陛下,如今朝野动荡,民心惶惶,依臣之见,不如将时大人交出去平息众怒!微臣昨夜观星象,时大人实为灾星,是迷惑帝王的妖孽啊!留他在您身边迟早要为您招惹大祸。”
萧承玄眉头紧蹙,心头一沉,连他身边的人,竟也渐渐信了宇文诩的鬼话。时局与舆论,对他和时锦愈发不利。
“闭嘴!”他猛地喝止,伤口因动作撕裂,剧痛钻心,他却仿若未觉,眼神狠戾如刀,“谁再敢妄言此类妖言惑众,动摇人心,朕即刻下令,拖出去斩首示众,绝不姑息!”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时锦周全,绝不会将时锦推出去。他要护着时锦,更不能在此刻妥协露怯。
“陛下!陛下!”殿内此起彼伏的劝阻声,有恳切的、有哀求的、有指责的,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嘈杂得让萧承玄心烦意乱。
忽然,一个小太监踉跄着窜出,正是那日引路带时锦见萧承玄的人。
小太监浑身发抖还强攥着手心不让自己逃跑,随后跪在众人中央,在一片反对声中,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奴斗胆进言,时大人绝非妖孽。他待奴温和耐心,常分吃食予宫中侍从,从不苛责打骂。宫中之人有难,他皆出手相助,送医施药,赠人盘缠……时大人,是好人啊。”
话音落,受过时锦恩惠的宫人们纷纷上前,与小太监一同跪地。
有自视甚高的大臣冷冷讥讽:“不过是些蝇头小利的贿赂,只能收卖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到处宣言,污圣上的耳?”
局面瞬间再度混乱,大臣们细数时锦“罪状”,宫人们则争相诉说他的善意。
殿内争论不休,萧承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猛地拂袖,将身前药碗狠狠掀翻。“滚!都给朕滚出去!”
瓷碗坠地四分五裂,众人惊惧跪地,纷纷告退。
这些人推门而出时,仍在窃窃私语:“那阉人妖术惑主,竟将陛下迷得如此昏聩。”
话音未落,便见那“妖孽”本人正静静立于殿门之外,身姿挺拔如苍松,眼神凛冽如寒锋,淡淡扫过众人。
众人被这目光震慑,不敢多留,低着头匆匆加快脚步离去,生怕下一秒便丧命于时锦之手。
唯有老御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时锦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后,悄然退下。
直到众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殿四周重归寂静,时锦才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弯下腰,抬手死死捂住嘴唇,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掌心之中已然沾满了刺目的鲜血,猩红刺眼。他缓缓拿出一方素色锦帕,动作轻柔却细致地擦去指缝间斑驳的血迹,又从衣襟内侧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瓷瓶,仰头吞下半瓶药粉。
那是他昔日执行暗杀任务被逼至绝境时,以损耗自身精元为代价来追求片刻身体潜能的爆发时才会服用的禁药,药性霸道,伤人根本。
片刻后,药效发作,时锦苍白的面色染上一丝浅淡的血色,他才推开殿门,缓步走入。
一只雕龙玉枕骤然砸在脚边,碎裂一地,萧承玄的暴怒声随之响起:“滚!谁都不许再劝!谁若再逼朕杀时锦,朕先杀了他!”
时锦不为所动,径直走到他身旁。
萧承玄正埋首于兵书苦求如何在围困中破局,忽觉有人不顾他的警告依旧想要靠近,于是他猛地抬头,抓起兵书便要向砸去,却在看清来人是时锦时,所有火气瞬间消散,连身上的伤口都仿佛不疼了。
他愣愣地开口:“哥哥,你来了?怎么不在殿内歇着?外面风大,这里药味、血腥味都重,你快回去。”
时锦摇头:“我不回去。”
“那哥哥来床上躺会儿,好好歇息。”说着,萧承玄便要撑着病体起身,将床榻让给时锦,却被时锦轻轻按了回去。
“承儿怎的不听话?伤成这样,还一味逞强。”
旁人千劝万劝都劝不动的萧承玄,只这一句,便乖乖躺回床上。时锦端起药碗,亲自喂他服药,萧承玄张口便喝,半点不违逆。
随后,时锦为他擦拭伤口、敷药换纱布。那两处狰狞的箭伤触目惊心,萧承玄却傻傻笑了:“哥哥,你原谅我了?”
或许原谅,或许没有。时锦此刻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意,只是见不得这傻子伤了自己。“以后不许再这样伤自己了。”
萧承玄连忙应下,心里却盘算着,等时锦走后,便去城楼鼓舞士气。
“如今舆论与兵力皆处劣势,当务之急是澄清谣言,扭转民心,让摇摆的忠臣与百姓站在我们这边。唯有借他们之力,方能与对方抗衡。”
岚珄柠檬萧承玄连连点头:“哥哥说得对,哥哥真聪明。”
时锦略有些害羞的侧头,将话题切入此行真正的目的:“陛下可还记得几月前被贬往边境的陆大人,陆轻风?”
那狗东西竟敢占哥哥便宜,还想带哥哥走,这笔仇他一直记着,怎会忘?可面对时锦,他却装作完全不在乎道:“不过一介手无缚鸡的迂腐秀才,朕早不记得了。”
时锦一眼便看穿他口是心非,心里仍记挂着陆轻风夜闯承恩殿的事。
时锦顺着他的心意安抚:“他是我幼时挚友,与我并无逾矩之情,宴会后相见,不过是叙旧,别无他意。”
萧承玄一听,立时欢喜:“朕早不生气了,哥哥不必解释。”
“不,我不仅仅是要向陛下解释,还想向请陛下下旨,召陆清风回京。”
要召自己亲手赶走的“情敌”回京,萧承玄先是错愕,随即犹豫,却还是信任时锦的谋划:“好,朕这就写诏书,派人快马送去。”
时锦抬手,轻轻摸了摸这只一直护卫在他身前,为他一次次受伤的大型犬耸拉下来的脑袋,才揭开旧事:“当时没告诉你,是怕你知道我未失忆,却没想到,你本就知晓。”
“如今真相大白,也无需再瞒。陆清风是天下文人敬仰的状元,到边境后又安抚百姓,在民间威望极高。我想召他回京,为我澄清污名,破了我灾星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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