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二位舅舅。”江丰年内心滚烫,这条离经叛道之路竟能得亲人支持帮助,江丰年头一回觉得活在世上不再孤寂无依。
送了许冒二人十多里路,江丰年驾马返回凉州城,去了凉州太守府后院拜见轩辕明镜。
此刻已到六月,轩辕明镜依旧穿着秋衣,想是极度畏寒。
“主子,属下昨夜回来就该过来给主子请安,因家中有事耽搁了,今日特来请罪。”
轩辕明镜看着跪在地上的江丰年,说道:“今日你怎的比往日恭敬了?”
这话说的让江丰年跪的更加毕恭毕敬了,她也没觉得她以前对公主不恭敬啊。
“起来吧!”
“谢主子!”
“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事?本宫可不信你是过来请罪的。”江丰年又不是她的奴才,只是替她办事而已,用不着天天给她请安。
“什么都瞒不过公主殿下的慧眼。属下自从投入公主门下,就有一事不解,不知公主殿下能否为属下解惑?”
“何事不解?”
“公主殿下是否早就认识属下?”
“为何有此一问?”
“原因有三。一是属下派人去无溪调查蒋玉霖,公主救下我的人并传话与我让我莫要插手皇家之事。二是属下投靠公主门下当天,就收到了身份令牌,明显令牌早已准备。三是属下跟军队交易猛火油矿,换刀剑马匹,数量之巨,可养一支小型军队,公主竟一点都不担心属下有异心,一口答应下来。”
要知道,轩辕明镜就算不给她刀剑马匹,那个猛火油矿她也不敢据为己有。若非旧识,公主怎会对她这么大气?
轩辕明镜喝了口茶,然后道:“本宫与你是否是旧识,你自己不知道么?”
江丰年心道,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干嘛?
腹诽归腹诽,面上依旧恭敬:“公主,属下觉得您很面熟,但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与您见过。”
轩辕明镜道:“那等你想起来了再说。”
这话也就是承认了她轩辕明镜以前和自己是旧识。
江丰年心道,失去的那段记忆,看来只能回到江源后,去问杨福安才能知晓。
轩辕明镜道:“如今西北已定,明天本宫就回无溪了,此次你在西北赈灾,发现猛火油矿还有蜀地平息隐患的功绩本宫会让人向朝廷请封。”
“属下得到的已经很多了,不敢再居功请赏。”
“你既投靠本宫,本宫岂会亏待你?”
江丰年明知这是轩辕明镜笼络人心之语,但也的确心生诚服之意,跟着一个大气的主子,她也不用担心前路坎坷。
第43章 寒心
江丰年这次过来拜见轩辕明镜,除了规矩礼数之外,还有一件事,需得请示轩辕明镜才能进一步动作。
“公主,属下斗胆一问,梁季兆都统可是自己人?”这梁发奎谋夺自己产业,差点害死陈瑞雪母子,他们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这轩辕明镜在陇右道军方势力根深蒂固,如果梁季兆是她的人,那处理这事就得注意分寸。
轩辕明镜淡淡道:“你觉得呢?”
江丰年心道,这轩辕明镜虽然待在凉州府衙后院,但是耳目遍布天下,自己刚刚投诚,又去孜县办差,她不可能对自己完全放心,所以江家肯定在她监控之中,那么最近发生的事情,她自然一清二楚。不然自己刚才提到梁季兆,轩辕明镜不会反问自己,而是会问我为什么这么问。
梁家对江家出手,自己在外替她办事,她于情于理也应该看顾一下吧?她轩辕明镜一句话,凉州城里的人谁敢不给她面子?倒不是说江丰年希望公主仁慈,而是从利益角度考虑,上位者想要笼络人心,就不可能让手下人寒心。除非上位者觉得这个下属毫无价值。
所以,轩辕明镜看着梁发奎对江家步步紧逼,无动于衷,只能说明,梁家也是她的手下,手下两伙人商业竞争,她当然两不相帮。
心里想了七七八八,嘴上却道:“属下愚钝,请公主示下。”
轩辕明镜看着江丰年,语气越发冷淡:“愚钝之人,可不敢往漩涡中心里跳。”
江丰年身子弯的更低了,面上更加恭敬:“属下愚钝,请公主示下。”
轩辕明镜看江丰年铁了心了要自己给他一个答复,说道:“你是生意人,合则两利,斗则两害。”
江丰年明白轩辕明镜的意思,她希望自己不要报复回去,也就是说梁家在她心里地位更重。
寒心多少是有一点,但也让江丰年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就算轩辕明镜可能真的以前就认识自己,但自己目前也只是一个商人。
梁家是凉州本地士族,梁季兆又是都统,手握重兵,自己只是一个商人,这对轩辕明镜来说并不是不可或缺,因为她还有无溪首富闫家为她鞍前马后。
就算看的明白,江丰年心里总是不舒服,轩辕明镜说合则两利,斗则两害,这次可是梁家先对江家出手,她不帮江家也就算了,还让自己不要报复。
这水端的可真好!全往自己这边洒了!
轩辕明镜看着江丰年低着头一言不发,知道他心有怨怼,若他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还是趁早离开自己身边,龟缩江源,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算了。
“江家主一再让本宫示下,这会儿反倒装聋作哑了,做惯了家主,一时适应不过来,本宫也能理解。”
轩辕明镜这话温温柔柔,甚至带着笑意,但听的江丰年一身冷汗,吓得直接跪倒匍匐在地。
是她不够谨慎了,面前这个人是公主,不能因为之前公主对她释放出善意,自己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公主,江某选择跟随公主,一定谨遵公主吩咐,刚才江某是在想,梁发奎趁江某不在家,意图夺我江家产业还有秘方,害得江某夫人难产,差点让江某痛失麟儿,江某什么都不做,那些力保江家产业而遭到梁家迫害的手下岂不是会寒心?
江某的夫人和孩儿又会怎么看待江某?若江家因此人心不齐,内宅不稳,势必影响家业,江家不能进一步发展壮大,公主日后有用得着江某的时候,若江家力不从心,耽误公主的大事,那属下就罪该万死了。”
轩辕明镜心道,这江丰年看着是诚惶诚恐的请罪,句句是为本宫着想,实则是说本宫让他寒心,日后他就算不听本宫调遣,帮不上忙,也怨不得他。
罢了,他既然专程过来请示我,多少顾虑了本宫的想法,眼下他表面遵从,等我走后,他若背地里动手,到时候生出乱子,也是麻烦。
“江家主,你先回去吧,本宫会让梁发奎给你一个交代。”
江丰年也不敢得寸进尺,有了轩辕明镜这句话,回了江宅静候消息。
这梁发奎来的倒也快,江丰年刚到书房用上东方流云给她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在镜子前细细端详,就听到管家来报,梁发奎来访。
去了客厅,江丰年打量着梁发奎,这人年纪不大,弱冠左右,面白无须,看着倒像是一个读书人。
梁发奎也在打量江丰年,面前这人棱角分明,一身黑色劲旅,嘴巴上冒出一颗颗青色的胡渣,加上眉角的刀疤,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落魄而又凌厉的侠客。
“梁员外登门拜访,不知有何贵干?”
梁发奎从座位上起身,笑道:“江兄,小弟这次是专程登门向江兄还有嫂夫人道歉来的,之前不知江兄是自己人,差点让江兄遭受巨大损失,这事是兄弟我不对,兄弟我将在摘星楼大摆宴席,届时还请江兄和嫂夫人赏脸光临。”
江丰年道:“江家的损失,梁兄几句话一顿饭就想轻易揭过去吗?”
梁发奎收了脸上的笑容:“那江兄想要如何?”
江丰年道:“一山不容二虎,从今以后,凉州城只有太白楼,没有摘星楼。”
梁发奎脸色变得难看,沉吟片刻,于是道:“好,明日梁某就把摘星楼搬走。”
梁发奎想的很清楚,既然公主要自己给江丰年一个交代,那肯定就不能继续斗下去,江丰年财大气粗,又有做菜秘方,摘星楼迟早竞争不过太白楼,既然如此,不如早点退出凉州城,还能减少损失。
江丰年知道梁发奎肯定会答应,这是避免争斗,又能彼此利益最大化的一种方式。同行是冤家,与其内耗,不如转移产地,这次梁发奎理亏在先,又有公主施压,他不想搬也得搬。
摘星楼一搬走,太白楼的生意日进斗金,有陈天桥帮忙看着,江丰年倒也乐得清闲。
每天看看账,带带娃,一转眼,江明月,江星云就满月了。
第44章 挤挤
江星云和江明月的满月酒是在太白楼办的,这是江家难得的大喜事,江丰年在太白楼摆了三天的流水席,请全城百姓以及过往的客商免费吃喝,加上过硬的烹饪技术,太白楼彻底成为凉州城第一酒楼,名声享誉西北。
凉州城没有宵禁,宴请完宾客已经戌时了,大街上依旧热闹,江丰年撩开马车帘子,看着凉州城的人间烟火,说道:“我们来凉州半年多了,是时候回江源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