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了。”
“我不想听这两个字!”陆确之抬高声音:“而且我说了我没同意,你没有当面跟我说过,”
“我现在当面跟你说了,”林箴言说:“我,要和你分手,我们,分手了。”
通道里安静了两秒,陆确之站在那里,眼睛慢慢地红了:“为什么,就因为段辞?”
林箴言低头,背靠住门板:“陆确之,我们在一起七年,我不想说太难听的话。”
“呵,”陆确之冷笑着看他,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恨意和乞求在同一个空间里互相推挤着找出口。
“难听的话,我倒是希望你对我说难听的话。”
“你总是这样,对什么事都冷淡都无所谓,我们在一起七年,你就冷淡了七年,很多时候我都想不明白,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不然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对我热一点,不能多在乎我一点呢?”
“你有好奇过我为什么会和段辞在在一起吗,他和从前的你很像,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漂亮,他什么都不用做,我就能坐在他旁边看一整个下午,我每次和他在一起,都会想起曾经那我们甜蜜时的样子。”
“你说你有自己的原则,不让我碰你,我尊重你,不逼你,可我是个男人,我有控制不了的欲望,所以当段辞找上我的时候,我才,”
陆确之声音停住,嘴唇颤抖:“箴言,我是爱你的,所以就算是在外面找人,我也会下意识去找和你相似的人,我相信你也是爱我的,只是如果你对我的爱能再多一点,如果我们做过,那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箴言,我也不想这样的,”
林箴言咬紧牙根,他看着陆确之的眼睛,发现里面竟然带着一丝“你总该理解我了吧”的期待。
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林箴言却笑出了声。
陆确之以为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欣然一笑:“箴言?”
林箴言笑着抬头,清冷的丹凤眼里笑出眼泪,满是疲惫。
这样的林箴言让人心痛,陆确之忍不住上前想抱住他,却被林箴言猛地一推。
“滚开!别碰我,”林箴言捂着心口,嘴唇发白到吓人:“陆确之,你真的很恶心。”
陆确之僵在原地,手指慢慢收拢,他嘴唇动了几下,像是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下不得,呼吸一次比一次重。
半晌后,他也笑了:“滚开,别碰你,分手了,你现在对我就只有这些话了是吗?”
他往前逼近,站到林箴言面前:“箴言,你马上就三十了,已经不年轻了,何必还要再这样拿着不放呢?”
“箴言,你无趣,死板,像你这样的人,离开我还有谁能再陪你耗七年?”
林箴言抬头,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去找一个更年轻,更好的,为什么还要过来求我原谅?”
陆确之呼吸一顿,脖子肉眼可见地涨红,他点了好几下头,声音带着被逼到绝路之后的沙哑:“行,你要分手是吧,可以,我如你所愿。”
“虽然我没睡到你,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让别人觉得吃亏,不会让你这些年白跟了我。”
陆确之从大衣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百万,当是给你赔偿了,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也可以再加,数目随便你定。”
林箴言看着他,满眼的陌生与不可置信。
“呼......”
“呼......”
心脏疯了一样地在胸腔里乱窜,就在林箴言快要承受不住反胃的呕吐感,往旁边歪倒的时候,身后的通道门打开,周屿从后面揽住他肩膀,把人带离陆确之的范围。
看见林箴言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抱着,尤其对方身材高大气度不凡。
陆确之咬牙,目眦欲裂:“你/他/妈又是谁。”
周屿没搭理他,低声问林箴言有没有事。
林箴言脸色涨得铁青,没什么意识地摇头。
“我带你回公寓。”
眼看他们要走,陆确之怒道:“给我站住!”
林箴言停住脚。
周屿说:“你可以不用管他。”
林箴言手指捏紧周屿的手臂。
“那好吧。”周屿叹了口气,松开他。
深呼吸后,林箴言转身,陆确之看看周屿,又看看他,冷笑道:“我说为什么你死活不肯原谅我,原来是有人了是吗。”
陆确之瞪着周屿,目露凶光:“他是谁,你什么时候跟他好上的!”
周屿本来想说话,林箴言侧身挡在他前面,冷声道:“陆确之,不要把你肮脏的思想用在我身上。”
“呵,肮脏?”陆确之用拳头锤自己的心口:“是啊我是肮脏,你呢,你林箴言就干净吗?他是你在国内认识的人吧,你们早就好上了,然后巴着盼着等我的破绽跟我分手对吧?”
“亏我还一直跟你道歉求你原谅,结果呢,你们怕是背后不知道怎么笑我吧?觉得我傻/逼活该!”
“难怪呢你一直不愿意跟我上/床,也是因为他吧?既然这样,那我出/轨也算不了什么了,我们半斤八两,不过我比你大度,我不介意,只要你乖乖回头,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也别再......”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不堪入耳的话。
陆确之呆愣在原地,脸偏向一侧。
打过的手还在痛,痛到发麻发抖,以至于林箴言也有些麻木。
“陆确之,我不需要你的赔偿,因为不论你心里是怎么认为的,但在我心里,过去那七年的某些时刻,我是开心的。”
“你也说了,我们都是快要三十的人,既然已经过了十几二十岁的冲动劲,那是不是也应该要体面一点,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自己知道,你和段辞以后怎么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再听你说。”
“一切都结束了陆确之,祝你幸福。”
陆确之看着他,良久过后点点头:“行,你别后悔。”
从贝尔拉格出来,陆确之直接买了回国的机票,飞机降落国内已经是深夜,陆确之没有回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路过一家酒吧的时候,推门走了进去。
各种酒精味香水味冲进大脑,搅得头疼,陆确之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卖酒员问他要喝什么酒,陆确之说全都要。
这可把他高兴坏了,直接往陆确之的卡座搬来两大箱价格昂贵的酒。
陆确之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完,又倒一杯。
外面的夜色浓得像一整块沉在瓶底的石英,而他被压在里面,一动也动不了。
身边人影来来去去,音乐也换了好几首,有人把他扶起来带上车,轻轻靠在他怀里:“陆老师,你还好吗?”
陆确之侧过头看到一张脸。
那双眼睛的位置,那张脸的轮廓,是那么的熟悉,他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箴言,是你吗,箴言,”
段辞抚摸上陆确之的脸,眼底泛起湿润的光。
陆确之俯身发狠一样吻过来。
段辞闭上眼,任由那些酒气和发泄挥洒在自己身上:“是我,我是箴言。”
*
曾经:
“阿言,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可是我有什么地方让你喜欢呢。”
“你聪明,漂亮,冷静,像天上的月亮,谁会不喜欢月亮呢?”
“如果以后的有一天我不聪明,不漂亮,不冷静,你还会喜欢吗。”
“那一定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你应该抛下我,离我远远的。”
“我走了,你怎么?”
“我会恨自己。”
第15章 还以为
周屿以为,林箴言又会像上次那样大病一场,毕竟这次的冲击实在太大,连他都觉得林箴言的这位昔日恋人过分至极。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天走了以后,林箴言该上课上课,该回家回家,一点过激反应也没有,就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概是怕物极必反,看林箴言这样正常,周屿反而更是担心。
这天晚上,他拎着一袋卤味和半箱啤酒去敲林箴言的门。
门被拉开时林箴言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看到他提着一堆东西,有点懵。
周屿笑了一下,扬扬手里的啤酒:“半夜睡不着想喝点酒,你能陪我吗?”
“呃好,”林箴言连忙侧身让开。
两个人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卤味拆开摆在茶几上,啤酒罐推到各自手边。
鸭舌藕片裹着红油和花椒的咸香,周屿打开一罐啤酒仰头喝掉大半,舒服地伸长腿,背靠住沙发:“呼,好喝。”
林箴言回完手机里的消息,抬头看他:“还是少喝点吧,明天就要出发去鹿特丹了,小心起不来。”
周屿摆摆手:“起不来就算了,跟导师请假呗。”
林箴言道:“这次合作导师准备了这么久,你临时请假不怕得罪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相信他会理解我的。”说着,周屿又喝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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