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瑞雪那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江丰年有些艳羡。她眼尖的看到陈瑞雪在看到她进来后,拿着木梳的手一颤,梳发的节奏都乱了。于是道:“今天新婚,睡书房对你不好。即使是名义夫妻,我也需要一个能镇住家宅的江夫人。”
江丰年适应角色很快,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江老爷,她有了自己的妻子,除了没有夫妻之实,但她确确实实娶老婆了。
作为丈夫,她会给陈瑞雪作为妻子该有的尊重和体面。
陈瑞雪有些惊讶,但随即轻吐了一口气,握着梳子的手自然的松了下来。
江丰年脱下外衫,身着中衣进了床里间,躺下,闭目。
好半响,她才听到陈瑞雪挨着床边僵硬的躺下。
对江丰年来说,床榻上多了一个人,确实有些不习惯,听陈瑞雪的呼吸并不均匀,她知道陈瑞雪也没睡。
想了想还是找个话题,加深彼此的了解比较好。于是轻声道:“江家只有我和我娘两个主子,现在,你是第三个主子。”
安静的室内,江丰年突然说话,陈瑞雪略微吓了一跳,听到陈瑞雪呼吸紧张,江丰年声音更轻了。
“娘年事已高,府里需要你多操持。你的嫁妆你自己保管,岳父交给你的产业,你是自己派人去管理还是我派人帮你管理?”
陈瑞雪听完江丰年这一大串话,有些茫然。
她不懂江丰年说这话的心思,自己身边也没有可用的人,于是道:“既然你我已是夫妻,那些产业你帮我管理也是一样的。”
“嗯,我会派人帮你管理,收入都会给你过目,你自己好生保管。”
过了一会儿,江丰年接着道:“我们虽是名义夫妻,但世人不会这么认为。你的过去我不过问,从今以后,我是你的丈夫,我会给你尊重和体面,会保护好你。也希望瑞雪姑娘作为妻子,日后行事,能够顾全江家体谅江某处境。”
好半响,陈瑞雪都没听到江丰年说话,她估摸着江丰年应该睡了,才敢稍微转下身子背靠江丰年。
到今天为止,她只见了江丰年四面。
第一面,六年前,江丰年还是个少年,即使他病中孱弱,但他眉角到眼角的伤疤那狰狞的模样,让她至今有些心悸。
第二面,落石谷,猜出他的身份也是侥幸。江丰年冷漠的拒绝她的求救,她虽然没有怨恨,但也知道江丰年不是个心善的人。
第三面,三天前,他答应父亲的要求,救了自己,还来询问自己的想法。她以为江丰年是为了陈家财产。所以才甘心忍下男人所不能忍受的奇耻大辱。
而今天,江丰年给了自己尊重,说让她自己管理自己的嫁妆,还派人帮自己打理产业,甚至话里的意思是让她做真正的江家女主人。
这一切都匪夷所思。
她答应嫁给江丰年,确实有她的考量。可江丰年娶她,图什么呢?
一开始,她觉得江丰年图财,但如今看来并不是。
图色,她陈瑞雪还没有那么自恋。江丰年看她的眼神非常清明,没有半分杂念。而且他对她非常守礼,这不是装出来的。
那么娶她这个名声败坏的女人对江丰年有什么好处?江丰年虽然不是她喜欢的男人,但也是青年才俊,洁身自好,江源城想嫁他的闺秀没有数百也有数十,没理由轮到自己。
尤其是落石谷的那场相遇,自己遭遇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为什么他还会给自己尊重和体面,说让自己真正做江家女主人?
既然看不透,陈瑞雪也不再多想。至少,目前看来,嫁给江丰年,确实是个不错的决定。
而且提出做名义夫妻的也不是她,是江丰年。虽然这跟她答应嫁给江丰年的初衷有些偏差,但能够不发生关系也是好的,只不过.....
陈瑞雪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在辗转反侧中慢慢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陈瑞雪看到陌生的房间,还有些恍惚,江丰年早已经穿戴好,在外间看账。
看到她醒了,江丰年放下账本,拿出匕首划破了手指进入内间,陈瑞雪小嘴微张,就见江丰年将鲜血染在白色的床帕上。
“外头的风声我没办法替你解决,但在江府内,我江丰年可以。”
陈瑞雪已经好久没有内心震荡了,而昨夜以及今晨,江丰年的话语和行为彻底让她难以置信。
她复杂的眼神中倒映着江丰年那带着伤疤的面容,似乎,那疤痕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接着江丰年打开房门,叫下人进来伺候陈瑞雪起床。
洗漱完毕,江丰年带着陈瑞雪去拜见江老夫人。
陈瑞雪跪在蒲团上,双手端茶,恭敬的说道:“婆婆,请喝茶。”
江老夫人板着一张脸,没有接茶的意思,江丰年微微咳嗽了一下,江老夫人不情不愿的接过,喝了一口茶,训道:“既然入了江家的门,那就要做一个好媳妇,帮助丰年打理好这个家,你可记住?!”
“儿媳记住了。儿媳会照顾好婆婆,帮助相公打理好江家。”
从江老夫人那里出来,江丰年道:“娘年纪大了,你多担待些,莫往心里去。”
陈瑞雪摇了摇头:“不会往心里去。”
接着,江丰年带陈瑞雪去了大厅,庭院里所有的江家下人都到了。
江丰年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将账簿,名册和钥匙交给了陈瑞雪,说道:“今天开始,府里的事就拜托夫人了。”
她把府里的权利给了陈瑞雪,至于陈瑞雪能否接过府里管家的权利,管好江家,就看她的本事了。
第4章 古董
将府内的权力下放后,江丰年就去视察产业了,并叫上府里的总管江海生随他出府。
“海生叔,府里的事你看着点,有什么事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家主。”江海生恭敬的应道。
江丰年成亲了,再叫少爷不合适,叫老爷江丰年也不喜欢,所以她让府里的人都喊她家主,府外的都喊她东家。
“夫人要做什么,只要不危害江家,你都帮衬着点。”
江海生勾着身子,落后江丰年半步,仔细的听着江丰年的吩咐。
“府里下人若是对夫人不敬,就发卖了出去。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你把我话暗中传达下去。”
“另外,把我的东西都搬到书房去。”
江海生有些不太懂这个年轻家主的心思,说他喜欢新夫人又不太像,不然怎么新婚不久就要睡书房?可若是不喜欢,又怎么会吩咐自己帮衬新夫人?
作为合格的心腹管家,即使有疑问也不会发问,他只会忠实的执行家主的吩咐。
“小的清楚了,家主慢走。”
江丰年这么吩咐自然有她的考量。睡书房是为了自身的秘密,但府里的下人惯会见风使舵,加上陈瑞雪跟人私奔一事,江府上下对这个新主子并不见得有多欢迎。
如果自己不让江海生帮衬,陈瑞雪在府里的日子不会好过。
虽是彼此利用,但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搬去书房的缘故让陈瑞雪这个女主人被下人更加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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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主要做的是行商生意,通常利用甲乙两地的货物价格差赚取巨额利润。
江老爷在世时,江家商行有五六百兄弟,马车牛车手推车数百辆。江半城过世后,江家商行走了四五百个兄弟,那时候江丰年只有十二岁,没有办法带队走商,又有一堆不怀好意的亲戚还有竞争对手谋夺江家家产。
所以江丰年决定暂时不再走商,有些产业守不住的就变卖了,将银钱用来置地。
如今江源城最大的地主就是她,所以她名下很多产业都是米铺。
度过危机后,江丰年十五岁那年,再次开始召集人马走商,无数次的出生入死,江家慢慢的又积累了数百万的雪花银。
曾经变卖的产业都收了回来,不说周围的县镇,就江源城内她名下大大小小的产业就有一百多家。
古玩字画店,玉石店,药材店,皮毛店,绸缎庄......当然,最多的还是米铺。
江丰年很忙,即使这些店铺都有大掌柜,大掌柜又管着小掌柜,但她还是不能松懈,要时不时地去查账,看看店铺的经营情况。
她手下的大掌柜就有五十三个,而小掌柜也有两百一十四个。这还只是各种店铺的掌柜,加上伙计,将近千多人靠着江家店铺和产业赖以生计。
还有商行,他父亲在世时,江家商行兄弟都是拿月钱,就算不走商,养着五六百兄弟,也是一大笔支出。父亲去世时,走了四五百人,江家商行差点垮了。
现在商行里还有一百零八个兄弟,这一百零八个兄弟是当初不愿意离开江家的,江丰年没有让他们寒心,不管这个月走不走商,都会给他们发放月钱。
但如果要跨州走商,或者去边境做大生意,一百零八个兄弟是不够的。江丰年吸取教训,不敢养太多白眼狼,若走商需要更多人手,她都是从她的佃农雇农长工里征集乡勇,按功绩表现发放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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