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闻茂茂……


    正在专注炫耀他新得的舞狮帽子。


    嗯,这就是 666 这个系统给闻茂茂千辛万苦挤出来的奖励了,一方面是他们真的没做什么昏君坏事,二是 666 发现它的好像有一点点没用。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就像它略显迟钝的脑子一样,它总以为自己拥有很厉害很厉害的能力,可结果啥也不是。


    还是闻茂茂反过来安慰它,他觉得 666 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你是唯一一个会动还会说话的布老虎。


    而且,闻茂茂真的还蛮喜欢 666 这个现阶段的任务奖励的。


    那是一顶舞狮形状的冬帽。金线缝制的狮头栩栩如生,圆鼓鼓的脑袋上镶嵌着两颗黑曜石做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灵动的光。帽檐上还缀了一圈雪白的毛毛,就仿佛真的是狮子的鬃毛般蓬松柔软。最精巧的是狮口处还装了一排小铜铃,稍微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闻茂茂一得到它,就迫不及待的戴了上去,戴到了学堂和小伙伴到处显摆。


    因为知道闻茂茂发展了不少线人,减兰等人对于闻茂茂多出来的冬帽也没什么怀疑,只以为是那个大人制作出来的讨巧之物,深得陛下喜欢。


    ……


    李彦直来找闻茂茂的时候,他还戴着那顶舞狮帽,在暖烘烘的西暖阁书房研究陈爱卿的汽转球。


    小朋友已经研究这个事不知道多少天了,今天忽然灵光一闪。


    他翻箱倒柜,从一大堆玩具里,找出了陈九锡夏天从通州寄来给他的风车,还有内务府仿制的各种有大有小的风车。把铜球从支架上取下来,只留下了喷汽的弯管。把管口对准了风车的叶片。火还烧着,蒸汽涌出,嗤嗤地吹过,风车叶片就缓缓转动了起来。


    小朋友眼睛发亮,挨个试过去,发现都是如此,不管是哪个风车都可以不靠反冲,只靠吹力就转动。如果用一根直管,对着一个大轮子的叶片吹……


    就在这个时候,大舅舅和李彦直迈步进了暖阁,一看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


    小朋友坐在宝座上,一边免了他们的礼,一边突然惊愕的意识到,这不会就是他之前的多思吧?哈,哈,哈,应该不可能吧。QAQ


    第44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四十四天


    与此同时的康宁宫。


    裴太后正歪在软榻上,让身边懂医理的宫女揉搓着小腹左侧,对方的指腹徐徐打着旋儿,由浅入深,缓缓松动着她紧绷多日的筋脉。


    临近年关,整个朝堂都快忙死了,想要更多权力的裴太后更是没有一刻得闲。


    裴明达的胃疾是老老毛病了,是与英宗成<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没多久就患上了,太医当时诊断说是怒则气滞,日久成淤所致。不管扎了多少针,喝了多少药都不管用,也就只有这样日常的让人按压才稍有缓解。但也是治标不治本。


    用陈九锡的话来说就是,总裁常见病。


    宫女正在试图替裴太后把连日压力带去的胃疾推拿捂化,但是根本没用。


    因为裴明达眼前就正有一桩要命的官司在等着她。


    康宁宫的正殿里,随处可见的紫檀家具遍布,与奢华都像她张扬的性格一样摆在明显上的霍太后不同,裴太后的审美更偏好这种沉淀了岁月、浸润了权力的厚重。


    她见人鲜少有就这么靠在大迎枕上的时候,但大概实在是太难受,她如今正一只手肘支在榻边的小几上,手掌轻轻托着腮。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绣着五福捧寿图案的绛紫色锦被,从腰间直盖到膝下。明明已是极放松的状态。但唯有眉梢眼角的细浅纹路,出卖了她的操劳。


    “又怎么了?”裴明达开口。


    由德太妃打头,她的身后还跪着灵寿县主以及闻珊宗姬。


    打三人一进来,裴太后就瞧出了不对劲,平日里端方持重的德太妃鬓发微乱,神色虽然强作镇定,眼尾却泛着红。她带着两位宗姬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后,就跪在了榻前不起。


    “有什么话都起来说。”裴太后勉强稍稍坐直,挥挥手,屏退了左右。


    但德太妃始终没有起身,恭敬异常。一如她在英宗朝时那样,是六宫之中出了名的面面俱到。她也是减兰当初对闻茂茂介绍后宫四大妃时提到过的,看上去和谁关系都不错,实则和谁都淡淡的那位。


    已经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德太妃曾经当过裴太后宫中的女官。


    德太妃垂着眼眸,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过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求娘娘做主。”


    “那你总要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裴太后目光一沉,眼角的细纹骤然收紧。她目光如炬的看着眼前的德太妃,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德太妃过往是再知道分寸不过的一个人,也可以理解为冷漠,她不会为任何人出头,因为她也没指望过别人在她出事的时候为她拼命。那在她看来根本不现实。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如今第一个用昔日与裴太后的情分豁出去的,反而是偏偏就是最不可能的德太妃。


    而能把自诩冷静自持的人逼得的如此的……


    裴明达看向德太妃左侧的灵寿县主,只可能是女儿出事了。


    德太妃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团乱糟糟的情绪全部压下去,然后才接着道:“是我的铺子……今儿出了桩事。”


    “铺子?”裴太后挑眉,德太妃何时经营了铺子?准确的说,荣养在后宫里的太妃几时还需要自己操劳?安太嫔庖厨,那完全是个人爱好。


    “是我的铺子。”灵寿县主闻令月根本不可能让她的养母帮她背锅。


    但是不等她再说什么,闻珊宗姬已经抢着表示:“是我因为和令月姐关系好,借德娘娘的娘家人,帮忙经营的铺子,就、就是那个卖碳火的铺子……”


    两姐妹相争的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德太妃打断:“是我让两位殿下参详的,是我的铺子。”


    铺子到底是谁的,德太妃又在为谁遮掩,是个人都能看清。裴太后根本不关心铺子到底是谁的,她只想知道铺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德太妃十分了裴太后,赶忙回禀:“是铺子里有个伙计,在应天府伤了人。”


    裴太后到这一步的时候,神色其实还不算太过紧张:“伤了人?是打伤了同行,还是与人逞凶斗狠?”


    德太妃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不是斗殴,也不是寻常竞争。他,伤的是……是个官员。”


    裴太后手中本来想要喝茶的动作微微顿住,也终于明白三人争抢的是什么了,普通人伤了朝廷命官,哪怕不死,也得是绞刑。还会拖累主家受到牵连。


    整个康宁宫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息。


    裴太后运气,声音也沉了下来:“……哪位大人?”


    三人咬着唇,像是不敢说,最终还是由一直坚持要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宗姬闻珊说了出来:“是翰林院的庶吉士,陛下第一科的沈思齐。”


    翰林院的庶吉士,又有储备宰相之称。


    裴太后猛地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殿内仅有的几人齐齐一颤,慌乱低头。


    “你们铺子里的伙计,伤了翰林院的庶吉士?还是陛下第一科的庶吉士。”裴太后的脸色已不是方才的随意,这事简直荒谬,“怎么回事?他为何要伤人?莫不是有人指使?”


    思路最清晰的灵寿县主赶忙表示:“母后明鉴,绝无指使。那伙计是个老实人,秋收之后才进的京,都不到两个月,是我们趁着农闲请来铺子里的帮工。”宗姬们炭火铺子的生意最火的就是冬春两季,尤其是冬天。趁着冬天农闲,雇低廉的帮工几乎是很多家铺子都会做的选择,“他谁都不认识。他……他是在应天府衙门前与人争执时不小心动的手。”


    “不小心?”裴太后冷笑,“你让哀家相信一个伙计,跑到官衙门前,跟一个庶吉士‘不小心’动手?你当哀家是闻蒙正吗?”


    宗姬闻珊跪着不敢抬头,声音里却带着委屈和焦急,接着姐妹闻令月的话道:“女儿初时听到也觉着匪夷,可事有凑巧,那沈庶吉士恰巧在应天府办事,铺子里的伙计是去衙门递状子的,不知怎么就撞到了一起。女儿已经问过掌柜的了,那伙计是津门再本分不过的一户庄稼人,平日里连鸡都不敢杀……”


    裴太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像是在强压脾气。


    片刻后,她才睁开眼,盯着跪在跟前的三人:“那你们来康宁宫是想让哀家做什么呢?”


    德太妃终于抬起了脸,眼眶微红:“我想求太后……先别让这事闹到御前。沈庶吉士伤得不重,人也醒了,我已经派人去问了,他很明事理,说是一切都是意外,无意追究的。可刑部和大理寺两边都已经知悉,若是明日早朝有人弹劾……”


    裴太后打断她:“你们不想让人弹劾?”


    “不,女儿们是想求母后,宽容女儿们几日,把这事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灵寿县主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若那津门伙计真是歹人,女儿们绝不包庇;可他若是有什么冤屈才……女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手下的人被当成刺客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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