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确之,爸让你今晚回家。】


    *


    曾经:


    “小陆后面打算报哪个学校?”


    “就本市的吧。”


    “啊?可是这样会很浪费你的分数啊。”


    “本市离家近,我不想去太远的地方。”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回来买张飞机票不就行了吗。”


    “你希望我去外地吗?”


    “唔,我希望你能做最好的选择。”


    第8章 我是问


    陆家祠堂内,陆振山高坐主位,下面两侧站着覃京墨,陆宝珠,陆好,还有一众保镖家仆。


    陆确明站在正厅中央,挥动家法打在陆确之膝弯处。


    尽管陆确明没用太大力气,但陆确之从被小娇养习惯,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青砖地面又硬又凉,膝盖被磕得钻骨疼。


    陆振山看着跪在地上的陆确之,眼底没有往常的溺爱和纵容。


    “打。”


    陆确明握紧家法,挥棍打在陆确之背上。


    紫檀做的棍子,一打衣服便裂个口子,更别说底下的皮肉,直接见了血。


    覃京墨嫁到陆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谁动过家法,忍不住把头往旁边偏。


    陆振山的声音立刻压过来:“谁敢不看。”


    覃京墨肩头微微一颤,陆宝珠面无表情从旁边握住她的手轻轻安抚。


    击打声和陆确之的惨叫声在祠堂里回荡,陆确明臂力不减,每一棍落下时都带起沉闷的风声。


    等二十棍打完,陆确之脸色惨白趴在地上,整个祠堂安静得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陆振山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陆确明后退一步让开位置,两个保镖从两侧上前,一人一边把陆确之从地上架起来。


    被结结实实打了二十棍,陆确之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保镖手臂上,后背也已经不能看了。


    “......爸,”他缓缓抬头,声音哑得听不清:“我,我还有事要办,你等我办完了,想怎么打都行。”


    “混账!”陆振山抬手就是一巴掌,把那张惨白的脸打得偏到一边。


    “你还有事要办?你要办什么事?去找那个男学生?!”


    陆确之嘴角被牙齿磕破,一丝血流淌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一个段辞就让陆振山气成这样,他是不会说他要去找林箴言的。


    陆振山夺过陆确明手里的家法,一棍打在陆确之胳膊上:“当初让你进公司你不仅,非要去什么大学教书,教到现在是什么样?把学生教到你自己床上去了是吗?”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说!你跟那个男学生在一起鬼混多久了!”


    陆确之咬紧牙:“就去年的事。”


    陆振山点头,像是所有力气都涌到了一个点,又倏地被抽空,整个人都要往后倒。


    陆确明赶紧上前扶住他:“爸!”


    陆振山嘴唇气得发抖,指着陆确之的手也在发抖:“我真是昏了头才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陆家长房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陆确之抬头,双眼猩红:“我不过是喜欢了一个男人,怎么就让你们这么恨了?这世界上男的喜欢男的很少见吗?”


    “你,你给我住口!”


    陆振山操起棍子不留余力地往陆确之身上打,没打几下,陆确之便眼睛一闭,彻底没意识了。


    陆确明当即吩咐人把陆确之带下去,再把医生叫过来,又扶着陆振山去主位坐下。


    陆宝珠和陆好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跟着保镖的路径走出祠堂。


    家庭医生赶到客房看到陆确之这个状态着实吓了一跳,平时被捧上天的一个人,怎么被打成这样。


    但也不敢多问,和陆宝珠打完招呼便埋头开始检查伤口。


    陆宝珠走到客房外走廊上抽烟:“你刚才居然没有给他求情?”


    陆好背靠廊柱看了她一眼,很明显是在说我又不傻。


    且不说爷爷要动家法,陆家上下谁敢去劝一句,单论陆确之背叛林箴言,他就不可能会帮他说情。


    “你不是也没有吗。”他说。


    陆宝珠含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廊下散成淡蓝色的丝线:“以前他对公司不感兴趣,爷爷都还拿他当块宝,现在出了这种事,肯定不会再让他去学校了。”


    “你担心他会夺权?”


    陆宝珠唇角勾起,笑容明媚张扬:“只要我跟爸爸还在,就不会有那一天,宝嘉,不管是公司还是陆家,都是要掌握在我们手上的。”


    陆好微微颔首:“会如你所愿的。”


    消毒水的味道从屋内散发出来,陆宝珠回头看过去:“还真是没想到,小叔居然会喜欢男人。”


    像是想到什么,陆宝珠目光流转,问:“箴言知道这件事情吗。”


    话题冷不丁带到林箴言身上,陆好第一反应是摇头:“应该不知道吧,他出国了。”


    陆宝珠诧异地挑挑眉,又纠正他:“我不是问他知不知道这次这件事,我是问他知不知道小叔是同性恋。”


    陆好抿唇:“这我怎么会知道。”


    “......”陆宝珠懒懒地睨他一眼:“那他什么时候出国的?”


    “就这两天。”


    “行吧。”


    手里的烟燃尽,陆宝珠随意扔进垃圾桶,拍拍衣服:“我进去看看他。”


    陆好点头,等陆宝珠进去以后,才稍微松开一点握紧的手。


    几万公里外,林箴言的飞机落地。


    跟着人流走出舱门时,空气里有柴油和冷却后的金属味道,又混着从廊桥缝隙渗进来的,属于荷兰冬天的冷。


    林箴言给手机开机,各种来电信息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着冒出来,密密麻麻挤满通知栏。


    他一条没看,取完行李,翻出提前存好的公寓地址,就近叫了一辆车。


    之间建筑分公司众多,每个地区一个进修名额,所以公司在这边租了一个公寓,不过他因为前期犹豫,是来得最晚的,房间估计是没得挑了。


    出租车沿着公路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拐进一条窄窄的沿河街道,路两侧是连排的老式红砖楼房。


    司机在一个门牌前停下,回头跟林箴言说了句荷兰语,他点点头,付了钱下车。


    公寓楼旁的长椅上坐着个穿大衣戴眼镜的男人,虽然比较简单,但搭配在一起,又穿到他身上,便自成一种气质。


    一见到林箴言下车就笑着朝他打招呼:“箴言!你终于来了!”


    林箴言一愣,看清对方的脸后认出他是总公司老总的儿子,周屿。


    以前去总公司出差,因为只比林箴言大两岁,所以两人能说得上话,关系还不错,没想到他居然也来这边了。


    不过也正常,老总的儿子,有好的资源肯定是要有一份的。


    他浅笑着点头:“周工。”


    “周工什么呀,听着像解梦的,才多久没见就这么生分,”周屿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林箴言:“猜到你应该是这个时间,我就提前下来等了。”


    又拿过林箴言的行李侧身带路:“走吧,我带你去你房间。”


    公寓里面是一条长廊,两侧是房门,尽头是共用的客厅和厨房。


    周屿走在前面,推开一扇门:“就这间了,你看看满不满意。”


    林箴言走进去,房间不是很大,窗朝南,光线比走廊里亮很多。


    他笑着点头:“谢谢屿哥,这个房间很好。”


    门外一男一女走过来,女生步子轻快,小跑到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诶?着就是那位最后到的同事吗?”


    她嘴角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很可爱,目光落在林箴言身上:“你好呀,我叫黄欣怡,华南区分公司的建筑师,他是华中区分公司的总建筑师,房权乙。”


    被介绍的那个男人站在走廊里,看面相应该是比他们都要年长的,听到介绍抬了一下眼皮瞥过林箴言,对周屿说:“周工,我要去和导师整理下午理论课的资料,你有需要带的东西吗?”


    “啊,还真有,”周屿道:“上次导师让我做的模型我还没给他,你跟我去拿吧。”


    “箴言你先收拾,我马上回来。”


    林箴言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见房权乙走之前又往他这边撇了一下,眉间皱出不太容易察觉的厌恶。


    没记错的话,他并不认识这个人,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招人厌恶了呢。


    黄欣怡还站在门口没有走,等看不见周屿他们以后,压低声音道:“林工你别介意啊,房权乙身上有点小毛病,需要经常晒太阳,这间房本来是他选中的,但屿哥说要留着给后面的人,他是老总的儿子嘛,谁敢得罪他,所以房权乙就只能换别的房间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林箴言笑着叹气:“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大家都是同事嘛,别客气,”黄欣怡唇角含笑,又问他:“不过你跟屿哥关系还蛮好的嘛,你们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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