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听到红石呼哧带喘的叫声,就知道赵悉回来了。
郁研停下手中工作,想着一会该说什么。
她不太愿意相信赵悉就是罪魁祸首,不然显得她交付信任的动作很可笑,她真心希望赵悉与此事无关。
一只黑中带红的大狗从门口窜进来,直奔郁研跟前就要伸舌头舔。
“停下,坐好!”郁研反应很快,厉声制止,红石只好嘤嘤咽咽地停在原地转圈。
赵悉抱着猫终于追上来,大猫自觉跳出怀里,踱步到大开的冰箱旁边乘凉,门口的高瘦女人喘着气,脸上有了几分血色,很难说是太热还是太累导致的。
“辛苦啦,冰箱里有果汁。”郁研抱着一颗小青菜,微笑招呼。
赵悉仍是淡淡的,小声拒绝:“不用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当然不能这么早回去,她想要的信息还没套出来,早早回去,和那个助理小庄住在一个院子里,反而不好试探。
“还不行,这里的食物要全部消耗掉,因为除了我们,没人知道我妈妈变成了猫,在外人眼里她依然住在木屋这边,把东西全带回去的话你助理会怀疑的,丢掉又太浪费,所以……”
郁研把怀里的青菜扔进水槽里,一个没站稳掉进去,半边身子都湿了水。
下去还没一秒又被人捞起来,郁研揉了揉眼睛说,“没事,别紧张。”
站在水槽边的赵悉却白着一张脸,惊魂未定,抓着郁研半湿的身体说不出话,眼睛在屋内胡乱扫视。
“毛巾在门后挂钩上,不用紧张,我没事啊,而且水也没多深。”郁研温声安抚着,隐晦地观察赵悉反应。
她真的很紧张我,为什么?
就因为人类朴素的同情心?不可能,仅仅是同情做不到这样……
郁研暂时按住心里的异样感觉,继续计划。
赵悉取到了毛巾,将郁研团团裹成蚕蛹,只露出个头可以自由呼吸,又抽出纸巾给她擦头发。
“赵悉你放松点,我又不是遇水即溶,更何况天气这么热,没几分钟就能把我晒干,紧张什么?”
温暖干燥的阳光照射在两人身上,郁研在蚕蛹里挣扎,“放开吧,热死我了。”
话音刚落,赵悉把毛巾展开放在木屋门前的空地上,眼睫不安地颤动着,郁研发现赵悉的眨眼频率和眼珠转动频次都很高,这是安全感缺失的典型表现。
“抱歉。”赵悉调整着呼吸,开口道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面对如此失态的赵悉,郁研也是无奈,只好又解释了一遍刚才的话,最后还安慰她,“剩下的食物不多,我们把肉类和蔬菜消耗掉就可以,两个人吃不了还有狗,最后还能打包带回家,说是镇上饭店的也能糊弄过去。”
不知道是哪一句安抚到了赵悉,她逐渐平静下来,按照郁研的指导处理食材。
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堆在案板上,大块的部位需要切块,赵悉脱下外套,开始处理。
郁研盯着她光滑的左手手腕,那里没有伤口,也没有留疤,只剩下一圈艳丽的红色痕迹,像没洗干净的颜料。
看来上次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拿刀切肉也不在话下。
郁研躺在毛巾上,身边是同样躺着的猫。
郁山明即使变成了普通的猫,对于郁研来说也极其熟悉,她的指令只要不是太复杂,猫都能听懂。
拍拍猫厚厚的背毛,郁研轻声说话下指令,最后盯着赵悉对猫说了一句:“去吧。”
屋内,赵悉右手握刀切肉,长时间的作业让她手腕有些僵硬,这时,一只大猫突然从她眼前一闪而过,桌上切好的肉少了一块,菜刀脱手,划伤了左手虎口,顿时血流不止。
“赵悉!”郁研一直紧紧盯着屋内,见妈妈跳出来便急不可耐地跑进去。
两步路的功夫,郁研很快跑了过去,等她爬上桌案时,赵悉已经开始给伤口冲水了。
虎口上的伤口长2厘米,按理说需要立刻处理,但郁研再次见到了赵悉那神奇的愈合速度。
当她站稳在水槽边关心着赵悉时,那条足以留疤的口子慢慢停止出血,并在几分钟内飞速愈合,最终变得完好如初,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郁研确定,可以促进伤口愈合的东西一定还在赵悉身上。
那就简单了。
既然在身上,想找出来也不难。
赵悉冲完伤口,若无其事地擦干净手,抓起郁研放到床上,“小心脚滑掉进去。”
“我会小心的,你也别不把受伤当回事。”郁研乖巧地坐在床铺上,视线在赵悉身上到处搜寻,赵悉的外套已经脱掉,现在只穿着黑色无袖背心和长裤,手臂上光秃秃的没有饰品,一头黑色长发绑成低马尾,用黑色发绳束起来。
这是一身素净干练的装束,目光所及之处没有红绳的踪迹。
不在外部,就在内部,红绳可能在口袋里,或者贴身处,郁研甚至又把视线重新拉回赵悉的后脑处,那根黑色发绳说不定只是一层黑色伪装,里面包裹着红绳。
在回家之前,郁研要检查每一处可疑的地方。
接下来的步骤没有人捣乱,赵悉顺利把肉炖上,炉子上两只陶瓷锅嘟嘟冒气,一边是人吃的,另一边没放调料,是给动物吃的。
趁着炖肉没事干的这段时间,郁研叫赵悉坐下休息一会。
赵悉安静地坐在床沿上,顺手把手机塞到郁研怀里,这个动作好像已成习惯,郁研接过时也十分自然。
郁研酝酿着心里的小九九,斜眼看赵悉,赵悉抬头放空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处在林荫里的木屋却得了一片清凉,蝉鸣声嗡嗡不停,墙边炉子上咕嘟咕嘟的声音都被盖住了。
静中有闹,闹中又取静,郁研感到屋内的氛围有些奇怪。
郁研把手机放在一边,脸都憋红了,这才走过去,踩着赵悉的大腿往她身上爬,一边爬一边故意口齿不清地说。
“我有点难受……赵悉,为什么?”
赵悉的体温偏低,贴上去很舒服,还能嗅到丝丝血腥气,郁研伸长手臂攀住她的肩膀往上提,又勾住脖子不放,脸靠在赵悉的锁骨上方。
她能感觉到对方僵住的身体。
郁研说:“我好冷啊……”
第11章 耍我?
赵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身体不自觉跟着郁研的指令动作。
她说冷,赵悉就抱紧一点,她说喘不过气,赵悉就放开手臂,回过神时,郁研浑身滚烫地缩在她怀里发抖。
郁研本来按照顺序检查了赵悉的黑色发绳和上半身的衣服,均没有发现护身符的踪迹,便打算找个借口下来,再想办法检查裤子。
可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郁研的眼皮开始上下打架,头膨胀似地痛,太阳穴一鼓一鼓地,好像发烧了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郁研真的感觉到冷了,甚至于皮肤都在痛,她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双手因为不适而细细颤抖。
意识逐渐模糊中,郁研感觉自己被平摊在手掌上,灼热的呼吸悬停在她上方。
赵悉不理解今天为什么有如此多的意外,她表情平静地问:“你怎么了?”
谁知道呢?
郁研也不知道,“工具间进门左边架子上有医药箱,有退烧药,切一小块喂给我。”
“喵~”猫担心地跳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脸。
趁着赵悉取退烧药的功夫,郁研强撑着用空调毯裹住自己,一时间额头身上汗如雨下。
这场高热来的又急又猛,哪里都透露着诡异,让郁研摸不着头脑。
很快,赵悉端着盛了水的勺子和退烧药渣渣过来了。
郁研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了,她不是没发烧过,但没有哪次是这样0秒直接烧起来,一点病发前摇都没有的。
就这样被气势汹汹的被发烧放倒,郁研连气都气不起来,只觉得好笑。
这与前几天时不时就昏迷的情况简直如出一辙,前几天是因为她快死了,今天也要死?命运不能老是这样玩弄她吧……
妈妈不是说能活一年吗?
水和药都已递到嘴边,郁研深吸一口气,对赵悉说:“没事的,发烧而已,发烧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知道,你先吃药。”赵悉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楚。
“不要去医院,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我的样子。”想了想,郁研又补了一句,“除了乌玉成。”
不知道是药效还是高烧的原因,郁研很快陷入昏迷。
赵悉跪在床上,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搅得她心烦意乱,郁研的身体还在发烫,皮肤泛起潮红,靠近能看到额头出了汗。
该怎么做?
大狗和猫也急躁起来,一个个蹦上床不安地嗅来嗅去。
郁研裹着毯子缩成一团,拧着眉头嘴唇一开一合,赵悉把耳朵贴过去,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妈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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