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毫不费力的成功让他认不清自己，自信心被粉丝的吹捧鼓动到云际，纸醉金迷的泡泡越吹越大，温柔的世界竟然也让这个泡泡从三年前延续至今。
郁研三年前意外死亡，各方巨震，行星传媒备受打击。
黄洲洲及其团队则是积极运作，居然说服了公司高层，全力稳住他的地位，大力营销之下，真的让他有了“行星一哥”的称呼。
《燕钗》里的忠犬护卫为他扩大了知名度，后续的几部双男主和大男主则是进一步巩固粉圈。
剧集质量无法恭维，但放在这其中倒也合适。
郁研调查过黄洲洲这三年的履历，毫不夸张地说，黄洲洲绝对是她死后获益最大的人。
如果怀疑一件事有始作俑者，首先花艺那个获益者总不会错。
至于赵悉，她的情况太复杂了，郁研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在她身边仔细观察。
这个好借着启明科技的工作邀约和赵悉接上头，再顺理成章地跟着她走，回到综艺《时空调查局》的摄制组。
赵悉签了这个综艺三期的飞行嘉宾合约，黄洲洲是常驻嘉宾。
以郁研现在的鬼神手段，想查点东西非常简单，不怕暴露，而且她有预感，赵悉一定会配合她。
面前的高瘦女人果然点点头，用她惯常的微笑回应着：“可以啊，我们正好在一起工作。”
郁研倾过身子：“你不多问点什么吗？如果你问的话，我不会撒谎。”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没必要问。”
又是这样的回答，好像她对事情的了解多过任何人，所以什么都不需要了解，什么都不需要解释。
“你不好奇吗？”郁研是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稀里糊涂的人，她理解不了赵悉，“我真的不会对你撒谎，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的。”
这个举动无疑是莽撞的，但郁研实在疑惑。
活在想象和推理中的赵悉是个老谋深算，处心积虑给自己挖坑，盗取复活红绳的骗子。
可眼前的赵悉神秘，脆弱，好像谁都能欺负一下，和她的推理完全对不上。
郁研信任自己的头脑，同样信任自己的直觉。
如今理性和灵性在意识空间内疯狂打架，她前所未有地踌躇起来。
一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一定还有被自己忽略的信息，一切一点都是因为信息差，郁研渐渐说服自己，关于黄洲洲的推理和现实倒是对的上。
下一步就调查他。
心里天人交战，回过神来时郁研看到赵悉还是同样的态度。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关系。”
郁研恢复自然，与赵悉的相处重归原样，只是在日常生活中对她的观察的更仔细了。
在启明科技这边的工作接近尾声，另一边的综艺也上线了流媒体。
《时空调查局》是一档大型剧情扮演类综艺，比外景综艺的剧情更细致，比剧本杀类综艺的地图更大，闯关类型更多样更刺激。
每一个副本时长有多有少，赵悉签的就是分为上中下三期的大型剧本。
时空调查局的调查员们负责处理各个时空的危机事件，又因为调查员们的现代人身份，引出各种奇葩游戏方式，综艺的前几期以精彩的剧情，美丽的妆造赚足了讨论度，霸占了各个网站的影视综艺区。
赵悉的这一期，调查员（常驻嘉宾们）由于时光机损坏，迫降在丝楼古城中，意外卷入城主宝物失踪案，调查员们为了保命接下城主的任务，找回宝物。
第一期的内容量不算太多，绝大部分用来介绍丝楼古城的世界观背景，出场的各个重要npc，还有常驻嘉宾们初来乍到的反应上。
赵悉的广告拍完，开始配合直播工作，郁研躲在酒店补综艺。
不得不说，跟着赵悉的生活质量比跟着乌玉成高太多，即便是短时间临时出行，各种适合郁研尺寸的衣服和生活用品照样齐全。
不像乌玉成，连她自己的饭都不一定能想起来吃。
转移地点的前一天晚上，郁研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着隔壁浴室模糊的水声，脸颊发烫。
做艺人十多年，她早就没了羞耻这种情绪，郁研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反应，很快意识到这是发烧。
比上次发烧更轻微，但疼痛的反馈如出一辙。
还有新技能？
不怪她这个反应，实在是郁研不相信在自己的精心照顾下，她能大夏天发烧。
自己的身体素质是不可能发烧这么频繁的，所以一定是像上次一样的技能，会是什么技能呢？
耳边伴随着赵悉的洗澡声，郁研忍耐各种负面效果，等待新技能降临。
“哗啦啦——”水流砸地的声响在某一瞬间突然清晰，像透过墙壁直穿耳膜，郁研被吓精神了，坐直身体警惕四周。
很正常，浴室门没有打开，她也没有变成灰影穿墙过去。
按理说不可能听到如此清晰的声音啊……
任何事情发生必有缘由，郁研疑心大起，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幻觉，她身体好得很，绝对是有什么东西在搞鬼。
之前为了顾及赵悉的隐私，她从来不会用灰影乱晃，当然，灰影这个神级技能目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从没给任何人透露过。
郁研的高道德感没办法让她做许多事。
“赵悉！”郁研放开声音叫浴室里的人。
很快有了回应，水声消失，一个裹着浴袍和水气的人踩着拖鞋出来了。
赵悉的长发湿淋淋拢在头上，一张瓷白的脸透出粉红色泽，水汽熏出来的血色让她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赵悉用表情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郁研跳下床，推着赵悉的小腿催她进浴室：“你先进去，不要感冒了。”
“哦，好。”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
浴室门再次关闭，郁研站在一墙之隔处用正常音量说话：“赵悉，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人回应，过了几秒，赵悉问：“究竟怎么了？”
又对话了几句，音量都是正常，刚才好像真的是她幻听。郁研还是觉得不对，把赵悉打发去继续洗澡，便一头扎进意识空间，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对。
技能图标变成了四个，灰色小幽灵图标旁边多了一扇门，让郁研联想到童年动画片里的任意门。
这个技能更加特殊，如果说人偶化和肉身化是普通一级技能，两者可以随意切换，那么灰影就是嵌套在人偶技能中的二级技能。
也就是说，必须在自身是人偶的状态下，才能灵魂出窍变成灰影到处飞。
而这个门图标的技能更是三级嵌套，必须在灰影状态下才能使用，如果想恢复正常，必须先变回灰影、变成人偶，最后才能变回肉做的小人形态。
“搞这么复杂究竟意义何在？”
郁研长呼一口气，变成灰影状态，打开那扇新出现的灰门。
灰门整体简约又简陋，伸手一拉就开，轻飘飘的没有感觉，门内是一段同样灰色的走廊，光芒黯淡，让人看着有些压抑。
郁研随时感应着自身状态，她确认自己随时可以通过人偶化来收回灰影后，便不再担忧安全问题，一只小小的灰色幽灵便顺着走廊飘向另一边。
真是神奇，郁研按捺自己内心的兴奋，稳重地排查周围，没发现危险，继续前进。
灰色走廊内没有光源，也不过于灰暗，给人一种世界都被压平的感觉，好像来到了平面的画中世界。
这一段路程不长，因为郁研的谨慎才走的慢了一点。
走廊的尽头是和起点一样的灰门，这扇门同样轻飘飘的，不同的是，这扇门开了一道缝隙，没有完全关闭。
郁研小心地凑近听门后方的声音，越靠近，越能听见哗啦啦的声音，郁研分辨了好一会，才回想起那是纸张翻动时的声音。
不是一本书，一页纸在翻动，更像成千上万本书同时翻动，让郁研回想起上学时最放松的开学第一天，全新的教科书一本一本发下来，教室里的所有同学的新鲜劲还没过，翻书时焦急又好奇。
但还是不一样，门后只有书声，没有人声，多了几分诡异。
即使诡异，思来想去郁研还是要开门，没办法，这扇门都住在她脑子里了，不弄明白她睡觉都安不下心的。
随时准备好切换人偶回归，郁研缓慢推开走廊尽头的灰门。
“哗啦啦啦！”翻书声响彻整个空间，各色纸张沿着杂乱无章又貌似有规律的轨道飞行，郁研飞快蹲下，防备自己被纸页边缘切到。
这是另一个纯白的空间，不像郁研自己的鱼塘，这位是个图书馆，震慑性极强。
郁研已经大致明白纯白空间就是人类的意识存在的地方，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念头和记忆穿梭。
各色小鱼是属于郁研的记忆，那么眼前的图书馆就是另一个人的意识空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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