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算是一个强有力的线索。


    温羡在沉吟片刻后,只是点了点头,对许寒生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许寒生也有些不乐意了:“但至少现在有了新的线索不是吗?”


    温羡盯着许寒生:“那如果我今晚没有赶到呢?陈渡?如果没有我帮你收拾这些烂摊子,你今晚是打算带着黎小米死在那条巷子里,还是打算直接被人抓去地下交易场,成为新一批受害者?”


    许寒生闭了嘴。


    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现在没有可供他以身犯险的身份背景,就像温羡说的,如果今晚温羡没有赶到为他收拾这堆烂摊子,他就算能拼尽全力把黎小米送出去,那后续的事呢?


    说真的,当时那个情况,许寒生甚至没想过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没有实力支撑的野心和奋不顾身,只会是徒劳。”温羡道。


    许寒生看着温羡的脸。


    重生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曾经的许寒生了。


    他深吸了口气,对温羡道: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温羡看得出许寒生的挫败。


    他不知道这种挫败对于曾经无往不利的许寒生来说代表着什么,但他能想象到,现在的许寒生,心里一定不会好受。


    他捻了捻指尖,认命般地妥协道:


    “下一次,你可以提前跟我说,我可以为你的计划,提供更多的保障。”


    许寒生重新抬眉看向温羡:“真的?不是不让我插手了吗?”


    温羡回望着许寒生亮晶晶的琥珀色眸子,转过身,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与其让你阳奉阴违自己去铤而走险,我宁愿你跟我商量着来。”


    万一哪天他疏忽了,没盯住许寒生呢?


    万一哪天许寒生出了事他没及时赶到呢?


    万一太多了。


    温羡承受不起。


    许寒生看不见温羡脸上的表情,但获得了温羡的肯定,这件事还是让许寒生刚刚那点失落一扫而空。


    不谈谁亏欠谁,许寒生自认自己在有些方面是有能力的,只是现在没有背景没有身份,处处被掣肘,温羡如果愿意跟他统一战线,他自认,局面只会是双赢。


    许寒生心情好了,弯着眸子开始哄温羡:


    “哥哥,你真好。”


    温羡被他一声哥哥叫得瞬间红了耳尖,一口气灌下肚大半杯水,却依旧没回头看许寒生,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闭嘴,滚去睡觉。”


    许寒生没再多说什么,撇撇嘴上了楼,站在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朝温羡道:


    “温总,你也早点休息,今晚辛苦了。”


    说完,不等温羡回应,便扭头回了房间。


    温羡独自一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听见动静的崔姨从房间里出来,穿着睡衣看着温羡:


    “怎么了这又是?”


    温羡回头,看着崔姨关切地目光,摇了摇头:“没事,陈渡闯了点小祸。”


    崔姨嘿了一声,故意道:“又闯祸?不行给他撵出去吧,打从他来,我看你就没有省心的时候。”


    温羡轻笑:“还立了件大功。”


    崔姨便也跟着笑了:“那倒是个好孩子,皮了点儿,人不坏,咱再忍忍。”


    温羡点头:“好,给您个面子。”


    崔姨抬手摸了摸温羡的脑袋:“别总把事都憋在心里,姨看得出来,你最近高兴。”


    崔姨个子不高,温羡顺从地低下了头,任由崔姨在他脑袋上摸了两把,却没再开口说话。


    回到房间,温羡刚洗完澡躺在床上,就接到了江问行的来电。


    “小猫崽儿,睡了吗?”


    电话另一端轻浮的声音传过来,温羡毫无波澜:“我会录音发给裴珩。”


    果不其然,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立刻就正经了起来:


    “黎小米我们已经问过了,在这件事结束之前,我们会为她提供住处和全方位保护。”


    关于案情的内幕,江问行没有跟温羡说太多。


    温羡只是个商人,不对这件事负直接责任。


    温羡嗯了一声:“麻烦你们。”


    江问行说完了正事,清了清嗓,语调里的正经再次消失不见:


    “哎,猫崽,我多嘴问一句,今晚那小子,什么人啊?”


    第25章 你一直这么虚吗?


    和楚阳一样,江问行也是许寒生当年在联校时的室友。


    比起楚阳的内敛温和,江问行和许寒生一样是个祸害。


    温羡当年就觉得这三人在一起的关系,大概就是,许寒生杀人,江问行递刀,楚阳站岗放哨。


    和楚阳不一样的是,当年温羡在许寒生死后,大肆搜刮黑豹时,楚阳会上门质问,甚至动手打人,而江问行则是已经开始筹划着该怎么让温羡去给许寒生陪葬了。


    只是如今年头久了,无论是楚阳,还是江问行,都开始替许寒生放过温羡了。


    “没什么。”温羡打了个哈欠,困倦道。


    他没有和任何人解释的义务。


    江问行啧了一声:“老大不小的了,实在不行,咱俩凑合凑合过呢?兄弟的遗孀,我肯定比别人上心。”


    温羡淡淡:“裴珩怎么说?”


    江问行哼了一声:“有他什么事?别老拿裴珩压我,老子是什么人,第七联盟我说往东,没人敢往西.......”


    牛逼还没吹完,江问行这边突然停了下来,倒吸一口冷气:


    “裴珩回来了,我先挂了,你别瞎告状啊猫崽~”


    说罢,迅速挂断了电话。


    温羡并不讨厌江问行的玩笑,原因无他,反正江问行也不是里面那个。


    他将手机丢在一边,翻了个身,却毫无睡意。


    思来想去,又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网盘,随机翻出了一个音频文件夹,将其打开,放在一边用来助眠。


    没有对话。


    只有一道混杂着雨声的均匀呼吸声。


    仿佛,是什么人正在睡觉。


    .......


    经过在黎小米家楼下那一场,幸亏被及时打断了的恶战,许寒生终于严重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耽误事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洗漱换了衣服,准备去晨跑。


    刚一下楼,就看见了已经等在客厅里的温羡。


    “今天不去公司吗?”


    许寒生问道。


    温羡嗯了一声:“前段时间该忙的事忙得差不多了,休息几天。”


    许寒生了然:“那怎么没叫我?”


    温羡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昨天大展拳脚,今天会腰酸腿疼起不来。”


    许寒生嗐了一声:“没那么娇气,体质太差了,逃命都比别人慢半拍。”


    温羡并未对此做出回应,拉开了客厅的大门,示意许寒生先走。


    和上一次一前一后不一样,这次,两人默契地选择了肩并肩,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


    跑了没多远,许寒生的额头就沁出了薄汗。


    温羡看了他一眼:“你一直这么虚吗?”


    许寒生是打心底里不想承认的。


    说真的,陈渡这具身体的虚,根本就跟他许寒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自己本身强得可怕。


    但是陈渡做过手术的事不能说,这件事岑薇花了大代价,温羡不会查得到。


    所以许寒生并没有其他借口可以遮掩,只能破罐子破摔道:


    “也不能说一直吧,只能说以前,以后会好的。”


    温羡加快了速度。


    许寒生一咬牙,也加快了脚步。


    但事实上,许寒生现在的体质就是不如温羡。


    在半个小时以后,他就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他放弃了继续跟温羡较劲,慢慢放慢了脚步。


    但尽管如此,今天早上的许寒生,还是坚持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结束了晨跑。


    赵禾起也意外的发现,许寒生从这一天开始,理论课认真了很多。


    少问了很多愚蠢的问题。


    只是争议而言话偏少,赵禾起问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对,有时候错,真假难辨。


    体能训练不是一蹴而就的。


    即便许寒生自己有心,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看见成效的。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训练结束,许寒生上楼洗澡换衣服,温羡照例送走了赵禾起,和崔姨一起等着许寒生下楼吃饭。


    许寒生也没磨叽,洗完澡湿着头发就下了楼。


    晚餐很丰盛,除了各种肉类之外,崔姨还熬了十全大补汤。


    温羡一小碗,许寒生一盆。


    温羡在说过自己会休息几天之后,就一直在家没出过门。


    许寒生不知道温羡是真的因为闲着没事,还是专门为了在家盯着他,他倒是表现得很乖巧,只是说起来,他又有些日子没回过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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