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火速传至中央医院。


    VIP病房里,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病床上,徐廷带着呼吸机,呼吸急促的看着屏幕,手指摸上遥控器,颤抖的想做些什么。


    他嘴唇蠕动,颤抖着想说话。


    一旁战战兢兢紧张至极的医生快速上前,“议长阁下,您别急,现在还没有找到两位少爷的尸体……”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徐廷双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戛然而止。


    胸口起伏猛地停滞,他指尖僵直垂落,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下一秒,床头的心电监护仪骤然拉响尖锐刺耳的警报。


    滴滴——滴滴——!!


    平直的红线骤然剧烈波动,随即迅速拉成一条死寂的直线。


    医生大惊,“议长阁下!!”


    陪诊的护士和医生一拥而上,宽大的VIP病房瞬间乱作一团。


    “病人呼吸骤停!心跳停搏!”离病床最近的主治医生脸色煞白。


    “准备除颤!立刻推抢救药!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血压极速暴跌,血氧归零!快上呼吸机加压供氧!”


    护士手脚飞快,精准抽取药剂连接供氧设备,器械碰撞发出急促的声响,打破病房的死寂。


    主治医生俯身按压徐廷胸腔,标准有力的胸外按压不间断落下,额角瞬间逼出一层冷汗。


    “继续按压!不要停!准备第一次除颤,电量一百二十焦耳!”


    “远离病床!”


    众人迅速后撤半步,除颤仪电极片贴合胸口。


    砰的一声轻微震颤,病床微微晃动,病人身躯随电流轻颤,却没有半点复苏的迹象。


    心电监护依旧是刺目的平直红线,刺耳警报声不绝于耳,像催命的钟声。


    “复律失败!继续胸外按压,追加药剂!”


    “瞳孔开始扩散,对光反射消失!”一旁观测体征的护士声音发颤,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短短数十秒,所有人的脸色尽数沉到谷底。


    医生咬牙加快按压节奏,手臂酸胀发麻,依旧不肯停下施救的动作。


    “再来一次除颤,一百五十焦耳!”


    “全力抢救!”


    电流再次激荡躯体,可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面色迅速褪尽最后一丝血色,苍白如纸。


    漫长又煎熬的几分钟过去。


    刺耳的警报声渐渐微弱,监护仪彻底归于死寂,平直的红线再无半点起伏。


    主治医生动作猛地一顿,缓缓停下按压的手,重重喘出一口气。


    他伸手探向徐廷颈动脉,指尖一片死寂,感受不到半点搏动。


    “抢救无效。”


    “宣布死亡,时间,下午十五点四十二分。”


    话音落下,病房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医护人员垂手伫立,无人言语。


    电视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报着半山爆炸,徐家二子失联的新闻。


    满堂器械冰冷,人声沉寂。


    医生心底感到悲哀又庆幸。


    不过短短一日,屹立联邦百年之久的徐家将在此刻迎来急转直下的低谷。


    掌握联邦上下两大议院的徐家,在最为繁荣之际,既然面临的是一场戏剧性的落败吗?


    可又万分庆幸这份衰落,如果徐琮华还在,徐廷的死亡,中央医院不可想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上议院核心议长失联,联邦高层出现权力真空,局势暂处动荡状态。】


    新闻播报一则未停,一则又起。


    噩耗接踵而至,彻底击碎了徐家最后的根基屏障。


    上议院瞬间陷入空前的混乱。


    元老派系互相制衡拉扯,各方盘踞已久的势力纷纷伺机而动,暗流汹涌,风云四起。


    无主的豪门,陨落的嫡系,空缺的议长之位,成了所有人眼中唾手可得的肥肉。


    旧势力蠢蠢欲动,新势力摩拳擦掌,议院内外人心惶惶,动荡不安。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认为徐家即将消失在权力政治的舞台。


    对于半山别墅的注意力,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减淡。


    除了蒋赫南,没有人再对这场搜救抱有希望。


    第136章 继承上议院议长


    蒋赫南没有心情去关注那些政治新闻,也毫不关心这些权力斗争会有多激烈。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空洞的目光始终落在山顶那片漆黑狼藉的废墟。


    滚滚浓烟从坍塌的梁柱缝隙里源源不断涌出,遮蔽了半边天际,模糊了山峦轮廓,却模糊不了他眼底刻入骨髓的绝望。


    他慢慢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脖颈。


    那里还残留着金属项圈的凉意。


    他明明刚刚还感受过徐敬西的温度。


    明明唇齿间的余温还未散去。


    为什么一眨眼,他却………


    巨大的绝望和悲伤让他崩溃,心口的悔意和滋生的极端情绪几乎将他湮灭。


    他不该为了不确定的未来,而选择逃离。


    他不该放开徐敬西……


    他应该抓住他,再不给他离开的机会……


    从始至终,他害怕的一直都是徐敬西的离去。


    …………


    山风凛冽,卷着灰烬扑在人脸上,刺骨寒凉。


    从爆炸到搜救至今,已经整整三天了。


    蒋赫南不知道站了多久。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曾民一路狂奔而来,额前发丝凌乱,呼吸急促,眼底翻涌着惊喜与激动。


    他冲到蒋赫南身侧,甚至顾不上平复紊乱的气息,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急切地开口。


    “蒋总!徐先生还活着!”


    蒋赫南眼睫猛地一颤,空洞的眼底,终于裂开一丝微弱的缝隙。


    视线缓慢的落向屏幕上的画面。


    他为其日日心慌的人,此刻正一身西装革履的出现在屏幕里………


    中央州,上议院——


    “疯了吧,你说是谁召集的议会?”


    “尸体没找到,这活着不是也很正常吗?”


    “那么大的爆炸,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徐家家大业大,那些个不安分的旁系一下子都噤声了,他们内斗的时候我们还有机会,现在……唉………难喽……”


    “我看夏家不会轻易松口的……”


    “夏家争个下议院都难,还敢肖想上议院的位置?”


    “这话你就说错了,现在徐家毕竟少了那位,你看之前,徐家真是到达鼎盛吧………上下两大议院的一把手都是徐家。”


    “现在肯定是比不上之前了,但那可是徐家!几百年的实力沉淀,是我们敢去争的?”


    “徐家有几百年的沉淀,可却不只有徐家………”


    “嘘,小声点……他来了……”


    高阔的穹顶下,位于高层的元老席位上,气氛沉凝得令人窒息。


    媒体镜头立在大厅四角,全程实时转播,将这场特殊的议会公之于众。


    众人的窃语尚未落幕,议事大厅厚重的大门,被两侧侍从缓缓推开。


    万众瞩目之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入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央。


    徐敬西一身熨帖的深黑手工西装,深紫色的领带挺括有型,衬得他越发清冽贵气。


    除了稍显苍白的面色,他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深潭,不起半分波澜。


    在各色的目光下,他步履从容的走向大厅最前方的议长空席。


    喧嚣嘈杂的议事大厅,在他现身的刹那,瞬间鸦雀无声。


    周遭的目光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徐敬西好像没有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他直接无视所有的警告,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他抬步上前,径直走向大厅最顶端,象征联邦最高议事权的议长席位。


    黑色西装的身影,一步步踏上高台,身姿挺拔如松,气度凛然无双,回身看向全场,然后缓缓入座。


    死寂持续数秒后,前排一位须发花白的资深元老率先起身,打破沉默。


    “徐议长。”元老语调平缓,字字句句都藏着刻意的施压,“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敬西微微抬眼,清冷目光扫过那位元老,声音清冷,语气理所当然, “你不是已经唤对了吗?何必多此一问。”


    闻言,那位发难元老,面色瞬间一滞,反应过来,立刻恼羞成怒。


    “徐议长,这声议长,唤得是你下议院的职位,这上议院的议长,你敢当吗?”


    徐敬西嘴角微勾,薄唇轻启, “徐家世袭上议院议长席位,始于百年前联邦立宪章程,明文记载宗族世袭权责,只要没有原则性过错,徐家自然继续保有继承权。”


    “哪有以‘主事短暂失联’作为更迭依据的?诸位说,对吧?”


    他语速不急不缓,扫过全场。


    方才带头发难的白发元老脸色愈发难看,不甘心就此作罢,再度出声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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