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奥利没理炫耀的伊索斯,把自己的桶也交给伊木朴:“交给你处理了,我去看看拉比特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伊索斯乐颠颠地跟上:“我也去、我也去。”


    米奥利翻涌着的情绪平缓了一些。


    应该就是自己想多了吧。


    对于这支冒险小队来说,组织一场野炊很简单,只需要带上餐具和调料就好了,桌椅和烤架都可以用伊索斯的魔法原地搞定。


    米奥利把带来的箱子打开,将餐具都拿出来摆放好。


    拉比特正在大呼小叫:“伊木朴——!你确定这蘑菇能吃吗?切开来颜色都变了!”


    看起来超级不妙啊。


    河边正冷酷无情地杀着鱼的伊木朴比了个OK,又点了个赞,最后嘘了一下。


    米奥利轻易解读出他的意思:


    可以吃、味道很好、别在那么多人面前喊我的名字!


    米奥利摸到拉比特旁边,对着案板上的那块兽肉跃跃欲试。


    嗯……他还没切过肉呢。


    这几天在家里呆多了的拉比特脱口而出:“小孩子上一边去,够得到灶台吗?别在这绊脚。”


    米奥利:?


    米奥利无言,只是将自己弯曲的腿直了起来。


    拉比特:啧。


    “重点是上一边儿去。”


    米奥利就当没听到,摸上刀柄。


    拉比特也就随他去了,反正米奥利心里有数,切坏两块就会收手,不会像家里那些兔崽子一样,让原定的炸肉排变成丸子汤。


    切得稀巴烂的米奥利切了两刀后,就识相地把刀放下了。


    他去溪边冲了冲手,将粘上的血水和油都冲走后,米奥利发现指尖还残留着一抹红。


    应该是刚刚按着肉时,手滑的那一下,不小心割到的。


    米奥利看着溪面映照出的,另一个人的投影,发出吃痛的嘶声。


    身后的声音如他预料般响起。


    伊索斯:“怎么了?”


    米奥利把手背到身后:“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被刀割了一下,过会就自己愈合了。”


    伊索斯不认可地蹙起眉:“那也该给自己用个祝福,曾经就有冒险者因为不重视身上的小伤口,不幸离世了。”


    “真是,用个祝福又不是多麻烦的事,我不来的话你就准备放任这个伤口不管吗?”


    “这种小伤口疼起来最磨人了!”


    米奥利的嘴角真心实意地翘了起来。


    他心情颇佳,准备给自己刷个祝福,给自己那些无端猜忌画上句号。


    伊索斯还在念叨:“要是我不在你身边的话可怎么办啊?对自己的身体也稍微上心一点吧。”


    米奥利的嘴角又回落了,他甚至为自己的敏感产生了些许对于伊索斯的歉意。


    但米奥利还是下意识地问出口了:“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


    从他重生那天起,伊索斯在米奥利的生命中就没缺席过几日。


    伊索斯一下子支支吾吾了起来:“嗯……就是……”


    “队友的话,肯定没办法一直陪着彼此的吧?就像拉比特,挣够钱了就会回胡蒙帝国,不会再时时刻刻和我们一起冒险,除非……”


    除非是恋人、伴侣。


    但要伊索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


    这才几天,自己对米奥利的感情变质得这么彻底,听起来很不是人欸。


    米奥利彻底控制不住自己阴沉的脸色。


    原来,那就是个随口而出的、不重要的诺言,对吗?


    实际上,又只有他一个人记着。


    伊索斯好像还有些未尽之言,但米奥利没兴趣陪他继续闹下去了。


    米奥利:自己还真应该感谢一下斯尔什,他总算学会了当断即断、长痛不如短痛。


    米奥利只是平静地、平静地、平静地,通知伊索斯:“伊索斯……”


    “我要退队。”


    伊索斯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要抓住米奥利的手。


    可米奥利已经蹲下身,从地上拔走了一朵花,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旁观了半天的伊木朴和拉比特:?


    拉比特终于憋不住了:“伊索斯,你有病吗?”


    “你这几天到底在和米奥利闹什么别扭?说出来让我揍你。”


    伊索斯大喊冤枉:“我哪有——!”


    伊木朴:“大前天,米奥利让你递个水杯,你自己不小心递成了自己的,米奥利都没介意,才喝了一口,你莫名其妙抢回手里喝干了。”


    然后干笑着和米奥利说搞错了,给他换一杯,结果倒个水倒了半小时。


    伊索斯:他只是在厨房里试图压住自己的嘴角而已……


    拉比特:“前天,米奥利在家门口又碰见了沃夫,也就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我一回头,你就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讲话还酸不拉几的,也就米奥利受得了你。”


    换做是拉比特,一定给伊索斯一拳,让他重置一下自己的语言系统。


    伊索斯:有、有这么明显吗?


    伊木朴:“昨天……”


    “米奥利明显察觉出你这两天的态度不对劲,想找你谈心,约你晚上一起去海边散步,然后你干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拉比特跳起来揪住伊索斯的衣领,使劲前后摇晃,试图给这人摇清醒一点:“你在原地扭捏了半天,然后跑了!”


    “跑!了!”


    伊索斯:想承认自己不是人也是需要时间的好不好?


    他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米奥利而已啊!


    拉比特放开伊索斯的衣领,冷酷无情地宣布:“显而易见,你刚刚把最后一次机会也搞砸了。”


    “赶紧给我去追米奥利,要是我今晚回家没看见米奥利的话,呵。”


    伊木朴有样学样:“呵。”


    没用的队长,和一手带大的米奥利,选谁简直一目了然。


    *


    米奥利还算幸运,被繁花迷宫丢到了大路上,沿着海岸一直走,就能回到这段时间的住所。


    米奥利咬紧嘴唇,攥住手里的那朵花,花朵被太阳晒得蔫巴巴,花瓣随着他的步伐一瓣瓣飘落。


    伊索斯说得对。


    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


    是他太过强求。


    所以为了避免相处更久、产生更多的感情后,更加刻骨铭心的离别。


    果然还是现在就说再见吧。


    沙滩上印下的脚印,让伊索斯轻松找到了米奥利的踪迹。


    伊索斯小心翼翼地跟在米奥利身后:“米奥利……”


    米奥利惜字如金:“滚开。”


    字越少,事越大。


    伊索斯拽上米奥利的衣袖,晃了两下:“你听我解释……”


    米奥利:“滚。”


    伊索斯慌得要命,他快步走到米奥利面前,眼眶中酝酿起水意,准备博取米奥利的心疼。


    把脑袋低下去,眼睛抬起来,由上而下的视角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


    伊索斯的声线都在抖:“米奥利,别吓我,退队只是开玩笑的对吧?我这几天的行为我都可以解释,你听我……”


    米奥利掐上伊索斯的脸颊,端详着那张脸:“你以为你的眼泪很值钱吗?”


    “含盐量还没旁边海水高的东西而已。”


    米奥利的话说得再难听都没关系。


    伊索斯很清楚米奥利只是在气头上而已,这点程度都算米奥利嘴下留情了。


    可是当伊索斯抬起眼,看清楚米奥利眼底那点难以掩去的厌恶和烦躁时,他是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得到米奥利的喜欢很难,消除他的恶感比这更困难。


    一旦被米奥利判到负分,几乎就没有回升的机会了。


    这种人,要么坟头草已经三尺高,要么再也没有见到米奥利的机会。


    伊索斯绝对不想当其中任何一种。


    米奥利绕开伊索斯继续往前走。


    伊索斯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这段路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米奥利执意要走,伊索斯没办法硬拦下他。


    一旦米奥利回到圣帕维,见到米奥利的面将难如登天,加斯提斯那个护弟狂魔不会给伊索斯空子钻的。


    看着米奥利的背影,和那一连串不断延伸着的脚印,伊索斯终于下定决心:“我这几天的不对劲,都是因为……”


    “我喜欢你,米奥利。”


    米奥利没有停下脚步。


    伊索斯:“不是对于朋友、家人的喜欢,是……”


    “伴侣。”


    “我觉得我对你产生这种感情很不好,但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你给我一点时间调整好不好?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一定会改的。”


    伊索斯边说边往前赶,再度拦到米奥利身前,他的眼泪还在簌簌往下掉,但稍一回想米奥利那个厌恶的眼神,又兀地止住了:“别走,求你,留下来。”


    “我、我说过吧?退队手续请找死掉的伊索斯办理,我知道这样很耍赖皮,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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