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自己先觉得这话不对劲,这不是盼着戚砚初不好吗,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我想你眼里只看见我,耳朵里只听见我的声音。”
“殷妄,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霸道?”戚砚初拍完他身上的沙,又摸了摸他的手,不冷,热乎乎的,刚才打架打出来的。
“霸道吗?我怎么不觉得,别人都不说我霸道。”殷妄晃了晃脑袋。
戚砚初懒得跟他争这套歪理,转头看了盛槐序他们一眼,见他们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便牵起殷妄的手往酒店走。
回到酒店,殷妄被推进浴室。戚砚初靠在门口问他:“在酒店吃还是出去吃?”
殷妄隔着水声喊:“都异国他乡了,谁还在酒店吃。”
洗完澡出来,戚砚初已经给他找好了衣服。两个人手牵手出了门。
街上人群熙攘,异国面孔擦肩而过。殷妄忽然开口:“哥,你知道我那两年被送哪儿去了吗?”
“哪儿?”
“科莫湖。”
“一个人?”
“嗯。我妈他们偶尔会来看我。我一直不高兴,天天在数日子,什么时候到两年,什么时候就能回去找你了。”
“所以那时候你才急着出国?”戚砚初脚步微微一顿。
“嗯。”殷妄低下头,“你说过你答应我了,两年,不超过两年就能重新在一起。”
戚砚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我要是一直没醒,你真打算拿刀杀了我?”
“不是杀,是殉情。”
“在别人眼里,你就是杀人,你就是那个疯子。”
“那又怎么样,没疯到他们身上,就别来评价我。”殷妄顿了顿,又问,“你那天为什么突然醒了?是不是感觉到我在你旁边?”
“那时候……总觉得自己凉嗖嗖的,像被蛇盯上了。”
“那你知道被盯上了,为什么不睁眼看看我?”
“我怕睁了眼,下一秒又闭上了。”
殷妄一怔,不说话了。
戚砚初见他脸色沉下去,凑近了半步:“累,不想醒,你让我多歇会儿都不行?”
“不行,”殷妄闷声道,“你一天不睁眼看我,我就难受,我就想死。”
戚砚初:“……”
说不通,索性不说了。他带着殷妄拐进一家临街的餐厅,暖黄的烛台已经摆好。殷妄吃上了心念已久的烛光晚餐,面色总算松动了些。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条窄巷,殷妄把他拽了进去。巷口的光斜着落进来,在地上落成了一条白色的光带。
两个人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殷妄嘴唇贴上去,胳膊绕到他脖子后面。戚砚初的手搭在他腰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叠在一起。分开的时候殷妄的呼吸有点乱,贴着他鼻尖说:“总感觉我还在十八岁那会儿。”
“你本来也没长大多少。”
“长大了,我现在听话多了。”殷妄又说,“要不是中间分手,说不定早抱上孩子了。”
“咳,”戚砚初笑出声,“谁说的分手?怪谁?还孩子,你就知道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江檀也不就是这么出来的吗?以前我问过他,但他爸没告诉我,估计也是用什么科技弄出来的。”
“江檀也?”戚砚初微微一怔。他确实不知道这事。他不怎么问国内的事,戚纵也没跟他提过。他只知道江檀也是江家的孩子,至于他父母,他回国少,没见过。
想着想着,他偏头瞟了殷妄一眼:“你想要孩子?”
“想也不想。”殷妄摇头,“拿个孩子绑着你,然后再把他扔给别人带。”
“殷妄,你这什么脑回路?”戚砚初被他气笑,“没事想点别的好不好。”
他说着拉紧殷妄的手,大步往酒店走。好在餐厅离得不远,他不用再被殷妄逼着坐车。
晚上回了房间,殷妄接到殷澜的电话。
“玩得好不好?想不想妈妈?”
殷妄愣了一秒,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于是果断岔开话题:“妈,你看宿君越都那么大了,你该催他找对象结婚了吧。”
殷澜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捂着胸口哀叹:“太伤心了,殷妄,你太让我伤心了。”
“还好吧。等你有个孙子孙女,估计就顾不上我了。所以,赶紧去盯着他结婚。”
“少跟我说这些。”殷澜话锋一转,“今天看到砚初发朋友圈了,你在冲浪。玩得倒是舒服,连个电话都不往家里打。”
“哦,你跟爸在外面旅游开心了,也不见您俩打一个回来。”
“咳……那能一样吗!”
“行了吧,没事别找我,我日子舒坦得很,您早点抱上孙子!您那边都十二点了,赶紧睡,我挂了啊。”殷妄利落地挂了电话,又拨给纪喻之。
背景音不像在家里。
“你不在家?”
那头背景空旷,不像在家里。纪喻之反转镜头给他看了一圈办公室,桌上摊着一堆文件,角落里还搁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你不睡觉?”
“第一间办公室!我激动还来不及,恨不得天天住这儿。”
“哦,你被赶出家门了。”殷妄点点头。
“屁!我只是不想待在家里,我老婆马上就来接我了。”
“大半夜的你让她来接?”
纪喻之捂着脸,声音忽然娇羞:“谁让我是她的小娇夫呢……”
殷妄被那语气齁得把手机扔到了床尾,翻身抱住戚砚初狠狠亲了好几口,才捡回手机装模作样走到阳台上:“给你看看我现在在哪儿。”
一进阳台就转移话题,靠着栏杆换了个语气:“上次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打了!我让人套了麻袋,我亲自上手揍的,又踹又捶,替你兄弟出了气。”
“这次干得不错,终于有一件你干成功的事了。”
“殷妄!你会不会说话!”
几个人在萨沃纳又玩了几天,才飞回苏黎世。
到家那天,殷妄抱着戚砚初昏天黑地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也赖着不起,趴在戚砚初胸口嘟囔:“要是我俩都半身不遂,这辈子就躺床上不用动了。”
戚砚初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拎起来:“你再说一遍不吉利的话试试?”
殷妄立马认错:“呸呸呸,我收回来。”
“晚了。”戚砚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那怎么办?我都呸过了。”
“写检讨。”
“好啊!”殷妄这次居然答应得干脆利落。
戚砚初心里隐隐觉得有诈。
等殷妄把检讨交上来,戚砚初还没来得及立规矩:“我可没说字数写多少,写少了重写。”
“绝对够。”殷妄信誓旦旦。
戚砚初展开纸一看,气笑了。
满篇全是告白。
中英法德意五种语言,整整齐齐地列着同一句话:
我爱你,你爱我。我最爱你了哥哥,你也最爱我了。
I love you, you love me. I love you more than anything, big brother, do you love me most too?
Ti amo, tu mi ami. Ti amo più di tutto, fratellone, au mi ami più di tutto?
Ich liebe dich, du liebst mich. Ich liebe dich über alles, mein gro??er Bruder, liebst du mich auch über alles?
Je t''''aime, tu m''''aimes. Je t''''aime plus que tout, mon grand frère, tu m''''aimes plus que tout aussi?
一整篇,密密麻麻全是情话。
戚砚初捏着这张纸,抬眼看向一脸无辜的殷妄:“这就是你的检讨?”
殷妄点头,理直气壮。这是他前段时间在网上学的,只要这么写了,戚砚初保证不会再生气。
戚砚初吸了口气,缓缓点头:“行。裱起来,放大门口,来一个看一个。”
他低估了殷妄的脸皮厚度。
殷妄一把抽走纸:“我现在就去挂。”
“欸!”戚砚初拔腿就追。
戚砚初慢了半步等电梯,殷妄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梯,跑到大门口四处找合适的位置。
戚砚初追上去把纸夺回来。殷妄低头看着他手里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告白书,抬起眼,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那你重新写一份给我。”
“不写。”
“不写算了,那你说给我听。”
“你不是希望我当哑巴么?我不会说话。”
“那就写。”
“你不是说我是瞎子么?看不见。”
“呸呸呸!你还说我!你自己也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现在罚你给我写一遍检讨,就……就照我刚才的格式来。”
戚砚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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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殷妄和戚砚初一起过的第四个年。
第一年,殷妄死撑着被孤立的人设,跟戚砚初凑合过了。
第二年,人设被打假,他在自己家过的。
第三年,戚砚初躺在床上,他们在医院里过的。
第四年,是在国外。
殷妄还没想好怎么安排这一顿,正盘算着要准备什么,戚砚初忽然说要带他出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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