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还好吧。”萧承玄慌忙蹲下身要亲自将时锦扶起。
时锦摇了摇头,一手扶着餐桌一手拿过一盏茶递给萧承玄“陛下把糕吐了,再漱漱口。”便是嘴角挂着血迹奄奄一息的此时也还在惦念着萧承玄的安危。
萧承玄不接,他就固执的举着,也不让萧承玄抱他去寻太医。
萧承玄匆匆漱了口,将茶盏扔开,再转身便见时锦确认他无碍后不再阴沉,任由沉重的眼皮坠下,昏了过去。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萧承玄将时锦抱起放在榻上,眼露狠色,身上的锋芒扎眼,再无一点刚刚同时锦在一起时的平易近人。
“把所有挨过今日早膳的人都给朕抓起来,若时锦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便统统给他陪葬!”
除了通晓全局的时宜出去寻太医,其他奴仆侍卫连带着押送来的御厨皆跪了一地,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作者有话说:
下章黑化,正式开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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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太医院院判跪在时锦床侧,隔着丝绸为时锦把脉,眉头随之皱起。
他神色凝重地望向地下跪着的其他太医们。彼此交换眼神,最后皆无声摇头。
院判离开时锦身侧,领着众太医跪在萧承玄身前俯首:“陛下,恕微臣无能。”
萧承玄紧张地握着时锦的手,并不去看他们:“少废话,时大人究竟如何了?”
院判擦了擦额头的汗:“时大人体内众多毒素交织,勉强达成平衡,可今日那块粉蒸糕里含了些催物,使时大人体内毒物失了平衡,万毒齐发致使时大人昏迷不醒。”
哥哥,你究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过着怎样的苦日子,为何把自己弄的浑身都是毒。
萧承玄拿白帕子的一角轻轻擦去时锦嘴角又一次涌出的黑血。
“告诉朕,怎么能救活他?”
院判低下头,犹豫再三才开口:“赎臣无能,时大人已药石无医,时日无多,臣能做的也只是用参汤勉强吊着时大人的命,至于时大人还能坚持多久就只能看天意和时大人自己了。”
萧承玄下意识将时锦的手握的更紧,仿佛怕时锦下一秒就从他的身边消失,最后骤然松开,将那只手仔仔细细放回锦被里。
“庸医。”萧承玄从床侧站起,挥袖转身:“全是庸医。”
在场者皆被萧承玄的气势吓到,埋头微微发抖,无人敢抬头直视盛怒的天子。
“传朕旨意悬赏万两黄金广寻名医,若能治好时大人,朕便赐他爵位。”
定是这些太医无能,他的时哥哥怎么可能命不久矣,他才刚刚得到时哥哥,时哥哥也才刚刚同意侍奉他。
他们马上要心意相通,一切却要戛然而止,这让萧承玄如何能甘心。
“至于今日碰过膳食的可疑之人,全部杖毙。”随着萧承玄一声令下,侍卫们上前将今日碰过膳食的宫女太监厨子们拖拽着向殿外拖去。
“陛下赎罪,陛下赎罪……”
殿内顿时哀鸿遍野,皆是求饶声。
时宜也在惩处之列,纵使他爬到太监之首,可他的生死也不过天子随口一句话便可决定。
如此生不由己的日子,时宜已过二十载,他过的厌烦,早已无法忍耐,不懂师父为何还能与这些高位之人谈所谓的真心。
是时候该让师父知道他应该和谁站在一起了。
时宜如今身掌东厂,其实不必惊慌,可他依旧假装惊恐,从侍卫手中奋力挣扎,甚至一身体面的御前赐服也被撕扯开。
他头上三山帽坠至萧承玄脚边,狼狈到极点,手脚并用慌忙爬至萧承玄身侧高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有救时大人的方法。”
萧承玄这才从悲痛中清醒过来,“什么办法?”他蹲下了身,用双手抓住时宜的肩膀,摇晃着“什么方法?快告诉朕!”
真蠢,这就相信了。
时宜心里冷笑,眼神躲闪难为情地看着左右在场的闲杂人等。
萧承玄沉声道:“相关人等暂且收押调查,至于太医们,再回去给朕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能救时大人。”
众人得了命令,好不容易有了一条生路,迅速化作鸟兽散去。
萧承玄低头居高临下的问道:“现在说吧。”
“师父所中的毒是先帝所下。先帝将师父当做暗杀敌人的工具,却又怕师父功高盖主,便喂了师父蛊毒,每三月便要吃一次解药,若超过三月便会毒发,痛不欲生。”
“师父不是中新毒而是体内旧蛊犯了。”
萧承玄捏紧拳头,他这父皇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有什么办法把这蛊虫治好。”萧承玄着急的问。
“此药的解法不难,却十分大不敬,要陛下付出些代价,不知陛下可否愿意。”
“你尽管说。”萧承玄毫不犹豫的答应。
时宜眼见事成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来,“陛下按此单上备齐药材,准备好您的代价后交给奴,奴把解药熬好给您。”
萧承玄瞧了纸上内容,脸上一瞬惊诧却还是点头:“好,朕会准备好。”
眼见萧承玄答应的如此轻松,时宜心情也颇好,此行可助千千万万暗卫脱困,师父若知道也该是高兴的。
————
萧承玄忙于准备解药,无暇顾及时锦。殿外守卫也皆被时宜调走,时锦得了机会从病床上爬起来。
他手掌上寒毒未清,身体里蛊毒乱窜,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虚弱的厉害,本该卧床静养,他却强行用针刺激穴道,暂时激发身体潜能,又喷出一口连带着小血块的黑血 来才终于有了些力气。
做完这些以后,他才终于有力气穿上夜行衣,又用黑布蒙面,带上见血封喉的毒针以及一把锋利的匕首。
冰针用来潜入成功时杀人,匕首用来暴露被捉时自尽。
他一路潜行在黑暗里,如他这一生背负骂名,不能见光。
他悄悄攀上尚书府林大人的卧房的房檐,掀开一片砖瓦,瞧见林大人头缠纱布躺在床榻上,另有一年轻人着青色长衫,长袖卷至肘部,左手拖着青花碗右手拿着白瓷勺为林大人侍药。
林大人推了下药碗,开口声音虚浮无力:“轻风,听闻你昨日又读书至深夜?”
青衫男子回答:“弟子时刻不敢忘记老师勤勉读书的教导。”
林大人艰难的伸手摸了摸青衫男子的肩膀,脸上满是慈爱。
“你如今高中状元,已是天下第一人,也是时候离开那些书本,想想朝堂之上的事了。”
青衫男子微微直起身子张嘴正要回话,让老师无需担心。
时锦便在瞅准青衫男子微微直身露出身后林大人命门的时机出手,一枚细针穿过男子手捧的药碗,击碎药碗直直插进林大人咽喉。
“额——”药碗碎成数片,药汤尽数洒在林大人的寝衣上,林大人痛呼一声,捂着脖子重重摔在床榻上。
“谁?”陆轻风回身抽出先帝赐给林大人的宝剑,匆忙追出门。
刚刚那一击为求一击毙命,用尽时锦如今这幅病弱身躯的全部力量,他逃跑时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陆轻风便有了机会追上屋檐,与时锦缠斗在一起。
时锦掏出怀中匕首挡住陆轻风刺向他后腰的宝剑,回身抵抗陆轻风的一件件杀招。
“大胆贼人,竟敢来尚书府行刺。今日便让你命丧至此。”陆轻风大呵一声,出招更密,更快。
陆轻风专注于做学问,武功并不高,在时锦眼中他的招式漏洞百出,若是往常,时锦三招之内便可脱身,但奈何他如今身体状况堪忧,身上强行刺进经脉催发潜力的银针已开始松动,时锦所剩时间无多。
只能放手一搏,以搏一丝生机,毕竟纵使他把陛下支开,可陛下还在等他回去,他并不惋惜自己丧命于此,只是不忍心让围着他转的小孩伤心。
面对迎面刺来的一剑,时锦没有选择躲,而是用腹部生生接下这一剑,用腹部中一剑的代价,拉进与陆轻风的距离。
随着他强行催动身体潜能,经脉中银针尽数被震出体内,接着他以极快的速度一手捏着宝剑的剑身,一手持匕首刺向陆轻风。
陆轻风没想到刺客会硬抗一剑来靠近他,只来得及在极尽的距离与时锦凌厉的眼对视一瞬便慌忙弃了宝剑,向后躲去。
时锦将那柄宝剑远远掷开到陆轻风再勾不到的地方,咽下一口体内要涌出的血来,捂着腹部伤口,匆匆向府外逃去。
陆轻风失了宝剑,耳边又听到丫鬟一声惨叫。
“阿!快来人,老爷中毒了!老爷中毒了!”
陆轻风放弃再追,转身往老师身边赶。
他穿过慌张的人群,看见老师喉部一大块黑斑正向全身扩散。
“老爷老爷,陆少爷来了。”仆人激动的喊着,希望能激起老爷一些反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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