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宋特助眼疾手快,轮椅险些又侧翻过去。


    简深言跑得满身是汗,从体育馆到阶梯教室,中间隔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的路程,天气又热,他一路高速狂奔,热汗浸透了衬衫和头发。


    “……阿,阿梨。”简深言木着脸,拼命用手扣着裤腿的金属拉链,紧张的就好像下一秒裤子就要掉下来。


    他不擅长言辞,憋着冷峻英俊的,比季橙更像霸总的霸总脸磕磕巴巴的问:“我……你、你还好吗?”


    简深言这段时间并不好过,他现在简直成了狗渣男的代名词,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黄谣满天飞,想发脾气都找不到始作俑者。


    可是他明明就不是那样的人!


    “我没跟人谈恋爱。”简深言两手比划着干巴巴的解释,眼神里满是委屈:“我跟白叶也不是那种关系。”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季梨更生气了。


    “你拿我当傻子吗简深言?”季梨气笑了,“我真没看出来,你原来不止渣,还贱!”


    “我以前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种人!”


    简深言一脸天塌了表情,壮硕的身躯摇摇欲坠,整个人都快碎了。


    季梨骂完口干舌燥,从背包掏出瓶水喝了一口润嗓。


    在他眼中,这两人现在的表现特别割裂,神经病似的。


    当初一个心狠绝情赶他走,一个义正言辞报警抓他。


    干坏事的是他不假,但这俩人难道就很无辜吗?


    本来天热就心浮气躁,季梨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们废话,不耐烦的踹了苦大仇深,像堵墙似挡路的简深言一脚:“滚!”


    今天就算回去被虞柏图惩戒动手,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简深言挨了一脚不痛不痒,反正他皮糙肉厚,拳击场练出来的耐打耐摔,表情委委屈屈,不敢怒也不敢言。


    季梨一看他这衰样就生气。


    一年前也是这样,就会装可怜!


    明明对他言听计从像条看家护院的狼狗,某天忽然抽风开始冷暴力,原来都是装的!


    季梨越想越气,抬脚又要去踹,却听到白叶惊喜的声音传来:


    “阿梨!”


    季梨顿时头大如斗。


    今天什么日子,冤家聚头吗?


    他冷着脸回头,白叶一阵风似的小跑而至,清冷漂亮的脸上浮出笑意。


    在季梨回神之前,手里的矿泉水忽然不受控制的照着白叶脸上泼了过去。


    白叶毫不在意的擦了擦头上脸上的水珠,黑黝黝的眼睛在夏日阳光下更显清透明亮。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怒意,好像早习惯了。


    季梨:“……”


    他茫然低头看了看手头空荡荡的矿泉水瓶,嘴唇动了动,很想说点什么,忍住了。


    其实他刚才真没想泼水来着。被虞柏图管教几个月,他改掉了很多不好的习惯。


    但不知为什么,季梨一见白叶那张脸,下意识条件反射就想泼他水,已然自主形成了肌肉记忆。


    “……对不起。”


    季梨不自在的轻咳,扭过头不肯看他,背过手偷偷把作案工具藏好。


    可不能让虞柏图知道。


    如果白叶这个小人敢去告状,就跟他拼了。


    这句道歉说得不是很有诚意,却让在场的三个人大为震撼。


    季橙甚至稀罕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晴空当照。


    没有劈雷。


    白叶呆了片刻,迟疑着问:“你也觉醒了?”


    说完他才看到简深言好大一只杵在旁边,立刻沉着脸不高兴的质问:“你怎么在这?”


    碍眼的家伙。


    简深言有段时间没看到白叶,俩人目前相看两生厌,闻言立刻怼了回去:“关你什么事。”


    季梨察觉到他俩气氛有些不对,还以为是臭情侣打情骂俏的手段,翻了个白眼骂道:“狗男人秀恩爱滚出老|子眼前!”


    季橙大为痛心:“你怎么都学会骂人了?”


    “怎么我光骂他们没骂你?”季梨叉腰一脚踹在季橙轮椅车轱辘上,看着轮椅原地转了几圈,快给季橙转吐了。


    宋特助夹在兄弟两人中间,忙的头快炸了。


    季梨是不懂这三人发的什么疯,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跟他很熟的样子,就像过去一年发生的事都在做梦。


    他之前还想过怎么仗着虞柏图的势报复回去,但当他今天真的亲眼看到他们,忽然没了兴致。


    好没意思。


    好比一个吹出来的泡泡,没有人戳破就会一直在季梨心里飘来飘去,越来越大。


    一旦重返现实,面对过去的人和事,泡泡就“嘭”得一声,炸开了。


    季梨开始疑惑,那时的他为什么中了邪似的非要强行插足,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那么喜欢在意简深言。


    “我还要上课,你们谁也不许跟来!”季梨被晒的头晕,色厉内荏凶了一句,背着包绕过几人跑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心里没来由的恐慌,也没有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要是虞柏图在就好了。


    第35章


    上午第二节课刚结束, 季梨还没出教室就接到了虞柏图打来的电话。


    “宝宝,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都跟你说了不要乱喊!”季梨握着手机立刻心虚的环顾四周, 生怕有谁听到他们的对话。


    虚张声势的小声警告了一句,接着才不情不愿的说:“……就那样吧。”


    要是没遇到那几个烦心的一直骚扰,他可能还挺开心。


    即使不在跟前,虞柏图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季梨话语中藏着的坏心情,关切的问:“怎么了?不开心?”


    其实他不用问也能猜得到原因。


    早上送季梨去学校的路上他就预料到,季橙的动作会很快,这会儿估计兄弟俩应该碰面了。


    本以为季梨这次又会不耐烦嫌他多管闲事,没想到那头在短暂的沉默后,却乖乖承认了:“……嗯。”


    季梨闷闷不乐,低头使劲揪着背包拉链上,正对着他龇牙咧嘴笑嘻嘻的大鸭梨毛绒挂件,小声嘟囔着说:“虞柏图, 我饿了。”


    他不知道, 此刻的自己正在无意识的冲着虞柏图撒娇,像一只傲慢骄纵的小猫躺下露出粉白肚皮, 乞求得到主人的片刻安抚。


    虞柏图敏锐而精准的捕捉到了此刻季梨的真实需求,明白他不是真的饿了, 贴心的没有选择戳穿,有求必应:


    “我现在就让人去接你。”


    他说着看了下时间,低声哄道:“外面太热, 你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记得把空调打开。”


    “我书桌抽屉的最后一层有几块低糖巧克力小饼干, 你吃点垫垫肚子, 但不要太多。”


    “然后就一直待在那里不要动,等我的助理到来。”


    虞柏图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截了当安排好一切,他的语气温和而有力量,给了季梨十足的安全感。


    挂了电话,季梨从教室后门离开转道去了C楼教师办公室,虞柏图已经跟保安打过招呼了。


    从保安手里接过钥匙,季梨找到属于虞柏图的办公室,脱了鞋子卸力往沙发上一跳。


    宋城大学给每位老师都配备有独立的办公室,虞柏图虽然很少使用,但每天仍有保洁定时打扫,环境干净清幽,一粒灰尘都没有。


    季梨翻出小饼干吃了几块,手机一直震动他也懒得看,反正不是季橙就是简深言,他哪个都不想见。


    约莫半个小时后,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个声音很好听的年轻女孩,她自报家门是被虞柏图委托来接他的。


    季梨开门,果然走廊站着个身穿白衬衫和黑色鱼尾裙,打扮干净利落,扎着高马尾的瓜子脸女孩。


    二人初次照面,女孩眼睛一亮:“是季少爷吗?您好,我叫付颖。”


    季梨心情不好,敷衍着应了一句,背上书包跟在付颖身后离开。


    看得出付颖对校内各处极为熟悉,她甚至知道许多季梨这个本校生都不知道的小路,抄近道只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出了学校大门。


    “老板让我先带您去他那里汇合。”付颖边开车边解释,“他这会儿跟甲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不过很快就好啦!”


    季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点头,对虞柏图的工作不怎么感兴趣。


    别看付颖个子小长得文静秀气,开起车来雷厉风行。起手挂档踩油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路上见缝就插,丝滑得就像自家后花园。


    左超车右闪避,她起步一脚油门踩下,差点没给季梨甩出去。


    “抱歉哈!”付颖嘿嘿一笑,“忘了提醒您在后座系安全带。”


    季梨本来还有点困,脑袋挨到前座撞了下清醒了,想骂人又碍着对方是女孩,而且笑眯眯脾气很软的样子,只好把火气咽了回去。


    付颖偷偷在后视镜瞥了一眼,心说这位传闻中的小少爷脾气还挺好的,根本没有网上那些人说的张狂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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