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柏图三言两语的跟虞静岁解释完事情始末,姐弟俩知道事情严重, 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通话。
等待结果的时间不算很长,虞静岁办事效率一向高效,最多半小时就有了消息。
“监控显示,那位简同学大概在三天前的上午,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恒荣街的24小时便利店。”
“老板说他只买了包烟。然后他上了26路公交车,那辆公交是环城内外行驶的路线。”
“他大概率是出了宋城,但不知道具体去了哪里。”
虞静岁的语气略带歉意,“我的能力还没有大到城外的系统也追踪得到。”
“已经很好了。”虞柏图冷静的说,“谢谢你,姐。”
挂断电话,季梨紧张的问:“怎么办?出了城那么大的地方,上哪去找阿?”
虞柏图镇定的坐在沙发上,拧眉深思片刻,问:“你知道他的老家在哪里吗?”
季梨思索了片刻,迟疑着说:“很久以前好像他跟我说过,但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现在回想,他似乎对简深言的一些知之甚少。
季梨遇到他的时候简深言的境遇很不好,两人甚至不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只是那天他躲在公园跟哥哥赌气离家出走,刚好碰到鼻青脸肿衣衫破碎的简深言也独自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垃圾桶旁。
“他好像是,丰港人?”季梨勉强想出个地名,“他说那是他妈妈生前的老家,离海很近,但是他没去过。”
虞柏图点头,迅速起身道:“走吧。”
季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穿衣下地,边走边问:“你怎么就确定他回老家了?”
“猜的。”虞柏图牵着他的手下楼梯,又拿出手机通知白叶:“你现在开车往那边去,我们随时联系。”
身为主线中的另一个绝对主角,白叶和简深言之间的联系比任何人都深,就算现在他们分手了,他们之间也有着别人看不见的连接。
走出别墅大门,外面已经快要傍晚,虞柏图没让家里的司机帮忙,自己驾驶开车,带着季梨一路直奔城外高速。
丰港距离宋城的路隔了整整五百公里,正常开车要一整天,所以虞柏图让季梨困了就睡。
但是季梨哪里睡得着,而且他担心虞柏图一个人开车太累,一路不停和他说话,时不时还要给简深言打电话。
当然电话始终没有接通,一直是关机的状态。
季梨是真的有些慌张了,他盯着前方高速路口的指示路牌,不安的说:“是不是我对他太坏了,所以他想不开?”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一瞬,接着又被他快速否决:“不会的。”
“阿言他、他很坚强的。”他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安慰自己的话,一颗心怦怦跳,“他才不会想不开的!”
在所谓的剧情没开始前,简深言在季梨心里,就是那种强大到坚不可摧的男人。
他那个人渣畜生爹从小就家暴殴打他,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简深言肯定不会做傻事的。
“嗯。”虞柏图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安慰道:“我也这么认为。”
既然简深言能被选择成为主角,那么他的身上一定有着很多作者欣赏的优点。
虞柏图不慌不忙,因为他知道简深言的确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人。
但他同时也知道,人心万念俱灰,同样只在一瞬。
无论是作为“前情敌”的身份,还是现在无关紧要的路人,虞柏图并不在意简深言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生命危险。
可他了解季梨。
即使季梨没有觉醒,如果简深言真的出了意外,他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继续生活。
所以虞柏图什么也没说,身体力行陪着一起找人,而不是说些没有用的安慰话,放他自己胡思乱想。
夜色深沉,明月高悬。
深灰色卡宴一路飞驰在寂静的高速路上,去往那个旅游手册中描绘的无限美好的海边城市。
季梨趴在车窗边,看着漆黑的夜色发呆。
如果再见简深言,他们要说什么呢?
第69章
丰港, 顾名思义,是一处靠近海港的城市。
与之前他们去过的海边度假城不同, 丰港的景色处处带着烟火生气,虽是旅游胜地之一,却还没有严重商业化,港口来来去去全是小渔船,路边小摊摆满了渔民一早辛苦捕捞上来的海货。
季梨没来过这种地方,闻着海风飘来的各种海鲜鱼腥味,只觉得胃里难受。
他是爱吃海鲜的,但仅限于餐厅里摆盘漂亮、鲜甜爽口的精品,而不是路边这些看起来奇形怪状,有一些还恶心蠕动的东西。
但是这么挑剔娇气的小少爷,现在却脚踏实地的站在这片略显混乱的港口老城区街道上,纵然心里嫌弃, 也没有掉头就走。
虞柏图倒是停下脚步, 转身询问道:“前面的路更窄,你要不要回去车上等我?我自己一个人先去, 有结果了告诉你。”
季梨毫不犹豫的摇头:“不行,我也要去。”
“如果他真的在家, 恐怕会跟你打起来。”
在季梨心里,简深言和虞柏图无论在主线内外,都是不怎么合得来的性格。尤其简深言力气大, 又是专业拳手,万一真动手, 他担心虞柏图吃亏。
“好吧。”虞柏图没有再坚持, 而是牵过他的手慢慢向前。
顺着导航给的路线走,他们终于穿过那条狭窄的长街, 转过一个下坡路,终于来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外。
这处地址还是虞静岁辛苦帮忙打听来的,季梨和虞柏图又一路边走边问当地人,这才勉强摸索过来。
“好破的房子啊……”
走到简深言家楼下,季梨站在外头犹豫:“这栋楼看起来好像随时会倒塌,墙面好像都有细缝了,真的能住人吗?”
“90年代初的老房子了,那时候能住上这样的小区,已经是很多人的梦寐以求。”虞柏图解释道,“只是外面看起来老旧而已,其实内部混凝土结构完整,不会倒塌。”
他再次提议:“如果害怕,我……”
怕他又要说让自己等,季梨心一横率先抬腿往里走,嘟嘟囔囔道:“谁说害怕了?”
“你不是说不会倒吗?快点快点!”
踏入这栋外观老旧的矮楼,内部也并没好到哪里去。
外面阳光灿烂,楼道内却昏暗漆黑,阳光似乎也不能从狭小的窗口照射进来。
楼梯台阶不够两个人并行,季梨自告奋勇在前,虞柏图只能跟在后头,拿着手机帮他照亮,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
这栋楼只有五层住户,楼道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季梨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脏乱差的环境,别说长住,就算路过都要勇气。
简深言就是从这样混乱简陋的地方长大吗?
于是往上走,季梨的心便跟着一点点下沉,脑中闪过的都是他那张沉默但坚定的脸。
见到简深言,先和他道个歉吧?
怪他之前误会,不肯听他解释,不愿意相信他所说的话,还恶声恶气的诅咒痛骂他。
他听朱妍的话去看了校内论坛,然后才知道,原来简深言这段时间承受的并不比自己少。
甚至他和白叶身边还有家人朋友陪伴支持,而简深言背后空无一人。
季梨越走越难受,似乎狭窄楼梯堵塞的那些东西,同时也堵住了他呼吸的气口。
以后,以后……
以后他们还是朋友的。
他并不确信简深言还会不会愿意,一厢情愿觉得只要误会解开,一切就还能回到从前。
简深言的家就在最高的五层,季梨好不容易一步步挤上来,对着眼前的老式铁门发呆。
虞柏图紧随其后,拿着手机照亮整个门,又低头看了看还算干净整洁的地面,低声说:“门口有打扫过的痕迹,他应该回来过。”
听到这句话,季梨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抬手先是轻轻敲门,铁门只是发出阵阵轻响,然而整栋楼似乎都能听见。
大约敲了两三分钟,门里毫无动静,季梨只好加大力气拍打,巨大的声音震得地面似乎都在颤抖,很是吓人。
可是门内动静依旧静悄悄,反而惊动了对面那户人家的主人。
开门的是个面色不善的老头,穿着到处是破口的白色背心,对着他们破口大骂。
因为是方言,语速又快,季梨根本没听懂对方说了什么,但也看得出老头肯定没说好话。
“喂你——!”
他才开口,便被虞柏图一个转身护到身后。
“大爷,您好。”虞柏图脸上带笑,然而过于高挺的身形在这狭小的楼道口依旧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我们是来找人的。”
老头刚才敢对着季梨骂骂咧咧,却不敢对一看就不是很好惹的虞柏图发脾气,又看他笑眯眯态度很好,便压着火气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说:“你找对面简家的小子,还是他那个不是东西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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