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寒生嗯了一声:“小米姐。”
不知道岑薇是如何跟黎小米搭上线的,黎小米也没跟许寒生做任何解释,只嘱咐道:
“一会儿注意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些事,看见了要学会装没看见,懂装不懂,别乱看,也别乱问,我带你进来是违规,出了岔子被发现我们俩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记住了吗?”
“这么难伺候?”许寒生问道。
黎小米瞥了许寒生一眼:“这个圈子里的人,有哪一个是好伺候的?做好分内的事,第一点,就是别招人讨厌,这些人里没有傻子,带着目的的接近,只会让他们心生防备。”
许寒生哦了一声,跟在黎小米身后,走进了一间包厢。
推开门,包厢里灯光昏暗,十几号人分成了几拨,满桌高档酒水。
包厢正中的沙发上坐着四个男人,两个半兽人,两个看不出形态,他们手里端着酒杯,其中一个怀里坐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儿。
而他们面前,正跪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半兽人男孩儿,正在洗牌,倒酒,或是端着果盘充当人体置物架。
黎小米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一进门,脸上的笑意就堆了起来,标准得仿佛早已练习过千八百次。
她踩着锋利的高跟鞋走进去,优雅地坐在一中年男人身边,端起酒杯,眼神中虚伪的暧昧都拉了丝:
“这么长时间不见,林总在外面找了几个妹妹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想起我来了?”
被称为林总的男人顺手要去揽黎小米的腰,被黎小米佯装生气躲开,也没在意,只是笑骂道:
“少吃你不该吃的飞醋。”
许寒生跟着黎小米进的门,却并未在这种场合里吸引走太多的注意力。
只有那位林总目光落在了许寒生身上,问黎小米:“新来的?”
黎小米抬眉看了许寒生一眼,笑得花枝乱颤:
“我弟弟,来兼职的,只陪玩不陪睡,老板们可不许打他的主意。”
许寒生没太在意今晚自己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的,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看向了角落。
那里坐着让许寒生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男人。
没有兽化特征,衬衫西裤,慵懒地靠在角落里的沙发椅背上,怀里没人,身边也没人。
像是游离在这纸醉金迷,被酒精和欲望浸染出的混乱之外。
岁月从不容许任何人一成不变。
当年稚嫩青涩的少年也已褪了娇憨的模子,多了几分衣冠禽兽般的性感和从容。
他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块小巧的电子屏。
黎小米环顾四周,状似不经意地从桌上拎起一瓶红酒塞进许寒生怀里,对着那男人所在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傻愣着干什么?谁有人陪,谁没人陪都看不出来?去去去,陪温总看会儿动画片。”
许寒生单手接过酒瓶,迈着长腿走到温羡身边,在离他接近半米左右的距离坐下来,伸手往温羡空着的杯子里倒了半杯红酒:
“温总。”
温羡没应声,也没赶人,只是继续盯着那块屏幕看,像是没听见许寒生的问候。
事实上,从许寒生进门起就发现,温羡的注意力,就一直落在这小屏幕上。
见温羡没有避着人的意思,许寒生这才好奇地歪了歪头,看向那块屏幕。
屏幕里播放的并不是什么动画片,而是一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一只只透明的玻璃缸里,关着各种各样的半兽人。
形态各异,目光空洞,奄奄一息。
玻璃缸上贴着数字编号,屏幕右侧还有一排小字,写着打赏规则。
规则里画着许寒生看不懂的礼物图标,和看得懂的文字,包括但不仅限于肢体展示,爱的鞭挞以及xx表演。
最后还有一行声明:【十点钟展示结束进行拍卖环节,价高者得。】
此时,一个人首蛇身的男人正遍体鳞伤地趴在地面上,迎接所谓爱的鞭挞,他脸上没有痛苦和挣扎,就连蜷缩起来的姿态,都带着一种异样的涩情,明显是被注射过什么药物。
温羡低垂着眉眼,很平静。
“好看吗?”
温羡问许寒生,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许寒生没回答好不好看的问题,反问道:“这是什么?”
温羡伸手拿起酒杯,浅抿了一口:“满足人类病态欲望的产物,被定义为一种用来解压的商品。”
许寒生看向温羡的侧脸:“温总觉得好看吗?”
温羡同样没回答,也同样选择了反问:“不好看我为什么要看?”
许寒生不知道温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思绪回到过往,许寒生和温羡在一起的时候年少无知,没法深刻地体会什么爱不爱。
他只是看温羡可怜又好看,觉得温羡拙劣的追求手段有趣,这才容许温羡闯进他的私人领地。
他将温羡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对温羡谈不上多好,但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至少温羡想给他打电话就能给他打电话,想跟他上床就能跟他上床。
吃穿用度样样不俗,样样都是从许寒生的卡里刷出去的。
在许寒生印象里,温羡还是个连看血腥电影都会做噩梦,自己睡不着也缠着不让许寒生睡觉的小磨人精。
如今物是人非,竟也能将他人现实的苦难,当作放松解压的消遣了。
或许是许寒生的目光太过直白,温羡终于将注意力分给了许寒生片刻,第一次正眼看向许寒生,问他:
“多大了?”
许寒生对上温羡的视线:“十八。”
或许是今天的场合有问题,许寒生现在的身份又实在当不起什么正经人设,温羡抛出了一个更符合当下场景的反问:
“年龄?”
许寒生先是一愣,随后挑眉:“年龄十八,别的不止。”
温羡轻笑出声:“这不是什么兼职的好地方,小朋友该好好读书。”
说句实在话,<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后的第一面,温羡就颠覆了许寒生过去对他的认知。
许寒生不太清楚这些年温羡经历了什么,他自认自己没参与过让温羡做出这样改变的岁月,就没有资格对温羡的改变做出评判。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带着偏见,试探了一句:
“温总需要什么特殊服务吗?”
第3章 他的钱不是什么人都能花的
“你来之前,你姐姐没有提醒过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温羡语气里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有上位者对于无知者的宽容和不在意。
许寒生啧了一声,一偏头,就看见不远处一个拖着条鳄尾的孔武男人怀里正搂着个顶着兔子耳朵的年轻男孩儿跟人家接吻。
他没忍住看了一会儿,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把吻接得那么丑陋黏腻让人犯恶心。
许寒生给自己倒了杯酒,灌了两口,勉强压了压正在胃里翻涌的晚饭。
“说让我注意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没说到底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如果我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请您不要介意。”
温羡瞥了他一眼:“不用展示绕口令。”
许寒生收回视线,短短几句交流,他发现温羡现在变得很不好沟通。
从前都是问什么答什么,交流起来毫不费力,如今他问了几个问题,温羡一个都没正面回答过,反倒总是又把问题还回来。
许寒生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烦躁。
他自顾自碰了碰温羡搁在桌上的酒杯,仰头喝完了杯中剩下的酒。
他觉得,自己当初和温羡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感情谈不上死去活来天崩地裂,也没有经历过太多情绪上的拉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整体来说算是很健康的。
可就像黎小米说的,有权有势的人都不傻,温羡当年接近许寒生是带着什么目的,许寒生心里也明白。
不平等的条件,注定会让双方的感情之中掺杂一些不那么纯粹的东西。
许寒生对温羡不错,但要说毫无保留,非他不可的爱,也肯定是谈不上。
传言也说了,自己死后,温羡在葬礼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流过,几乎是事后第一时间,就找上了他爹,将自己当做了垫脚石。
这么说,倒不是因为许寒生心眼小,计较这些。
温羡跟了他一场,就当自己给他铺路了,这没什么。
只是因此,许寒生对温羡并没有太多执念。
他只是不希望看见温羡陷入这种堕落,又没有立场来插手这件事。
难道要亮明他自己的身份吗?
先不说正常人会不会信,就算是温羡信了,许寒生也不能保证,自己在温羡心里究竟是什么位置,温羡到底想不想要看见他回来。
温羡不在意许寒生的沉默,他对面前的【陈渡】和对他这七年间说过话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一样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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