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振山点头:“没事多跟宝珠了解了解公司的事情,不然她一个人太累。”
陆宝珠笑着说:“现在没什么,等后面我找个赘婿,拉到公司一样干活。”
“宝珠姑姑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家这么多人都是可以帮你出力的,您说是吧祖爷爷。”
有六七个人端着酒杯从外面进来,陆振山没有搭理他们的话,抬手接过覃京墨盛给他的汤。
不搭理也没关系,他们一些人拉着陆宝珠说话,一些人把陆确之围着,陆家人太多了,林箴言认识的并不多,这几个大概是旁支又旁支的,辈份也小,开口就叫宝珠姑姑确之爷爷的。
有两个年轻的要拉陆确之去外面,陆确之笑呵呵点头,低头轻声说:“小言我先跟他们出去一下。”
林箴言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走了。
陆确之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给林箴言敬酒:“林先生是吧,哎之前就见好几次了,一直没机会说上话,今天一定要跟你喝一杯。”
对方年纪一看就比自己大,林箴言忙站起来端了酒杯。
“林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和确之爷爷关系很好嘛。”
林箴言道:“做建筑的,我们是朋友大学同学。”
“建筑好啊,以后有设计方面的事可要请教你了。”
“您太客气了。”
那人摆手:“怎么会,能跟确之爷爷做朋友一起坐主桌的,我是没见到第二个,林先生独一份啊。”
“家宴家宴,确之爷爷能带上林先生,肯定是拿林先生当家里人的。”
有了这一句,身边紧接着响起更多的奉承,林箴言嘴角强牵着笑,陪他们喝了两杯。
在第三杯酒即将倒下的时候,耳边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
陆宝珠低呼:“哎呀这怎么搞的。”
佣人也赶忙拿过湿巾上前扫去陆好身前衣服上的陶瓷渣子:“小少爷先别动,哎这手好像有点破了。”
林箴言放下酒杯:“是伤到了吗?”
在场人都或担忧或慌乱,陆好倒是如常:“就划了道小口子,天太冷没拿稳。”
“刚才就说衣服穿少了,你还跟我犟,”覃京墨招呼佣人:“去取套衣服过来,要保暖的。”
“不用,”陆好站起身:“我自己去换就可以了。”
陆确明也说:“让他自己去吧。”
林箴言还在用眼神找伤口在哪里,听见陆好说:“言哥陪我一起吧?”
覃京墨不是很认同:“这么大个人了换衣服也要人陪吗,箴言是客人。”
“没关系的,”林箴言抓住时机从包围圈里脱身出来:“走吧小陆。”
两个人从主桌旁边走出来的时候,偏桌那边有人抬头看过来,陆好走在前面半步微微侧身,像是在给林箴言带路,又像在用自己把那些目光挡住。
外面已经有摆渡车在等着了,林箴言先陪陆好去换衣服,又问佣人找来碘伏和创可贴。
消毒的时候林箴言被他的手凉到:“你这穿得确实有点少了,北京比这边更冷,你每天就这么穿?”
“出门太着急,忘记拿外套了。”
林箴言撕开创可贴把伤口包住:“那我就更好奇了,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
陆好抿紧唇,眼神落在林箴言俊秀修长的手指上,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被包得很用心。
林箴言身高不矮,一米八的个子,但骨架相比大部分男性会小一点,所以饶是比陆好大九岁,两人站在一块,也被衬得有点体型差的味道。
“好了,后面两天伤口尽量别沾水。”
干净清新的雪松香在林箴言抬头时钻入鼻腔,陆好稍退半步,微微蜷起被包扎好的手指:“谢谢言哥。”
林箴言眼角含笑:“你这头发多久没剪了?。”
“很长吗?”陆好后知后觉去摸鬓角。
“enn,”林箴言食指轻点下巴:“有点儿挡眼睛。”
“那我明天去剪掉。”
林箴言又是笑:“你如果喜欢的话也可以留着,这样挺好看的。”
这就让陆好有点儿难以抉择了,林箴言没察觉到他的纠结,偏头看窗外夜色,这边离正厅不远,隐约还能听到人群的欢笑声。
“有点儿不想回去呢。”林箴言叹了口气。
“那就不回去了,他们那群人就是这样的。”
林箴言推开门,初冬的夜风带着院子里草木气息吹过来,他在银杏树下的石凳坐下:“感觉今年冬天会很冷。”
陆好在他旁边坐下:“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箴言浅浅一笑。
一片枯叶摇摇晃晃飘落,林箴言无聊地捏起来,他的鼻骨有一点驼峰,同时五官又深邃,因而侧脸是十分好看的。
陆好轻掐食指一侧,看向旁边:“我记得家里下个月要做衣服,到时候让小叔把你的尺寸报上去做几套。”
林箴言笑:“不用,之前做的都还没来得及穿呢。”
“那好吧。”陆好声音低下来一点。
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墙外的欢笑声骤然变大,像是就在跟前一样,听得陆好眸中频频升起厌恶。
银杏叶在林箴言常年握笔白皙修长的指间旋转,陆好几次瞥过去,在即将被发现时开口:“你这次出差好像去了很久?”
除了两次月中吃饭,他还回来过几次,每次给林箴言发信息,对方都回不在公司。
林箴言道:“是总公司派下来的一个大项目,工期又很紧,只能加班加点做了。”
“那是最近才回来的吗?”
“差不多吧,上周五回来的。”
陆好抿唇:“你今天,坐小叔车来的?”
“嗯,”林箴言颔首:“他今天下午没课,就在公司楼下等我。”
“是一下班就看见他在门口等着吗?”
林箴言先是点头,又奇怪地抬眸:“怎么这么问?”
陆好唇瓣轻启,身后传来脚步声:“你们怎么坐在这儿?”
陆确之晃晃悠悠走进来,脸颊泛着红,一看就喝了不少酒。
*
曾经:
“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是你们家宴,我去不好。”
“没关系的,我爸最疼我了不会说什么的。”
“可是,”
“就算到时候我爸不高兴,这不是还有宝嘉在吗,他也会帮你说话的,是吧宝嘉?”
“嗯,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坐主桌。”
“诶坐主桌吗?那爸应该不同意吧。”
“我会跟爷爷讲的。”
第3章 两个男人
陆确之脚步虚浮地走到林箴言身边坐下,头往他肩膀上一歪,开始黏黏糊糊:“小言我找了你好久,你出来怎么都不跟我讲一声。”
“咳咳,”肩膀上冷不丁搭颗脑袋有点沉,林箴言顺势扶住他肩膀:“小陆刚才酒洒衣服上了,陪他过来换衣服,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陆确之闭着眼:“陆宝嘉你真的很笨诶,喝个酒也会洒到衣服上,还要霸占我的言言来陪你换衣服,真是坏小孩。”
陆好没说话,只站起身,额前刘海有一截挡住了他的眼睛,或许林箴言说得对,他的头发是有点长了。
“言言,小言,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
陆确之抱住林箴言的脖颈,热气呼呼的,林箴言拿掌心贴在他唇上:“好了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你一点儿也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确之......”
身边还有小辈在,陆确之却旁若无人一般亲吻起林箴言的手,林箴言很是尴尬,又推不开,心中悄然攀升起一丝火苗。
蓦地,柑橘苦香吹过,黏在身上的重量消失,陆好攥着陆确之的胳膊,声音僵硬:“小叔喝多了,我带他回房间休息。”
林箴言没顾上说话,低头整理有些皱的衣服,陆确之很不满意:“不要,我要跟言言回家,”
他张开手去拉林箴言,被陆好稳稳控制着距离,连片衣角也摸不到。
“言言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小咪还等着我回去给它添猫粮呢......”
陆确之很喜欢猫,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陆确之总是嚷嚷想养猫,但被林箴言拒绝了,不管陆确之怎么软磨硬泡都不点头,时间一久,养猫这个想法就断掉了。
去年林箴言下班回家,客厅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小白猫,怎么也赶不走,还十分黏陆确之。
陆确之抱着他撒娇:“小言我们把它养了吧,你放心你不喜欢小猫,我把卧室旁边那个杂物间改造一下,以后它就住里面绝不放它出来。”
“我说真的小言,言言,你看它多可怜呢,还这么小,放它出去会被饿死的。”
“小猫这么可爱,善良的言言怎么舍得它被饿死呢?”
最终,那只猫被陆确之取了个小咪的名字,养在杂物间,猫粮猫砂什么的都是陆确之自己一个人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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