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间接证明了,子午岭的匪不是真的匪。


    若这些匪徒,图财害命,打家劫舍,搞得怨声载道,沸反盈天,恐怕蜀王还有锦官城的守备不出兵剿匪都不行。


    现在,江丰年肯定,这次锦官城缺粮,是蜀王放出来的饵。


    而像江丰年这样来了蜀地卖粮的商人,就是鱼。


    她虽然想往上爬,但也不是急功近利的人。


    子午岭没必要过了,保存实力更重要。


    这时,好巧不巧,在这荒郊野外,还真让陈瑞雪说中了,江丰年等来了另一只商队。


    祁家商队。祁家是皇商,居然也跑来蜀地卖粮,走的还不是水路。


    怪,太怪了。


    看对方这规模,人数武器车辆都比自己的规模要豪华。


    “在下卢阳城祁家祁钰,行七,不知阁下是?”为首的青年走过来同江丰年问候道。


    “在下江源城江家江丰年。”


    “江兄这是去锦官城卖粮?”


    “是的,祁兄也是?”


    “对。听说子午岭有两千悍匪,在下想邀江兄一路同行,不知江兄意下如何?”祁钰有一千多人,江丰年有五百多人,如此一来,通过子午岭就万无一失了。


    “江某有一事不解,祁兄为何不走水路去锦官城呢?”


    “在下并不是从卢阳出发,而是从滇城过来的,听说蜀地缺粮,就召集商队过来了。”


    由滇入蜀,确实水路难行。


    “是这样的,祁兄,江某夫人昨日不舒服,经大夫诊脉,已经怀有身孕,此时携夫人通过子午岭风险太大,江某已经决定绕道锦官城。”


    “夫人?”祁钰没看到江家队伍里有女人。


    “瑞雪,出来见客。”


    陈瑞雪听到江丰年召唤,从营房里出来。


    “夫人,这是卢阳城祁家祁钰兄弟。”


    “祁兄,这是江某夫人。”


    “妾身见过祁公子。”


    祁钰看陈瑞雪虽然男装打扮,但身段面容确实柔弱,是个女人。


    “嫂夫人客气了。”


    “夫人,你有身孕,大夫说你的胎象不稳,天寒地冻的,桑枝,赶紧扶夫人进去休息。”


    陈瑞雪心道,这江丰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跟一个外人说自己怀了身孕?


    疑惑归疑惑,还是配合的装柔弱,让桑枝扶着回去了。


    “绕道锦官城?江兄若绕道锦官城,到时就无利可图了。”


    祁钰这次来锦官城也是想卖蜀王一个人情,这样,日后争夺祁家家主之位,就有了几分胜算。


    “那也没有办法,江家三代单传,好不容易夫人有孕,还是保重血脉为要。这批粮,贱卖就贱卖吧~”


    祁钰道:“相逢就是有缘,江兄不如把这批粮卖给在下?祁某愿以高出市价半成收购。”


    江丰年大喜:“那可真是太感谢祁兄了,祁兄可真是江某的再生父母。本来江某还愁这批粮到时候亏得血本无归,没处脱手。如此一来,江某就可以带夫人返回江源安胎了。”


    “江兄先别急着高兴,祁钰有一个条件,就是你的商队得跟在下一起通过子午岭,帮在下运粮。”


    “这?”江丰年故作为难。“江某就这点家底,折这里.....”


    祁钰一开始以为这个青年很有眼光和胆色,千里迢迢从江源来到蜀地。


    没想到区区两千匪徒,就望而却步。


    “二十万两,这是祁某雇佣江兄商队的酬金。”


    啧,江丰年心道,不愧是皇商家族子弟,就是财大气粗。


    “容江某与掌柜们商议一下。”


    江丰年召来江仲康江逸力和杨福安,说道:“蜀地之行,十有八九是蜀王的圈套。这批粮脱手了,是一件好事。康叔,力叔,你带着商队送祁家商行一程,蜀地的事办完后,咱们去凉州城汇合。”这次开辟蜀地的商路无疑是失败的,子午岭是条死路,蜀王这艘要谋反的大船,江丰年上不去,也不敢上,还是按原计划去陇右。


    江逸力问道:“东家,那老淮呢?”


    “一千五百多人的商队,匪徒没有继续动手的必要,而且打的是祁家的旗号。淮叔是个聪明人,他会想办法脱身的。”


    江仲康也急忙问道:“东家先前说,夫人有孕,可是真的?”他怕这是东家忽悠祁钰那傻小子说的假话。


    江丰年点头:“是的。”


    闻言,江逸力和江仲康都满脸喜色,太好了,江家商行有后了。


    只有杨福安一直面无表情。


    双方点算货物,交接完毕,祁钰拿出一沓银票交给江丰年。


    江丰年接过银票,是通宝钱庄的,共计三百二十万两。不算雇佣费,雇佣费要将货物送到锦官城后才结算。


    这批粮一大半都是江家庄园田地的存粮,路上只是收购了一小半,成本大概是一百万两不到,转眼间这个豪气阔少,眼睛眨都不眨就做了三百多万两的生意......


    终究是她江丰年见识浅薄了,比不得,比不得。


    祁钰是个性子急的,点算完毕,就要出发。


    江丰年道:“祁兄,江某还得留些人手,护送江某与夫人回江源。”


    祁钰淡淡道:“不超过十个。”


    江丰年选了杨福安,王大夫父女,还有江家的六个家丁以及江涟。


    祁钰带人进了子午岭后,这片空地又重新空旷起来。


    “江涟,你们几个护送夫人返回四沟镇,福安叔,跟我进子午岭。”


    陈瑞雪忍不住道:“为什么还要去子午岭?”


    江丰年:“救人。”


    救人?两个人去救人?江丰年是脑子被驴踢了?


    这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昨天他还说让她一起过子午岭,要去锦官城卖粮。


    今天突然的就把粮卖给了祁家,还宣布了自己怀孕的事情。


    成亲到现在一个多月了,这时宣布也确实没什么问题,就是太突然了。


    陈瑞雪完全摸不清江丰年的想法。


    就比如,现在,他让人护送自己回四沟镇,他和杨福安两个人去子午岭救人,虽然江逸淮是江家族叔,但拿着江家商行的钱办事,也要有随时被牺牲的觉悟。


    江丰年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不应该还会妇人之仁,两个人单枪匹马返回子午岭救人吧?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孟刚听见手下人来报,有一批运粮的商队进来了,立即征集所有人手,下山去打伏击。


    提前埋伏好之后,看到商队进了包围圈,本来打算叫手下放箭。


    看到商队打着祁字号,一时迟疑,问捆绑的结结实实的江逸淮:“你东家姓祁?”


    “当家的,老夫东家若是姓祁,哪还需要让老夫过来找你示好呢?当家的,老夫的东家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今天老夫回不去,他是绝对不会进子午岭的,当家的,你还是放了小的吧,小的也只是替人跑腿,混口饭吃,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闭嘴!”孟刚喝道。


    江逸淮不说话了。


    孟刚看到祁家商队规模庞大,他吃不下,也知道祁家背后是平王,若劫了祁家的商队,会坏了王爷的大事。


    这时手下人来报,“当家的,不好了,仓库着火了!”


    孟刚再顾不得其他,赶紧带人回山救火。


    连江逸淮三人也顾不上了,任他们绑着结结实实的待在那里自生自灭。


    没过多久,他们身上的绳子就被人解开了。


    “东家,您怎么亲自来了?”江逸淮震惊不已,江涛江波兄弟二人也是如此。


    “杨勇和福安叔趁着匪徒倾巢而动,烧了匪窝仓库,趁他们回巢救火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快走。”


    “东家,是老朽办事不力。”


    江涛江波也很惭愧,他们从江源跟上来,本来是想保护家主的,结果还要家主亲自犯险,不顾安危过来救他们。


    “是属下没用。”


    “别这么说,你们活着就好。”


    三人心道,有这样的东家/家主,他们舍出性命又何妨?


    第19章 喝茶


    费了好大的功夫,孟刚总算把火控制住了,把粮抢救了出来。


    只不过依旧烧毁了将近两成的粮食。


    两个月前,他奉王爷的命令,驻守在子午岭,清剿了山里原来的土匪,就是为了在这里抢劫过往商队的粮食。


    为了防止秘密泄露,还给当地百姓打过招呼,擅闯子午岭,血洗全家。


    如今,好端端的,山上怎么会起火?


    恰好是在他带队下山拦截商队的这个时间点上。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明显是有人蓄意纵火。


    “怎么回事?老子明明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看守粮库的人不能擅离职守。”


    有个青年站出来跪下请罪:“将军,是末将无能。当时,一个穿着我方衣服,身上满是血的弟兄说,将军遇到硬点子被包围了,已经深受重伤,速速支援。属下心想,粮库隐秘,也不会有事,先去支援将军要紧。是属下愚蠢,属下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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