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丰年道:“你有没有和霖王勾结,江某确实无法证实,但是霖王因为你想杀江某确是事实,江某不想因为你让自己和江家陷入危机。另外,江某曾经说过不利用孩子的身世往上爬,这一点我做到了,孩子的秘密我隐藏了,世人眼里,孩子是我的,抛妻弃子的是我,我们和离吧,就当感情不和。”
说完,江丰年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和离书。
“陈姑娘签了字,回江源后,江某找官府盖上大印,从今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感情不和?小女子与江家主哪来的感情?说到抛妻弃子,江家主喜欢替别人背锅,就怕别人并不领情。”陈瑞雪拿起桌案前的毛笔,签了字。
“夜深了,孤男寡女,江家主请回,小女子明日就随家父回江源,绝不敢再叨扰江家主。”
江丰年没想到陈瑞雪居然如此干脆利落的签了和离书,之前她不是想方设法都不愿意和离么?
左右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既然陈瑞雪签了和离书,江丰年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至于江家族人那边,再找理由搪塞过去。
“那陈姑娘好好休息。”江丰年将和离书揣进怀里收好。
霖王这艘船不能上,那么陈瑞雪这边就得迅速断掉,她并不觉得自己无情。
本来这就是一场交易,她对陈瑞雪问心无愧。至于陈瑞雪为什么生气愤怒,这不在江丰年考虑范围内。
若霖王不对自己下杀手,若陈瑞雪真的和霖王没有瓜葛,若孩子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是可以养陈瑞雪母子一辈子的,就当做个善事,反正她也需要一个夫人当摆设。
但如今事关江家生死存亡,就得快刀斩乱麻。
回到房间不久,江涟捧着一件青色的棉袍过来,江丰年奇怪:“哪来的衣服?”她又不缺衣服,也不俱寒冷,大冬天的她也不怎么穿厚棉袍或者裘皮大衣,因为衣服穿的厚,影响行动。
“这是夫人给家主做的。冬至日,家主生日那天,夫人就开始亲手缝制这件衣服,前几天才完工。”
冬至,那都是一个多月前的光景了,那时她还在去孜县的路上。
陈瑞雪记得自己的生日,她自己都忘了那天是自己生日,更忘了两人还是同一天生日。
既然陈瑞雪送了自己生日礼物,她就投桃报李。
“去库房挑几件首饰,给夫人送去。”
没过多久,江涟捧着首饰回来了,“夫人说,她不需要,让家主送给别的女人。”
难道家主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江涟心中腹诽。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下午睡了一会儿,现在也睡不着,江丰年干脆在院子里练剑,没过多久,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在西北还是少见,西北苦寒,雨水并不充沛,这么大的雪在凉州百年不遇。
江丰年心道,地动不久又遭罕见的大雪,西北局势似乎更加不好。
鹅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夜,积雪没过脚踝。
大雪把路给封了。
早餐后,陈瑞雪对陈天桥道:“爹,收拾东西,回江源。”
她来的时候本来也就只带了一个包袱,一个药箱,回也轻松,不用收拾什么东西。
一路上江丰年给她添置的东西,她都不需要,也不想要,免得江丰年以为她图谋江家家产,陈瑞雪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陈天桥不明所以:“回江源?这么大的雪,贤婿要回江源?这过年都得在路上度过,还是开春之后再回江源吧!”
陈瑞雪:“爹,是我们陈家人回江源,江陈两家从此之后并无干系!”
陈天桥脸色一下子变了:“江丰年,我女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怀了你的孩子,你这是要把她休了?”
“陈姑娘很好,江某没有休弃的理由。只不过江某和陈姑娘感情不和,大家好聚好散,已经和离。”既然决定和陈瑞雪断绝往来,那就没啥可犹豫的。
陈天桥怒不可遏:“江半城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小兔崽子,抛妻弃子这种混账事你也做的出来?亏老夫大老远的从江源赶来凉州,给你送人过来开ji院,你就是这么回报老夫的?”
陈瑞雪拉住她爹:“爹,这事跟他无关,是女儿要和他和离。”抛妻弃子的又不是他,江丰年娶了自己,救了自己,被世人耻笑,如今因为顾全江家,他不能庇护自己和孩子,要赶走自己和孩子,也没有选择休弃的方式,而是和离,已经做的很厚道了。
江丰年要是休弃自己,理由是现成的 :自己不忠,孩子不是他的。但他没有,而是选择和离,遵守先前的承诺背上一个抛妻弃子的骂名,所以陈家没有脸去骂江丰年。
第26章 饮宴
陈天桥一下子愣住了,自己女儿要和离,他卡在喉咙里的话瞬间骂不出来。
“女儿,为啥好端端的要和离?你们孩子都有了。”
“爹,别问了,字都签了,走吧,我们回家。”
陈天桥一向爱女如命,既然女儿要和离那就和离。
“江丰年,你们和离了,老夫女儿的嫁妆得带走。”
“嗯,等回到江源,伯父可以去江家拖走嫁妆。”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天桥只能收拾东西,带陈瑞雪回家。
鹅毛般的大雪还在下,这么大的雪,很容易压垮房梁屋顶。
今年这个冬天,西北百姓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她只希望商队前往西域的路上不要遇到大风雪,这么大的风雪天,路面全被白雪覆盖,加上之前地动,路面坍塌裂缝,行走在路上很容易出事。
人力有时尽,天灾人祸总是难以预料。
原计划在凉州打算建酒楼和勾栏场所,江丰年也搁置了下来。
照目前的局势发展下去,战争是迟早的。
陈瑞雪和陈天桥冒着大雪天返回江源,江丰年也没有阻拦。
这场雪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她们早日离开也好。
到时候积雪更厚,就更难前行了。
出了江府,陈瑞雪和陈天桥上了马车,车辙陷在积雪里艰难前行,马夫挥舞着马鞭,马儿痛苦的嘶鸣,走三步退两步。
“这江丰年当真是心狠,你怀着孩子,这种天气也急着让人离开。”
陈瑞雪心道,江家老人都被江丰年支开了,这个时候把自己赶走,不会有太大阻力。
“女儿,你一向聪明,怎么这个时候要和江丰年和离呢?”
陈瑞雪掏出怀里青色的环形玉佩看了几眼,然后掀开马车帘子,将玉佩扔到了马车外。
没过多久,玉佩就被白雪覆盖。
“爹,你知道的,嫁给江丰年本来就是为了保命,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可是,和离了,对你和孩子能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只不过江丰年这次心意已决,陈瑞雪知道事不可为,何必继续赖在江家?
本来她是可以稳住江丰年,也可以不同意和离,在知道那人已经成婚,新婚妻子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她心就已经凉了,江丰年又怀疑自己和那人勾结谋夺江家家产,陈瑞雪就再也没有心思继续待在江家了,她有她的骄傲。
继续僵持下去,江丰年捅出孩子身世,她得不偿失。江丰年愿意背黑锅,日后孩子问起父亲来,她也有个解释的由头。
陈天桥见女儿不说话,以为女儿担心日后的生活,他说道:“陈家虽然比不上江家,但也有万贯家财,日后爹给你招个上门女婿。”
“爹,女儿不打算再嫁人了,女儿一个人也能把孩子养大。”这四个多月来,她跟着江丰年出来走商,见识了广阔的天地,觉得女人嫁人生子实在是下下之选。
“那行,你有七个哥哥,有他们护着,爹也不担心你日后会被人欺负。既然不想再嫁人,那就留在爹爹身边。”陈天桥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真的是百依百顺。
突然,马车重重的前倾,陈天桥和陈瑞雪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陈天桥问道。
“老爷,小姐,大雪看不清路,车辙陷入坑里,一时怕是出不来。”
陈瑞雪和陈天桥下了车,脚一沾地,积雪快到小腿肚了。天上依旧飘着鹅毛大雪,大地白茫茫一片。陈瑞雪看到车辙已经有一半陷进了雪里。
下人给他们撑着伞,她问车夫:“走到哪了?”
“小姐,刚出凉州城。”
走了这么久,才刚出凉州城,看来今日不宜出行。
陈天桥:“回凉州,等雪停了再走。”
陈家一行人,原路返回凉州城。
临近年关,凉州城的客栈最便宜的房间都要一钱银子一晚,陈天桥从江源带了十多个水灵灵的姑娘,还有十多个下人,自己女儿又怀着孕。
住客栈不安全也不方便,这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还是在凉州租个房子。
陈瑞雪道:“爹,咱们既然和江家再无瓜葛,这在凉州开风月场所不如咱们自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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