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欢,我们过些日子还回来。”
季梨泪眼汪汪,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吗?”
“当然。”与虞柏图俯身温柔的为他擦去眼泪,“只要你想。”
其实就在昨晚,季梨还在任性的想过要把艾达一起带走,那样他在那栋孤单的别墅里有了说话的朋友。
可他知道艾达的家人朋友都在这座与世隔绝又美好宁静的小镇里。如果因为他的自私而强迫,那么艾达以后都不会开心的。
原来那么自我的季梨,有一天竟也学会了为她人着想。
“我会去看你的!”艾达拍着胸脯保证,自豪的说:“我有在努力攒钱,以后还要环球世界旅游呢!”
直到坐上飞机,季梨还是闷闷不乐的。
虞柏图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低声问道:“困了吗?要不要睡会?”
季梨不想睡觉,也不想吃东西。他趴在窗户上努力往下看,可惜酒庄已经远远的再也看不见了。
和来时不同,现在他的不会再怀疑虞柏图会把他卖去哪里。
为了防止他再晕机,虞柏图比上次准备的更充分,就算不困,他也哄着季梨喝了杯牛奶,然后抱他去后舱床上睡觉。
所以等到季梨一觉唤醒,双脚已经再次踏上他熟悉的故土。
来不及把行李箱放下,虞柏图马不停蹄的带着他转车直奔民政局,刚好踩着别人上班的时间准时赶到,成为当天第一对领证的小情侣。
“来,再靠近些。”年轻奔放的摄影师举着摄像机,熟练的引导他们放松身体:“笑一笑嘛!”
“结婚可是大喜的好日子,二位难道不应该开心大笑吗?”
季梨想不出开心的理由,听话的保持嘴角弧度,看上去很是乖巧。
摄影师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又对着虞柏图打趣道:“这位先生好眼光,您的结婚对象非常漂亮可爱,想必当时追的很辛苦吧?”
虞柏图穿着黑色西装,回以一个微笑,顺着对方的话开玩笑:“当然,我蓄谋已久。”
如果不是他早就开始筹划,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怎么能这么快的把季梨骗回家?
在一边配合做微笑表情十分辛苦的季梨听得直翻白眼,觉得这俩人都在胡说八道。
虞柏图压根就没追过他,还说什么蓄谋已久,骗人。
一连换了几个表情,最后成片出来后,季梨盯着手里红底喜庆的照片看了好久,好奇的抚摸照片上的钢印。
照片里他和虞柏图靠得很近,脑袋都快碰到一起了,任谁都不会怀疑他俩其实不是什么恩爱的小情侣。
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笑得那么自然,看不出半点不情愿的样子,而虞柏图则罕见的开怀。
不是往常那种装出来的斯文得体,是真正的得偿所愿的畅快释怀。
虞柏图把两张结婚证小心翼翼叠放在一起看个没完,又分开一人一份。
幸好他提前把所有需要的证件资料全部备齐,也幸好季橙至今还在医院修养,今天真是出奇的顺利。
至此,他的计划成了一半,终于可以彻底松口气。
相较他压抑不止的兴奋,季梨却没什么实质性的感受。拿到结婚证最初的好奇过后,他渐渐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就结婚了?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季梨随手把结婚证塞口袋里放好,实在不理解虞柏图为什么如此郑重,居然还特意买了个防护罩,生怕他那张宝贝证书给谁抢了。
哪个傻子想不开抢别人结婚证啊?
领完证,刚好他们的体检报告也随之出了结果。
虞柏图第一时间毫无保留的把自己那份拿给季梨看,意气风发,自信满满:“我的身体非常健康,既没有过往家族病史,也没有其他传染病。”
他平时洁身自好,又在作者人设下感情生活空白,身心双洁,理所应当的自信。
季梨百无聊赖随便翻了几页,干脆扔了回去,嫌弃极了:“谁关心这个啊?”
他们又不生孩子,有没有家族病史跟他有什么关系?
虞柏图似笑非笑。
季梨太单纯,所以不懂他没能宣之于口的暗示。
这份体检报告主要目的是为了告诉季梨,他的枕边人是个十分健康、体能正常、私生活干净的男人。
这几点尤为重要,因为今天晚上就能派上用场。
不管季梨关不关心,虞柏图强拉着他从头看完,把那些复杂的医学数据一一对照着解释清楚,严肃正经的好像真是一名负责任的好医生。
季梨:“……”
虞柏图是不是有什么心里方面的大病?
‘男性功能正常,精|子活跃度A级’这种极度隐私的事有必要跟他讲的这么清楚吗!?
不是,到底是谁关心你正常bo起的尺寸啊!?
还要不要脸了?
他耳朵都不干净了!
第28章
为了庆祝两人终于领证,虞柏图特意准备了烛光晚餐,在宋城最高的枫叶大厦顶端的空中旋转花园餐厅提前包场,一路踩着大马士革玫瑰花瓣铺成的红毯,又有交响乐团的现场演奏,非常有情调。
季梨不住咋舌,想不到虞柏图连这种事都考虑到了。
“我喜欢在日常生活中时不时的创造一些有意思的安排,挺有仪式感的,不是吗?”
虞柏图微笑着替他把餐巾铺垫好,动作绅士态度温和,很符合大众眼中对另一半情人的完美想象。
两人靠得很近,季梨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像是喷了香水。冷调松果气味,余香悠长清淡,就和虞柏图的人一样。
“你身上还用了香水?”季梨歪头问他,疑惑想着以前虞柏图有这个习惯吗?
“……嗯。”虞柏图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带着点极难被人察觉的羞窘,暗暗期待的问:“不好闻吗?”
季梨对香水没什么特别的喜好,虽然他自己的衣帽间有一整墙的香水,还都是各品牌当季最新的流行品,但他其实并不常用,只有出席一些比较重要的晚宴才会挑选一下。
“还行。”季梨大方点评,“挺好闻的,很配你的气质。”
虞柏图究竟是什么气质,季梨说不好,反正那个香低调不刺鼻,闻起来不讨厌。
听到他的评价,虞柏图轻声一笑,目光温柔流转,在灯光下更显清俊优雅:“是我的助理推荐的,她说很适合我这样的成熟商务男士。”
季梨单手托腮,饶有兴致的打量虞柏图。
他们之间过去总是剑拔弩张,主要是他单方面的讨厌憎恶对方。即使后来被捡回来,两人也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关系。
他很难定义这种关系,因为他和虞柏图肯定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
不是朋友不是敌人但领证……究竟算什么呢?
季梨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
既然结婚了,以后他大概还要跟虞柏图单独相处很久很久,季梨觉得自己可以稍稍放下成见,他们说不定真能成为好朋友。
而好朋友的第一步,就是互相了解。过去他对虞柏图的任何事都不关心,现在却未必。
季梨慢悠悠的切了块鹅肝放进嘴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松弛的享受过了。
这样顶级的五星级餐厅,从前他想来就来,不高兴了还可以把大厨叫上来训斥,吹毛求疵,故意让他现场重新制餐。
整个餐厅,上到经理下到服务生无一幸免,全部站成一排给他鞠躬赔礼道歉,直到他满意为止。
现在,他靠着虞柏图重新回到上流社会的圈层,想法却和以前很大不同了。
从艾达那里他逐渐明白自己过去的行为有多招人恨,因为自己的私人情绪而为难无辜的服务人员,是很没有道德人品的一件事。
“我一直很好奇。”他嚼着鹅肝看向虞柏图,问出了自己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你明明就不缺钱,为什么要去学校当什么无聊的讲师?”
“大学讲师很多钱吗?”
季梨对虞柏图的背景不能说十分了解,大致却也是知道的。同在一个圈层,他想闭目塞听都难。
真要算起来,季家其实也算国内顶级的豪门之一,往上数三代都是商业巨贾,钱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卡里的虚拟数字罢了,但商人就是商人,在大众眼里的社会地位还是不够高。
而虞家不一样。
虞家在国内看似不显山露水,网上甚至很多人都没听过。单看虞伯父的医院院长身份,和周老师享誉国内外的一流雕刻艺术家头衔,貌似就是个简单的高知家庭。
但虞家实际上是有根基深厚的政治背景的,虞柏图的祖父和叔伯,哪个拎出来都值得族谱单开一页。
而且虞柏图本人虽然没走仕途,但他的姐姐虞静岁年纪轻轻就已经在省办公厅担任要职,未来必定青云直上,还是走回虞家的老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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