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策会除了能帮朝廷头脑风暴,还是她的人才进货展销会。咳,她费大力气搜罗这些五花八门的人才来,在经过一场场讨论会的观察之后,就开始暗搓搓给她看上的人才发心动的 offer 了。
话术都差不多,你知道武器监吗?感兴趣了解一下吗?陛下直属,薪资丰厚,待遇从优,高级人才还有搬家补贴哦。
她是真的很努力的想把武器监变成科学院。
陈九锡不能说她一开始撺掇莫寻山策会就是这个目的,但肯定有这个原因在。她本来还指望历史上酷爱乱捡孩子,还一捡就是一个SR,一捡一个SSR的肃王能发发力,帮她再捡回来点有用人才呢。
可惜,这辈子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肃王完全没有捡孩子的想法,反而爱上了当一个coser。
今天cos田里的老农,明天cos山上的野人。
据说有一回睡不着上树cos猫头鹰,还把隔壁的邻居吓的第二天就开始疯狂给闻茂茂上诉,求陛下做主。
不过据说肃王最爱的还是到处给人算命,他的算命摊子甚至一并摆来了夏宫,就在莫寻山下。
给人指点迷津的方式依旧硬核。这回不是直接给钱了,也不是当场打人,而是对附近住的、试着来咨询烦恼的老乡表示:“你这个事得报官啊。《户婚》上写得分明,‘若妻家所得之财,不在断限’,意思就是说,你的嫁妆是娘家给你的私产,夫家动不得。哪怕他以十年无所出为由休了你也一样。”
“县衙户曹里肯定有你当年婚书的备案底档,若有媒证和书契,不要说十亩桑田了,连那对银镯上的刻字都能对出来。”
“你且放宽心。咱们可以告他们一个‘占夺妻财’之罪,按律当杖六十。这案子我找人替你写状纸,你去旁边坐下等一会儿就行。放心,我们这都是专业人才。”
被称为“专业人才”的大理寺少卿苦哈哈的想,那可不是专业嘛,我可太专业了。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认识肃王当朋友。
“来,下一位。”穿着仙风道骨袍的肃王还在喊着,“哪里不好?”
作者有话说:
*贵木:楸树,是故宫里除了松柏以外最常见的一种乔木。
*我是来撑腰的:之前网上蛮流行的一句话的改编。
第70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七十天
闻茂茂这边试图沟通天地的心学课刚结束,就听说肃王那边被狗咬了。
准确的说,其实没咬住,来勤政殿汇报这件事的大理寺少卿看起来还挺遗憾,不是,他是说,王爷被一条黑色细犬追逐,是臣等护卫不利,请陛下责罚。
就是二郎神的哮天犬的那种打猎细犬。
依旧穿着道袍、但衣角微脏的肃王,三下五除二扒拉完碗里安太嫔送来的槐叶冷淘,就开始绘声绘色、活灵活现给闻茂茂讲起了自己今天的倒霉遭遇。
他本来在山脚下的摊位前算命算的好好的,真遇到事了就建议对方打官司,不构成打官司的生活琐事,就跟着对方一起痛骂,别管骂什么,反正只要是对方心理不痛快,他就跟对方一起纯骂。
毕竟以肃王这个身份,除了他娘和闻茂茂以外,他也没什么需要忌口的。
谈笑间,祖坟灰飞烟灭。
陈九锡:心理咨询,东亚版。
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一个人名,甚至不需要人名,一个称谓,就能和你一起痛骂极品亲戚不做人。
骂完了,双方都爽了,我说你今天会消除烦恼,你就说这命算的准不准吧。
是的,陈九锡如今也在勤政殿里,这也是安太嫔送吃食会额外多送的原因。陈九锡这几天都会来勤政殿拉着闻茂茂一起研究着人才名单,一开始还是跟闻茂茂汇报这个可以招,那个可以考虑,后面就只剩下了长吁短叹,怎么就没有农业或者化学方面的人才呢?
农学不也是百家之一吗?小说里常爱写的农家巨子呢?!哦,不对,是墨家巨子,那农家的领袖应该叫啥?神农?尝百草?
陈九锡实在是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农学的人才到底在哪里啊?她是学理工科的,术业有专攻,对农业不能说一无所知吧,但知道的也很有限 。
类似于她知道能让全球粮食大幅增长,素有“从空气中制造面包”之称的哈伯法,也知道我国古代农业的肥料中是极度缺氮的。但她更知道哈伯法这样的人造氮肥,在如今大启的社会条件下,基本不可能实现。
都不是缺什么的问题,而是缺一整套的工业体系。哪怕她的蒸汽机已经研发的小有所成,开始尝试在矿井上试验开采了,但这种蒸汽机提供的是旋转动力,哈伯法需要的是静态的超高压,两者之间的压强差距,大概在二十倍到五十倍那么遥远的距离。
不现实的就不考虑了,陈九锡只想要个农学人才,或者化学人才,这样也不行吗?这样也不现实吗?
人才来,人才来,人才来啊啊啊啊啊。
在陈监正渴望人才快要渴望到和曹老板同频共振,恨不能请肃王来做场法事的时候,肃王那边还在跟闻茂茂嘚啵得他惊险刺激的一天。比窗外的蝉鸣都嘴碎。
“我跟大哥一起骂他偏心小儿子偏心到咯吱窝的老爹不做人,正骂的痛快呢,转头就不知道打哪里窜出来一条细犬!”
“嚯。”捧场王闻茂茂适时在气口发出一声惊呼。
肃王十分受用,伸手在小朋友面前比划了一下:“这么长,这么高,毛色亮得就像是泼了墨似的,眼睛还泛着绿光。我俩一个照面,它后腿一蹬,便朝我扑了过来!”
闻茂茂听的入神,手里紧握筷子,连碧绿色的槐叶凉面都顾不上往嘴里放了,只在心里为叔祖父捏了一把汗:“它咬着您了?”
“那怎么可能!”肃王竖起一根食指,得意洋洋的摇了摇,“你叔祖父我什么身手。那细犬什么段位?我一下就躲开了!”
大理寺少卿在心里纠正:是连滚带爬、极其侥幸的擦身而过,他甚至怀疑那狗给肃王放水了。
肃王道袍上的脏就是这么来的,连脑袋上的道髻都有点凌乱。
“然后它就追啊,我就跑,它追我跑,我跑它追……”听的出来,这位来自镇南的心酸文盲,在词汇量的运用方面有时候真的很有限,总之,在肃王的故事里,他和黑狗大战三百回合,才险象环生的被山脚下守山的侍卫给救了。
大理寺少卿的版本是:被狗追出去小二里地,还跑掉了一只自己编的草鞋。
结果,等气喘吁吁肃王绝望放弃的时候,回头一看,那狗就蹲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吐舌头,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闻.只听了肃王版本.茂茂义愤填膺的给叔祖父提供情绪价值:“这也太坏了吧?谁家的狗?朕给叔祖主持公道!”
“别别别,”肃王却忙不迭的摆手,拒绝了眼前小皇帝的好意。他要是想追究,他当时就让禁卫军去处理了,但实际上他连那狗都没有靠近,因为他发现,“我也说不上来,但冥冥之中我就是觉得,那狗其实是不想伤害我的。”
“那它追你干什么?”闻茂茂刚刚爽吃一大口消暑凉面,怔愣的看着肃王,“跟你玩?”会不会玩的太刺激了一点?
也不是。肃王摇摇头:“他看起来更像是想把我撵走。”
“为什么呀?”闻茂茂还是想不明白。
“我也想知道。”肃王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带着一种他每每有什么奇思妙想之前的兴奋鱼激动,“所以我安排了人去悄悄跟上那大狗,看看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至于什么时候有答案……
当天下午就有了。
肃王身边的好手跟着那警觉的黑狗好几次,都差点被它甩开,但最终还是按图索骥找到了黑狗的主人,就在莫寻山北麓的槐树村,一个破庙改的道观里。是观里道长,也是唯一的道士。王府亲卫确定了对方就是故意纵狗,但不是为了行凶,那年轻的小道士也不知道肃王是谁。
肃王的好奇心更重了,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这人与自己远日无怨,近日无仇,那到底图什么呢?
连做事实在没什么头绪的陈九锡,都跟着一起去了热闹。
反倒是大理寺少卿没有,他只是用一种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陈九锡,心想着,我当初是怎么上了肃王这个贼船的?就是从这害死猫的好奇心开始啊!
少卿大人本来还想着顺便捞一下陈九锡来着,奈何陈九锡根本看不懂他使的阻挡眼色。
还颇有同僚爱的表示:“看卷宗看多了眼涩了吧?泡杯绿茶或者菊花茶,将眼睛靠近杯口的蒸汽,熏上个三分之一炷香,就能缓解过来。信我,亲测有效,哦,对了,记得保持八寸以上的距离啊,免得水蒸汽烫伤角膜。”
一如既往,陈九锡叽里咕噜抛下一大堆旁人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然后就拍了拍少卿的肩膀,开开心心跟着肃王去看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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