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妄咬紧了牙,指甲掐进掌心里。不能。他当然不能。要是有人敢这么动戚砚初,他得把那人弄死,然后一辈子守着戚砚初,哪儿都不去。
“知道了。”殷妄低下头,吐字微微含混。
餐厅里气氛有点怪。盛槐序已经坐桌边了,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在殷妄身上扫了一圈,撇了撇嘴没吭声。
饭菜简单,四菜一汤,都是中餐。戚砚初坐主位,殷妄和盛槐序分坐两边。整顿饭吃得安安静静闷闷的,就碗筷碰来碰去的细响。
吃完了戚砚初跟殷妄说:“你带着许肆走吧。机票我替你买好了,今晚的。”
殷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戚砚初的脸,到底把话咽回去了。他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盛槐序的声音,带着明摆着的不满:“哥,你怎么看上这么一个人了?你的喜欢的不是这样的啊!”
然后是拍桌子的动静,脆响一声。
戚砚初没立刻答话。殷妄停在门口,心跳得咚咚的。他想听戚砚初会说什么。
“他以前装的,”戚砚初的声音传出来,“装得挺温柔挺懂事。”
“这种人不能要!”盛槐序声音高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心哪天在背后捅你一刀!”
殷妄攥紧了拳头,可没回头。他快步走出别墅,许肆已经在车上等他了。
车子驶离庄园的时候殷妄回头看了一眼。别墅里的灯在夜色里头暖和和的亮着,可他知道那暖和不是他的。
殷妄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黑屏的手机,上面映着他的脸。现在不是,以后一定会是他的。
别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戚砚初还在生气,是生盛槐序的气。他坐戚砚初旁边讨好似地给他捏胳膊,让戚砚初一巴掌推开了。
“你呢?”戚砚初看着他,脸上露出个说不上来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许肆不也一样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盛槐序眼珠一转,使劲拍了下沙发:“跟他主子一个样!烦人!我得罚他!”
“哦?”戚砚初挑了挑眉,“怎么罚?恋爱脑。”
“你还说我?”盛槐序嘴一撅站起来,气鼓鼓地看着他,“你打那谁了吗?你罚他了吗?你还说我?你才是恋爱脑!”
说完蹬蹬蹬上楼了,脚步在楼梯上咚咚响。
戚砚初坐沙发上看着他背影,摇了摇头。他掏出手机点开航空公司的软件,查了查殷妄那趟航班的信息。
他当然会罚殷妄。不是动手打他,也不是张嘴骂他,而是更让人难受的法子——他打算这个月都不回国了。
车子在瑞士静悄悄的路上开得挺稳。殷妄靠后座上闭着眼,可一点睡意都没有。
车厢里很安静,可没过多久这安静就让人打破了——打字的声音,嗒嗒嗒的,一声接一声,从旁边许肆那儿传过来。
殷妄烦得睁开眼瞥他。男人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着。
那笑殷妄太熟了,只有收到心上人消息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甜。
殷妄心口让什么狠狠扎了一下。他想起来自己从前也这样,收到戚砚初消息的时候会忍不住傻笑,哪怕就一句“在干嘛”都能让他美半天。
“姓盛的给你发消息?”殷妄声音冷得很,把车厢里的安静给撕了。
许肆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看了殷妄一眼,点了下头,语气里头压着显摆:“是,他生气了,在罚我。”
“罚你?”殷妄挑了挑眉,话里的嘲讽明摆着的,“怎么罚?让你跪着回消息?”
许肆的笑容淡了些:“差不多吧。他说我今晚差点让他毁容,要我接下来一个月每天早中晚三次报备行踪,每次不少于五百字,还得附照片证明我真在干我说的事。”
殷妄盯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荒唐得可笑。盛槐序在罚许肆,用这种幼稚又亲昵的法子。戚砚初呢?戚砚初把他撵走了,连一句“到了说一声”都没叮嘱。
他猛地炸了:“你给我滚下去!”
==========作者有话说:==========
殷妄:
哥,我离了你一天就会死
戚砚初:什么?谁在说话?
殷妄:是我呀,是你的宝贝男朋友
下一章好像是名场面,猜猜是什么吧
有点卡文,好在还有存稿。不过我一卡文就喜欢暗戳戳写一点点肉
第18章 包养?是资助!
声音从殷妄嗓子里冲出来, 车厢本来就小,这下震得人耳朵发麻。司机听不懂中文,可还是让这动静吓得手一抖, 方向盘跟着歪了一下。
许肆把脸上的笑收了,转过头看他:“戚总让我跟您一块儿回去。”
许肆说完,殷妄喉咙里那点火忽然熄了。他垂下眼,嘴角抿了一下。他强忍着重新闭上眼, 搁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耳朵旁边那打字声又响起来了, 嗒嗒嗒的, 一下一下的, 烦得他脑仁疼。
“把你手机静音!”殷妄嗓门又提上来了,“吵死了, 我怎么睡?”
许肆手指顿了一下, 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那张脸上全是阴的,嘴唇抿着,下巴绷得死紧, 整个人跟随时要炸似的。许肆想了想, 还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可手指头还在屏幕上划拉,只是不出声了。
车到了苏黎世机场。殷妄下来拖着箱子进了航站楼。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干干净净的, 一条新消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也没有。他盯着那块屏看了几秒, 按灭了塞回兜里。
值机、安检、候机。这过程里手机跟块砖头似的躺在他口袋里, 不震不响。殷妄隔几分钟就得掏出来看一眼,每次都是空的。他坐候机厅的椅子上, 旁边人来人往的,打电话的发消息的连视频的都有,每个人都在跟谁联系着,就他一个人跟让撂荒了似的。
登机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什么都没有。飞机起来了,爬到高空稳稳飞着了,空乘说可以连WiFi了,殷妄几乎是抢着把手机打开连上了网。微信上那个小红点儿让他心跳都快了一拍,可点进去一看,全是群里的和工作邮件。置顶那个对话框里,还停在他出差前发的那句“我上飞机了”,底下戚砚初就回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殷妄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着,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发什么。最后什么也没发,退出微信直接关了机。眼不见心不烦。
飞机落地临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殷妄开了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他拖着箱子回家,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就去洗澡换衣裳,想拿忙活把自己填满了别瞎想。可是没用。那个没动静的手机跟有钩子似的,勾着他一趟一趟去看,回回都是白看。
第二天一早殷妄醒过来头一件事就是抓手机。屏幕一亮,锁屏上终于有消息提醒了。他点进去一看,就一句:“殷总,您要的资料发到邮箱了。”不是戚砚初。
殷妄盯着那条短信,忽然觉得这事儿荒唐得很。
戚砚初凭什么不给他发微信,他又没把那个姓盛的怎么了,他自己晚上不睡觉,碰瓷他,殷妄还没找他要精神损失费呢。
一股火直冲脑门,殷妄差点把手机砸出去。可还是忍住了,怕手机坏了万一戚砚初发消息来呢。他深吸口气打开微信找到戚砚初的对话框,手指悬了半天才小心地敲了一行字:“我到家了。”
发出去就是干等。他盯着屏幕眼都不眨,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正以为戚砚初不会回了,手机震了。他几乎是扑上去看的。
【已读。】
就俩字?殷妄愣住了。已读?微信什么时候有了自动回复?还是戚砚初在告诉他——我看见了但不想回?
他又试探着发了一条:【哥?】
没动静。
殷妄:【哥你吃饭了没?】
还是没动静。
殷妄:【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回回得倒快:【已读不回。】
冷暴力,摆明了晾着他。殷妄嘴角拉下来整张脸都垮了,咬着牙又发:【你冷暴力我!】
【我都知道错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准备追你。】
末了还贴了个玫瑰花的表情,想显得轻松点,想拿从前耍赖撒娇那套把局面撬开。
戚砚初回的是:【不读不回。】
比刚才更绝。这算什么?不让追了?单方面给他判了?
可殷妄是那种越不让干越要干的人。你不让我追?我偏追。万一这段时候有人钻了空子呢?有人往戚砚初跟前凑呢?他不敢往下想。
从那天起殷妄就开始了他的轰炸。早上一条早安,中午一条吃了没,晚上一条晚安,中间夹着各种没话找话的问候分享甚至冷笑话。
戚砚初很少回殷妄的消息,隔几天才冒出一句,有时候是“已读”,有时候是“未读”,也没个准头,剩下的全晾着不理。殷妄看着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地换,也不知道戚砚初到底在试他还是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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