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奚顾瑾奚,是顾瑾奚。
时安缓缓转身,顾瑾奚浑身发抖到一碰就碎,可她手腕上的力道却只增不减。
“安安,对不起。我,不是这样,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时安不愿意多臆想,哪怕顾瑾奚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放手。”顾瑾奚的名字,顾瑾奚的别称她都不想喊了。
“我不放,你不可以离开我。”顾瑾奚虽然柔弱,却霸道不已。
时安用尽全力挣脱手腕的束缚,顾瑾奚踉跄的后退几步,眼里充满着红血丝,不再装柔弱,不再扮可怜,只是说着:“你要去哪里安安,带我一起走好不好?不,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时安努力压抑着胸腔的难受,忍着心底那厌恶到要吐的感受,顾瑾奚却不要命的说着:“我,我跟你离开。安安对不起。我,我什么,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只要你,你说过会带我一起离开,会带我去世界任何一个地方。”
顾瑾奚心中彻底害怕起来,她赌时安哪怕听到这些也不会离开她,可只说了一句话,只看了她一眼,她自己就先离开牌桌,彻彻底底的认输了。
顾瑾奚忍着疲惫到极限的身体伸出双手去抱面无表情的人,“一切,都是假的,现在的我是真实的,我在真实的抱着你,真实的在你身边。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威格兰,去大洋彼岸,去港城,去哪里都好,只要你带着我。”
时安忍着身上的倒刺,用力推开顾瑾奚,顾瑾奚就是刺,就是涂满了毒的刺。
以至于让她痛到口不择言,胡说八道:“别跟着我,你不配。”
顾瑾奚眼尾的泪痣滚了下来,嗫嚅着唇问着:“我,我不配?可安安说过,会给我机会的。我,我知道我错了,这次我没有去做什么事情。”
时安忍着心底的恶寒,冷斥道:“你不许说!我给你机会?给你机会。所以你有恃无恐,所以你不断地用着这些机会来伤害我!那你有没有记得如果你再做一次让我厌恶的事情,我会永远离开你这句话?”
顾瑾奚呜咽道:“我记得,所以我来了。我没有待在那里了,没有了。你别凶我好不好,我好怕安安。”
时安胸口剧烈起伏,用力咬着牙齿,快要咬碎时终于和盘托出,“顾瑾奚,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没心没肝的坏女人。”
顾瑾奚摇头,又承认般的点头,只是重复着,“对不起,不要凶我好不好。”
说着手又去牵她。
时安看到,避如蛇蝎般的躲开,一字一句的说着:“六年前,你让老师拿着成绩单来找我,擅自做主让我去威格兰当交换生,又擅自把我赶出家门。六年后,你像一个蛮夷入侵者不讲道理的闯进来,撒娇、心机、霸道、柔弱、强势,扮可怜、伤害自己,什么事你不做?什么手段你不用?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给你机会。可现在呢,可你现在在做什么?天之骄女顾瑾奚在和别人谈笑风生,在与人推杯换盏的讽刺着每天和她同眠共枕的人!”
顾瑾奚用尽所有力气抱着她,委屈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讽刺!你不能冤枉我,不能。你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我是用了一些手段接近你,可安安,我忍不住想你才这样的,如果可以忍住不想你,我宁愿自己一个人烂在医院,烂在黑压压的屋里,烂在异国他乡的路上,也不愿意这样没有道德的绑着你捆着你。可是我害怕,我害怕极了,我怕永远找不到你。”
时安好像听不见一样的推开顾瑾奚,看着她泪眼滂沱,却无顾及的说着:“顾瑾奚你不要把自己说的这么深情,又这么非我不可,我们是炮 | 友不是吗?”
顾瑾奚眼中的泪凝固起来,喃喃问着:“你说,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我们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不是!既然什么关系都不是,那就是炮 | 友关系了!现在我腻了、烦了、厌了、恶心了,不要再跟着我。”时安好像在狠狠伤害着顾瑾奚,却又好像拿着刀子用力刺着她那早已经血肉模糊的心。
时安松开顾瑾奚的肩膀,却被顾瑾奚紧紧抓着手心,“你在,说气话对不对?”
时安嘴唇讥讽,“气话?顾瑾奚三十三岁了能不能成熟点?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没有一句气话谎话,听懂了吗?”
明明是初春,顾瑾奚却遍体生寒,冷的好像即刻冻死过去一样。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时安吼道:“不是这样是什么样!你要结婚了,我清清楚楚一字一句的听到你要结婚了!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做过承诺吗?认认真真的说过喜欢我吗?你连我爱你这三个字都不舍得和我说,所以不是什么?不是什么?顾瑾奚,从今往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和我彻底没有关系。你做你的新娘子,我做我的浪□□。”
顾瑾奚极力忍着心底的痛苦,直到听到那浪□□三个字彻底爆发,“不可以。你要找别人对不对?你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时安推开顾瑾奚,顾瑾奚这三天没吃一粒米,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她,直到后背抵着路灯杆,她才停止这种疯狂的推搡,怒道:“我找谁,和谁上床,和谁做,成不成为浪□□,你都管不着。你连一个爱字,一句喜欢我都不敢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顾瑾奚!”
顾瑾奚抓住关键信息,死死的抱着身前的人,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分贝震的树林的鸟儿飞了出来。
“我喜欢你我爱你……只爱你。我说不许不可以不能找别人明白了吗?你是我一个人的,眼泪、身体、心、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只能都必须是我一个人的,听懂了吗!”顾瑾奚说完苍白的脸变得红彤彤。
时安抖着手,确切的说是抖着心,看着顾瑾奚胸口起伏不定,眼睛真挚的模样……
差点,又差一点,她就又相信了这个满口谎言的坏女人。
时安甩开顾瑾奚,冷声道:“不要对着你养的狗说这些没用的话。”
顾瑾奚却强撑着站直身体,坚定又温柔的说着:“我说的都是实话,难道你不愿意当我的狗了吗?”
时安:!
从前到现在,她好像永远说不过顾瑾奚。
时安嘴硬,“我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狗。”
顾瑾奚眼睛泛着柔光,还承认是她的狗就行,不管是小狗,急色狗,还是可爱狗,只要是她的狗就行。
“你可以问我。”话音落下,自知说错。
时安又炸毛,湿漉漉的眼睛啪嗒啪嗒落泪,委屈哭喊:“顾瑾奚,我没有问你吗?从回国到时家村再到旗袍大赛,我不止一次的问过你,明说明问,暗说暗问,旁敲侧击直言不讳的问,总之都好都可以,可我用尽了方法去问你,你却什么都没说。”
顾瑾奚道歉着哄:“我错了,不哭了好不好。”
时安委屈的继续落泪,明明倔强到不会流泪,但看到顾瑾奚眼中的柔意,又心中泛酸,“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去猜,让我去查,顾瑾奚不对,这是不对的,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天会下雨会刮风会闪电会霹雷,爱情的道路自然也会充满这些,我早就准备好只要我们一起抵抗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这些总会过去的。可你呢,你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我,我呜……我觉得自己好,好没用好没用。”
顾瑾奚小心翼翼的抱着心疼她的小狗,说来说去是心疼她一个人扛,一个人扛下所有。
她的小狗总是这样让她心软到心碎,她怎么舍得放弃,怎么舍得放手。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我有什么难处和你说,有什么难过的会主动让你哄我,不会再让你猜来猜去好不好?”顾瑾奚哽咽着哄她。
时安呜咽着摇头,“顾瑾奚,爱你好累啊,和你在一起的路就像一条布满荆棘的路,虽然闯关的过程有甜蜜,但是那疼早已压过甜蜜了。你,你还不陪着我不给我定心丸,让我一个人迷迷茫茫的闯,看不清未来的闯,我磕的头破血流,伤的体无完肤,你明明都知道都看到了却不伸出援手。而我也冥冥中知道你在荆棘尽头战斗,我着急的想冲过去,却被一条又一条数不尽的藤蔓紧紧缠着,眼睁睁的看着你崩溃看着你倒下,但我却找不到出口找你,你知不知道我好疼,我看到你这样我,我疼的心都碎了呜……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啊顾瑾奚……”
顾瑾奚每听一句时安的话,心就裂一次,碎一次,她这样的家世,这样没有人情冷暖的家庭,这样把人逼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让她带着她的安安进去战斗反抗,她怎么舍得,她一点,一点点都不舍得的。
可是,安安的痛苦,安安的风雨,安安的电闪雷鸣,都是她带来的。
但怎么办,她就是好喜欢怀里这个委屈不已的人,就是好爱这个明明自己都痛的不能呼吸了,都痛的血流成河了,却仍然在心疼她一个人战斗,一个人扛下所有。
顾瑾奚用尽全力抱紧时安,时安也紧紧回抱着她,她们两人就像两条藤蔓紧紧缠绕,两人浑身的倒刺毫不意外的扎着彼此,深深刺进彼此血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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