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非法囚|禁,这不是事实。”


    “如果你执意不改口,又拿不出证据,恐怕我只好委托律师起诉你对我本人的诽谤污蔑了。”


    季橙瞪大眼睛,气得拍打茶几桌面要骂,却被宋非一把捂住嘴。


    “虞先生,我为我刚才毫无证据的发言道歉。”


    “既然您没有非法囚|禁,可以请小少爷出来吗?我们季总想和他好好聊聊。”


    “您知道的,别人‘兄弟’俩人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总不能这点要求也不许吧?”


    宋非刻意加重“兄弟”二字。


    虞柏图微笑:“当然。我身为外人,有什么权利阻止季总见自己的亲弟弟?”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并不是我的主张?”


    季橙的脸色难看。


    虞柏图继续逮着他的痛点拉踩:“阿梨亲口跟我说,他不想见任何人。”


    “其中也包括你,季总。”


    虞柏图仿佛真的很烦恼:“当初捡到阿梨的时候,他小小一个在垃圾桶旁边,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吃。”


    “多可怜啊。孤零零的,也没有人要他。”


    “我没用任何手段,他自愿跟我走的。”


    虞柏图极擅长在语言上做点小手脚。明明说得大概符合事实,却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果然,这短短几句话击溃了季橙。


    季橙无法自控的顺着虞柏图的话语,在脑中幻想出了当时的场景。


    他的弟弟从小宝贝到大,山珍海味放到眼前都懒得张嘴的小少爷。


    却落魄到翻吃垃圾桶里的东西。


    季橙哆嗦着剧烈喘气,几乎快不能呼吸。


    他想象过那段时间季梨可能会有的遭遇,可是当事实经由虞柏图的口说出来,他依旧无法承受。


    宋非立刻抽出轮椅下药箱里的吸氧瓶,简单操作后紧急给季橙戴上,低声道:


    “虞先生,是我们的错。”


    “谢谢您对小少爷的仗义援助。”


    身为第一特助,宋非某种程度可以替他家老板做出一些决策:“只要您开口,无论什么样的条件,我家老板必定倾尽全力满足。”


    虞柏图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带着一丝对宋非的欣赏,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个小小的盒子递过去。


    宋非困惑的打开,赫然是一张红通通的小本本。


    ‘结婚证’


    虞柏图单手端着茶杯,愉快微笑:“正好我想跟季总商量一下,两家什么时候把婚宴办了。”


    “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定下吧。”


    季橙从宋非手里一把夺过来。


    带钢印的大头照里,弟弟傻兮兮的靠在虞柏图身边,笑得特别可爱。


    ……


    宋非大惊失色,右手捏着吸氧瓶,左手拼命掐季橙人中,如丧考妣:


    “季总!季总您怎么了!”


    “您可千万不能死啊!”


    第37章


    大约十几分钟, 季橙才慢慢缓过来。


    他两眼放空,无助的拉着住宋非的手, 虚弱的说:“小非,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我梦到阿梨跟虞柏图结婚了,呵呵……”


    没等他笑完,宋特助怜悯的握了握他的手,无比冷静的说:“您没有在做噩梦,那的确是真的。”


    季橙脸色惨淡,眼看翻着白眼又要嘎过去,宋非迅速把氧气瓶怼上去,练就到炉火纯青。


    管家先生笑眯眯的弯腰,毛遂自荐:“宋助理,需要我帮忙吗?”


    “我去年刚考取了救护员证。”


    宋非回头看了他一眼。


    管家先生兴致勃勃,蠢蠢欲动, 看着季橙就宛若小白鼠, 非常想要练手。


    宋非:“……”


    “不了,谢谢。”他干巴巴一笑, 可不敢把自家老板的安危交给他。


    管家先生非常遗憾。


    那头季橙终于再次清醒,他无比期待的看着宋特助:“就是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张破纸是虞柏图找人作假?”


    宋非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沙发冷眼旁边许久的虞柏图无情打碎他的幻想:


    “我认为季总应该具备最基本的法律常识, 伪造此类证件在我国是要坐牢的。”


    季橙被刺激到了,气得哆嗦, 颤巍巍指着虞柏图:“老子要告你!”


    虞柏图耸肩, 无所畏惧:“请便。”


    就在气氛逐渐紧张的时候,季梨打着哈欠下楼, 揉着眼睛懒洋洋的说:“张叔,我想吃蛋糕。”


    虞柏图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还不到时候。”


    季梨今天上午没课,虞柏图准许他吃完早饭补个回笼觉,但不许他临近午饭的时候吃点心。


    “哼……”季梨嘀嘀咕咕小声骂了一句。


    季橙看到弟弟眼睛都亮了:“阿梨!”


    听到哥哥的声音,季梨下楼的脚步一滞,随即眉头皱了起来:“谁让你来的!”


    说着他看向虞柏图:“这不是你家吗?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放他进来!?”


    虞柏图温柔的向他招手,解释说道:“我想和季总好好聊聊我们的事。”


    季橙眼睁睁看到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如今对他冷眼相向恶声恶气,转头却对虞柏图撒娇亲近,一颗心都快碎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心里却没办法接受,眼里闪着泪光,气势忽然就弱了下去。


    季梨不情不愿走到虞柏图面前,他平时没这么听话的,就是存心气他哥。


    “有什么好聊的?”他生硬的回了一句,在虞柏图左手边坐下,看起来好像一个眼神都费劲留给季橙。


    但他眼角余光却偷偷瞄了过去,这才发现季橙脸色特别差,一副重病未愈的状态。


    昨天也是,季橙甚至连轮椅都下不来。


    他很想问一问季橙是不是生病了,可是又想起自己曾经受过的委屈,死咬着赌气较劲,不肯开口。


    才不管季橙死活呢!


    许是看出他的心思,宋特助连忙开口:“小少爷,季总他出了车祸,很严重。”


    “当时转了两家医院,下过三次病危通知书,又在ICU待了十几天……才脱离危险。”


    宋非边说边小心翼翼观察季梨的神情,他不相信小少爷会真的像他表现的那样,对大少爷一点都不关心。


    果然,季梨在听到他说完,立刻扭过头仔细打量季橙,急切的脱口而出:“怎么回事!?”


    “为什么车祸?新闻也没说啊!”


    两句话就暴露出季梨私下里一直偷偷暗中关注季橙的事,语气更是藏不住的担忧着急,所有伪装出来的冷漠憎恨顷刻瓦解。


    季橙感动不已,更恨当初被剧情裹挟控制的自己。


    他赶季梨走的时候,可没想过弟弟的安危和下落。虽然不是他本意,但在季梨眼里,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我、我没事。”季橙扯出一个安慰的笑,试探着去拉季梨的手:“阿梨不怕。”


    季梨光顾着担心季橙的身体情况,没有闪躲,在接触到哥哥冷冰冰的手后,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昨天在外头天热,他更是沉浸在愤怒中,都没注意到,季橙的手原来这么冰冷。


    季梨心里闪过一万个念头,此刻却唯有一句:“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他才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恨哥哥。


    可是也爱哥哥。


    季橙见过季梨很多次眼泪。


    但那大多都是季梨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的胁迫,而他明知是弟弟的小手段,却每次还是会屈服妥协。


    因为他真的舍不得看到弟弟的眼泪,哪怕是假的。


    唯独这次,季梨出于心疼他而落下的泪,却让季橙感到心里像是被热水烫了一样。


    温暖灼热到疼痛。


    他习惯性的想把季梨抱到怀里,可是轮椅限制了他的行动,只好尴尬笑笑,握紧他的手:“没事的,我真的都好了。”


    季梨哽咽着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了看季橙身下的轮椅,以为他从此残废,哭得声音更大了。


    “怎么就车祸了呢?”他边哭边:“我早说过不让你开那么快!你从来都不肯不听!”


    “要是把你撞死,我就、我就霸占你全部的财产!”


    季梨眼泪止不住的流,想的全是他哥那么年轻却残废了,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啊?


    他甚至还想到了养老的事。


    哥哥这样,以后肯定没人要了……没有哪家少爷小姐会跟他结婚,孤孤单单一个坏脾气老头很可怜。


    哥哥虽然可恨,对他那么无情,但自己才不是那种人。


    他眨巴着泪眼看向虞柏图,抽噎着说:“虞柏图,你给我哥养老送终吧?”


    花圈要大,排场要足。


    他绝不能让他哥百年后的葬礼输给宋城任何一个人!


    季梨想得很简单,他和虞柏图结婚了,那么自己的事就是虞柏图的事,这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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