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衙役来报,江老夫人携江家商行江仲康江逸玖来报案说已经找到伪造书信的背后真凶,特来送官。
章汝贞让衙役把这三人带进来。
江老夫人跪地道:“大人,伪造书信的背后真凶是老身的三女儿江书月,那十万两江家商行记名银票也是江书月支取。”
江逸玖呈交江书月伪造江丰年书信印鉴等物证后,说道:“章大人,这十万两江家商行记名银票乃是江书月伪造家主书信印鉴从草民这里骗取,事后她们还想杀人灭口,老夫侥幸被许山许大人所救。此事草民和轩宝斋的下人皆口作证,句句属实,可当堂画供。”
这时江仲康手持几张书信跪地道:“大人,这是江书月重金聘请的临摹师傅张林的供词,上面说了他替刘奔江书月夫妻二人伪造书信的全部过程,包括从江逸玖那里骗取江家商行十万两记名银票,以及伪造江家主和刺客往来的交易书信,请您过目。”
章汝贞看后,说道:“立即传唤江书月,张林二人前来问话。”
江仲康赶紧道:“大人,这二人所在,草民知晓,草民带各位官差前去。”
为了防止出现纰漏,许山带着自己的手下和官差一路看押张林和江书月二人来到江源城府衙。
张林上堂以后,就全部老实交代了,江书月见事已至此,无力回天,干脆独揽罪责:“此事是妾身一人所为,与妾身夫君无关。”
章汝贞:“江书月,本总督问你,你为何这么做?为何构陷手足?”
江书月闭口不答。
章汝贞下令:“给本总督用刑。”
一番折磨之后,江书月昏死过去,衙役用冷水泼醒,她依旧咬死不答。
看来江书月知道,供出祁钰、平王,刘家满门遭殃,她打算一人赴死。
江老夫人不忍看到江书月受罪,但她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多说无益。
章汝贞来此可不仅仅是为了营救江丰年,更要挖出背后主谋。
江书月在堂上咬死不说,那就不好办了。
这时江丰年道:“大人不妨去审问一下刺客身份。”
章汝贞立即吩咐:“带一干刺客!”
没多久,衙役来报,关在牢里的刺客全部服毒自尽。
章汝贞大怒:“曹奎,这就是你的江源城府衙?连个犯人都看不住。”
曹奎连忙请罪。
“报,章大人,定县县令许放有事启奏。”一个衙役匆匆进来禀报。
章汝贞平心静气:“让他进来。”
许放凌晨收到许山飞鸽传书,知道章汝贞来了,就整理好一干文书,带着几十个定县衙役以及数百个江家佃农押送叶天来了江源。
许放给章汝贞行礼:“章大人,请问下官的奏折可到了总督府?”
章汝贞:“什么奏折?”
许放:“下官治下,三天前发生了一桩行刺大案,具体情况下官当天就写明奏折交到江源府,按照流程应该已经到了大人手上。”
章汝贞又怒了:“曹太守,你来解释一下!”
曹奎赶紧跪下:“许是僚属没有及时发现报送,下官也是昨日才知晓,昨日下官已经遣人将许县令的奏折送去无溪总督府,总督大人既然拨冗前来江源,想来应是错过了。”
章汝贞听了这番狡辩,怒上加怒,厉声斥责:“曹奎,江源城在你治下,接连发生买凶杀人案,府衙管理松懈,僚属狱卒惫懒,你这太守怎么当的!”
曹奎连连磕头:“是下官无能,下官失职。”
章汝贞发完火,也没忘了正事:“既然如此,许县令把案子经过再奏一遍。”
许放说完案情后,继续说道:“江家温泉山庄下人战死三十八人,受伤七十二人,刺客一百一十三人斩杀六十六人,其余刺客下官活捉之后皆服毒自尽,刺客首领叶天已被捉拿归案,叶天下官带来了。下官认为这两桩案子发生时间很近,前一刻江家主被下狱,当天晚上江家温泉山庄就有上百刺客前来刺杀,下官建议,两案并案审理。”
章汝贞:“准你所请,速速将叶天带上来。”
这是江丰年第一次看到叶天,此刻叶天浑身骨头尽断,满是血污,脏乱不堪,根本看不出样貌几何。
章汝贞:“堂下犯人,为何刺杀江丰年一家?”
叶天狂笑,口齿不清:“干我们这一行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哪有那么多理由。”
章汝贞重拍惊堂木:“贼子,休要猖狂,老实交代,背后主使是谁?”
叶天:“不知道,老子只是拿钱办事。”
这时许山出来说道:“章大人,死在牢里的刺客末将知晓,末将曾带兵去落石谷剿匪,那刺客二人是曾经落石谷二当家,三当家,是叶天的手下。”
叶天震惊狂怒:“你说什么?你说他们死了?”
江丰年淡淡接话:“杀人灭口,你们不是挺熟么?”
章汝贞再拍惊堂木:“肃静!犯人叶天,赶快交代幕后主使,本总督可对你从轻发落。”
叶天眼神变幻,看到张林已经交代,江书月受刑昏死,祁钰杀自己兄弟灭口,构陷江丰年制造死罪冤案已经不可能。
既然如此,让祁钰下去给他兄弟赔罪。
叶天据实交代:“大人,杀江半山一家,行刺江丰年一家全部都是卢阳祁家祁钰指使我做的!”
章汝贞内心狂喜,总算挖到祁家了。
但他依旧一脸严肃,沉声下令:“来人,速速捉拿卢阳祁家祁钰。另江丰年买凶杀人案,本官已查证属实,乃遭人构陷,实属冤枉,当堂释放!”
江老夫人还有江家一干人等欣喜若狂。
江丰年镣铐解开,没看到陈瑞雪有些失落:“娘,我夫人呢?”
江老夫人叹气道:“她前些天从牢里回来,伤口感染,发高烧一天一夜,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昨日她又强撑病体处理江书月的事,半夜又发烧病倒了,今天我们来报官时她还昏迷不醒,怕是情况不好。”
江丰年听了这话,大惊失色,立刻跑出府衙,骑上许山的马,快马加鞭往江家赶去。
第71章 疏离
烈日当空,笼罩住整座江府,江丰年刚跨过府门的青石门槛,牢狱之中沾染上的阴冷尘土还附着在衣袍之上,抬眼便看见江海生躬身拦在门前,神色恳切地回绝来客。
“王爷,江家老夫人,家主皆不在府中,主母重伤昏迷卧床,实在没有精力接待访客,还请您改日登门。”
蒋玉霖指尖紧紧攥着一只雕花木制锦盒,盒中盛放宫里产出的珍贵良药。他目光越过江府管家,一眼瞥见归来的江丰年,眼底当即浮起急切之色,快步上前。
“江家主,你总算回来了,本王迫切想要探望瑞雪。盒内是大内秘药,对付高热、祛除创口疮毒有着奇效。”
看见霖王这般惦记自家夫人,江丰年胸腔深处猛地窜起一阵酸涩的醋意,可她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理智迫使自己面上维持恭敬疏离的神色。
“多谢王爷赠药,这份心意江某收下。只是如今江某刚出狱,江府诸事繁杂,眼下实在无暇好好招待王爷。还请王爷先行回府,等江某夫人苏醒之后,江某定然亲自带着她登门致谢。”
她三言两语之间,不动声色划清界限,谢绝对方踏入竹园内院半步。蒋玉霖瞧见江丰年态度强硬,又见他一身疲惫,浑身散发酸臭,后续祁家的事还等着他处理,眼下瑞雪昏迷不醒,去了也无用,既然药已送到,那就改日再来。
江丰年攥紧掌心的药盒,脚步急匆匆赶往竹园,正要径直冲进寝屋,守在门口的王苑立刻上前伸手将她拦下。
“家主,您方才从大牢回来,身上带着牢狱当中的秽气。若是现在靠近夫人,很容易致使她腹部伤口热毒加重感染,不必急于这片刻。”
一语点醒了心神慌乱的江丰年。她将霖王送来的锦盒交付王苑,“让王继枫验一下,有用就让夫人服下。”
下人很快备好热气腾腾的艾草浴。苦涩清冽的艾草烟气氤氲在浴房,她匆忙洗去一身尘埃与阴冷,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常服。
湿漉漉的黑发还滴着水珠,她只是随手潦草束起发髻,来不及等发丝干透,便心急如焚奔向卧房。
早上杨福安已经带着江明月、江星云两个婴孩,连同许放一众护卫平安回到江源城;一众身负伤势的家丁护卫,则依旧留在温泉山庄安心养伤。
一推开卧房房门,浓郁厚重的苦药气味扑面而来。数位长衫大夫围拢在床榻四周,压低声音商讨药方、斟酌用药。
江丰年垂眸看向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人儿,心头骤然狠狠一揪。
不过短短数日,陈瑞雪面颊已经凹陷下去,往日鲜活红润的脸颊惨白如纸,唇瓣褪尽血色,单薄的被褥衬得她身形愈发瘦弱憔悴。
常年游走经商、厮杀无数,即使身陷囚牢都能做到遇事波澜不惊的江丰年,心底再一次生出这般无措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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