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好也朝他点头, 极轻地说:“快去吧言哥, 不用担心我。”


    拍片很快, 结果也很快,医生拿着片子看了半晌, 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把片子往灯箱上一插,语气严肃:“骨头二次开裂,比之前更严重了,之前给你治疗的医生应该有说过日常不要用这条手臂发力或者碰撞的吧?”


    林箴言低头没说话。


    “后面两个月,这只手绝对不能用力,不能提东西,不能再被拉扯,否则就不是休养能解决的了,”医生看向周屿:“你是家属?”


    “我是他朋友。”


    “嗯,那你就监督他,不然这只手再伤一次,后果真的很严重。”


    出了诊室,周屿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到了分岔口的时候,见他仍继续往前走,林箴言在后面叫住他:“你要去哪?”


    周屿没听见一般,林箴言快步上前拉住他:“你要去找陆振山?”


    “你先回病房休息。”


    林箴言挡在他前面:“你是要去找陆振山吗?”


    “对,我要把我的人叫上来。”


    “不行。”


    “不行?”周屿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压着的火慢慢吐出来:“他明知道你的手已经受伤了,还要这样对你,难道不是故意想毁了你的这只手吗?”


    “可他是小陆的爷爷啊,”林箴言低头看自己缠上纱布的左臂,轻声说:“小陆已经因为我把自己的手给划了,如果现在你去找陆振山的麻烦,过后他又报复回来,来来去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最后为难的还是小陆。”


    “你这样替他着想,是已经做好决定要跟他走一条路了吗。”


    “和这个无关,不论我以后和他是怎样的关系,我都不想让他再做这样伤害自己的事情。”


    周屿静默半晌,最终叹气道:“所以当时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搞成这样?”


    林箴言把事情经过跟他讲了一遍,周屿听完既震惊又佩服,复杂到不知道该先放哪一种情绪。


    “你们两个真是,居然能把陆振山气到这种地步。”


    佩服完又有点担心:“陆振山一把年纪的,这样被气晕过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而事实也确实如周屿担心的那样。


    陆振山晕着推进急救室,又晕着被推出来,连呼吸器都用上了,主治医生对侍者说,是急性心脑血管事件,好在抢救得及时,命保住了,但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侍者站在病床旁边,一时间没有了办法,他跟着陆振山几十年,虽然人愈渐苍老,但从没有这样昏迷不醒过。


    保镖队长道:“要通知确明先生他们吗?”


    “不行,”侍者摇头:“老先生交代过,这边的事情不可以透露给任何人。”


    “可万一一直醒不过来呢?难道一直不说?”


    侍者叹了口气,深知队长说的不无道理,斟酌了两天,陆振山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不得已,他给陆宝珠打了电话。


    陆宝珠是当天晚上到的,来的时候穿着件深灰色大衣,头发盘在脑后,妆容精致,显然刚从某个重要场合直接赶过来。


    她先去了陆振山的病房,在医生那里了解了情况,然后去陆好的病房。


    自从林箴言手伤加重,就被医生强制住院了,这两天都和陆好住一个病房。


    于是陆宝珠一开门就看见俩病号,一个胸口缠满纱布,一个手臂打着固定。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陆好身上移到林箴言身上,又从林箴言身上移回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还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后面进来,才打破他们之间的氛围。


    男人长得很高,相貌不算特别出众,但眉目沉稳,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陆宝珠身边,低声道:“宝珠,带来的专家医生已经安排好了,会尽快给陆老先生做一次全面评估。”


    “嗯,”陆宝珠颔首:“再调两个人过来,给他们也看看。”


    男人应了声好,目光转向病床方向,面带微笑地朝陆好点一下头。


    陆好也点点头,算是回应。


    随后男人便转身出去了。


    很快,新的医生进来给陆好和林箴言做检查,检查林箴言手臂的时候,陆好在旁边盯着:“你们动作都轻点。”


    医生一愣,立马放轻动作,林箴言道:“没关系的,不痛。”


    陆宝珠双手环抱站在窗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等医生出去以后,她才开口,声音不冷不热:“既然知道要吃苦,为什么还要这样光明正大地撞到爷爷面前。”


    “我跟你说过的吧,先不要搬到台面上来,好好在公司站稳脚跟,那样你才有资格和他谈条件。”


    陆好抿唇:“我本来也没想这样,是爷爷突然发现了,然后派人过来的。”


    说到这个,陆宝珠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早上接到电话我就让人去查了,是段辞。”


    陆好和林箴言同时怔住。


    “有人给段辞发了很多你和箴言在这边的照片,他又把那些照片带给爷爷看,爷爷本来就很忌讳男人和男人这种事情,之前已经罚过你,以为长记性了,没想到还是在背着他行事,更别说又是段辞挑出来的,所以爷爷才会这样震怒。”


    林箴言很是不解,同时又有些愤怒:“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自然是因为小叔了。”陆宝珠说。


    “可是我已经和陆确之分手了,也不在国内,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呢?”


    陆好问:“发照片的人是谁。”


    “那个人你们也认识,”陆宝珠说:“叫房权乙。”


    林箴言眼睫轻颤,搭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


    陆宝珠视线睨向陆好:“我有的时候都不知道应该说你聪明还是笨,从前我们确实教过你,做事情不要手软,但在此前提下是你要考虑到每一个可能的环节。”


    “你有办法把他赶回国,让他找不到工作,也知道找人看着他,不让他再背着你做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可他不做不代表不能找别人去做,暗里的飞刀最是伤人。”


    越说陆宝珠声音越冷:“调查之前我是不知道你的想法,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否则换作是我,与其这样留个后患,还不如借着考核那件事把他送去监狱一了百了。”


    陆好垂下眼,胸口微微起伏:“我知道了。”


    “现在才知道晚了,”陆宝珠冷哼一声:“算了,当长个教训吧,而且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他了。”


    陆好没有说话,林箴言却被陆宝珠的这个“处理”又一次愣住。


    “怎么处理?”他试探着问。


    陆宝珠道:“查查他周围的人,搜集搜集过往,这种人干净不到哪去,很容易就能让他完蛋的,这些你就不用多问了。”


    “那段辞呢。”陆好冷声问。


    陆宝珠双手环抱,目光落在窗外深蓝色的夜景里:“他啊,他现在有小叔护着,暂时还动不了。”


    陆好的呼吸重了一下,手指蜷起来。


    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陆宝珠警告他:“收起你那些小聪明,别以为随便给他找点麻烦弄点皮外伤,就算出气了,幼稚。”


    陆好咬紧后槽牙,忍气道:“那要怎么做。”


    陆宝珠抿唇,微抬起下巴看向门口。


    “且等着吧。”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之前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到陆宝珠身边:“宝珠,陆老先生醒了,说要见你。”


    陆宝珠眉尾微扬,有点意外:“这么快?”


    男人点头:“毕竟是行医几十年的老中医,扎了几针人就醒了,现在意识还算清楚,就是说话还不太利索。”


    陆宝珠沉吟片刻,说了声“行”,又对陆好道:“那我就先过去了,你好好在这待着,别又给我找事。”


    话落,她转身往外走,西装男人跟在后面,出了门,陆宝珠高跟鞋没踩稳很小弧度地崴了一下,男人臂膀从后背稳稳扶住:“小心一点。”


    陆宝珠闭上眼,很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


    曾经:


    “宝珠小姐,老先生说过这边的事情谁也不可以透露,还请你在来之前做好保密工作。”


    “爸爸他们也不能说吗。”


    “是的。”


    “宝嘉呢。”


    “小少爷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只需要慢慢养身体就行,您不用担心。”


    “行,我知道了,另外医生我也会带过来的。”


    “那我们就静等您过来了。”


    第39章 除非是我死了


    陆振山的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病床前跪了一地保镖, 侍者和保镖队长跪在最前面。


    陆振山靠在床头,呼吸器已经撤了,脸色依旧灰败,那双老眼里怒意明显:“你们真是长本事了, 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


    侍者小声道:“老先生, 您昏迷两天了, 我们实在,”


    “实在什么?”陆振山拐杖不在身边, 就抬手狠狠拍打床沿:“我交代过的话,你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