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目前贯穿全国南北的铁路就这么一条,不存在走错的可能,但闻茂茂还是忍不住怀疑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而这就是火车是自己的好处了,闻茂茂想走就走,想停就停,也不用担心会堵着谁,毕竟全国目前这条京左线上也就只有闻茂茂的这一趟皇家专列。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急停火车的原因。


    是疯狂的德国博士陈九锡要开始给闻茂茂演示她的新项目了,她怕出事,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因为她用有限的材料,研究出了……无限的电流。


    嗯,这位疯狂博士是真的闲不住,在带出了可以继续推进蒸汽动力的学生后,她就开始琢磨电力了。不一定要发电做什么,但至少能让居住环境亮堂一点,保护一下她现在视力度数库库增加的眼睛吧。


    陈九锡今天给闻茂茂演示的是最简单的交流电,用到的道具也无非是醋、两片不同活性的金属,以及一根作为外接线的铁丝。


    这是她以前上课做过的一种比较简单的化学电池。醋遍地都有,锌片是炼丹常备道具之一,再用铁丝把所有的锌片和铜片串联起来,酸电的蓝白色火花,能差不多在瞬间照亮整节富丽堂皇又不失古香古色的车厢。比起修行五行八卦出身的凌霄道长,以及研究出马也快有两三年的肃王,此时此刻一身绯色官袍的陈九锡,更像是那个可以掌控雷电的人。


    闻茂茂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看的有些入了神,他从小就对这些理科知识兴趣极大,而陈九锡总能一次次拿出颠覆他想象的新鲜玩意。


    虎的一比的白郎君已经上手了。


    吓得小陈大人一个机灵,想要阻止自己这位同僚这不要命的行为,虽然她靠土法制造的电力其实不算强,但也有好几十伏了,大哥。


    好吧,几十伏的电流还不足以电死二百五的你。


    但毕竟大家都是肉体凡胎,真出点什么事,陈九锡可担不起他背后那豪华的家世天团。


    可惜,白盛也总是比陈九锡速度快的,等陈九锡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只是人形高达的反应也很快,被电了一下就迅速撤回了手指,还有空一边跟闻茂茂展示自己的手,一边分享体会心得:“电不死,但有强烈的刺痛与肌肉痉挛,微微发麻。这被电的感觉还挺神奇的,如果一定要形容……”


    白状元沉吟片刻,才不着痕迹的道:“还挺像是我有时候不小心碰到你的感觉。”


    陈九锡侧目:“……嗯?”你不对劲儿啊,大兄弟。


    而闻茂茂的回答,则是想起了上次无意中碰到白盛也胳膊上肌肤的陌生触感,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实像。”


    陈九锡的目又侧了回来:“!!!”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碰他裸露的胳膊?不对,他好端端的,是怎么在古代这样层层包裹的着装中露出他光着的胳膊的?


    第120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二十天


    突然安静的空气,开始在车厢中蔓延。


    德国留子好一会儿才恍然:“啊,你俩说的其实是静电吧?”


    古人在梳头、穿绸缎或者皮草等摩擦较多的场景下,也是会感受到静电的。这事最早在《春秋》中就有记载,等到了南北朝,甚至有了用“手心摩热拾芥”的来鉴别琥珀真伪的方法。陈九锡其他历史记不住,却总是对老师在课上说的这些冷知识印象深刻,古人不仅早早就观察到了静电的存在,还会加以利用。


    古人只是生得早,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思考了。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这个电和静电不是一回事啦,虽然本质上是同一种物质,但是是不同的表现形态。”陈九锡在一隅堂兼职多年老师的职业病,让她忍不住时时刻刻想要对自己昔日的学生解释的更加透彻,“简单点来说就是水缸中静止不动的水,和顺着河道奔腾不息的水……”


    白盛也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完全不解风情的陈老师,还是说了一句:“我觉得,我们说的和你说的大概也不是一回事。”


    陈九锡:?


    还记得吗?他们这些年也是上过不少陈九锡的数理化课的,电是什么,多少还是听过的,他们甚至知道富林克林和他的风筝。


    闻茂茂小时候认真跟肃王科普之后,肃王这行动派还差点真的拿纸鸢去平原上追逐雷电。


    他能平平安安活这么大,只能说他镇南的列祖列宗在地下大概已经把能托的关系都托完了。


    努力找补,结果发现对方真是这个意思的陈九锡:“……”


    你们俩?什么时候?为什么?


    陈九锡以前上学还是学生的时候,只觉得校园恋情真甜啊,等轮到自己当夫子了,从老师的角度再看昔日的学生早恋……


    她满脑子只有闻茂茂在内阁大堂的椅子上晃着脚,开开心心与她分享她做的干脆面啊啊啊啊啊。


    她不信!


    白盛也一定在胡说八道。


    这事肯定有个更合理的解释!


    那……


    确实还是有的。


    就今年开春,闻茂茂终于如愿到上林围场进行田猎春搜的时候。


    大启的太祖是马背皇帝,在军师白老爷子——也就是白家那个给内阁大堂题过字的文臣先祖——的建议下,遵循周礼,为后世的帝王子孙早早就定下了“以田讲武”的基调。也就是为彰显国力与军威,定期进行军事演习。


    只不过在祖宗之法真的尚有余威的时候,大启的皇帝们还会维持这样的军礼,等一代代的安逸惯了,又有蛮族虎视眈眈、屡屡犯边,为天子的人身安全着想,这样年年都都会进行的狩猎活动就逐渐开始变成三五年一次、十年一次,直至天生孱弱的英宗登基,便一次也没有了。


    后来闻茂茂上位,他倒是对外出狩猎跃跃欲试,和白盛也一拍即合,觉得在大草原上打马球肯定能更好玩。可惜,蛮族虽然弱了,但北狄起来了,又有一个重生之后知道北边一定会打起来的二舅霍大将军在,闻茂茂再怎么想去也是不可能的。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历史原因,闻茂茂一直以为上林围场很远,在大启的最北边。不能说深入前线吧,但至少也是应该在北疆边上的。


    结果……


    真动身前往这座历史悠久的皇家园林之后闻茂茂才发现,什么北疆边上?在京城边上还差不多。就在冀州,滦河上游,离老闻家另外一处避暑的行宫不算太远。


    事实上,一般皇帝去春搜,不是在围场里边安营扎寨,就是住避暑行宫。


    闻茂茂感觉自己就是上了銮驾没几天,便下车到站了。站在上林围场辽阔的高原上,看着秋风裹着黄叶打着旋儿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闻茂茂感觉到了深深的诈骗。


    他不是没在舆图上看过上林围场,只是他当时以为是误记,没想到真就是这么近啊。


    一身骑装的少年天子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如果只是在这里进行军事演习、骑射演练的话,那到底是有什么可危险的啊?或者换句话说,如果当初他真的来了,并且在这个地理位置都能出事:“那这些人最应该担心的就不是什么龙体不能有失,而是大启的生死存亡了吧?”


    这话不是闻茂茂说的,但明显也是替他直抒胸意,说出了他的心声。


    不用问,这么胆大妄为又能让闻茂茂爽了的话,只可能出自白盛也之口。这位自称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平平无奇记注官的翰林大人,正在对自家舅舅一脸微妙的表示:“二姥爷说他在这里打的老虎?”


    霍大将军看天看地,不敢看自己两个用眼神猛猛控诉的外甥,最后也只能尴尬推脱:“咳,二姥爷他们今天也会到,你们自己问他吧。”


    嗯,北疆已经没事了,虽然闻茂茂还是没能带他阿娘回北疆的老家看看,但老家可以来看他们。


    闻茂茂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喝醉必吹自己十八痛打过老虎的二姥爷。他是霍家分家的家主,跑过镖,当过官,还跟着亲哥一起上过战场,一生都精彩的不可思议,也是闻茂茂那个现在已经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的长枪就是老婆的小表舅霍冰河的亲爹。


    这位霍家的二老爷和他哥霍大司马长相有五六分相似,曾并称为北疆双璧,只不过曾经也是皎如玉树临风前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个满脸花白的大胡子了。不过与霍大司马站在一起,旁人还是会一眼就能看明白,霍家肯定不存在什么真假少爷的狗血八卦。


    除非兄弟俩都抱错了,还抱的是同一户人家。


    二老爷一把年纪了,依旧中气十足,嗓门极大,行走侧卧都风风火火,还没见到闻茂茂呢,就已经恨不能亲自宰了自家庄子上所有的牲畜给皇帝外孙补身体。


    霍家在上林围场这边也是有庄子的,准确的说是有两座山头,一个马场,生怕家里的儿郎太多,不够地方跑马。


    即便后面家族人口发展不如预期,子嗣有些艰难,但有钱就是这么豪横,宁可空着,也要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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