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凛冽,正死死抵着她脆弱的大动脉。
蒋平年站在病床内侧,背对着落地窗,眼神阴狠。
他单手扣着张丽琴的后颈,手腕发力,刀刃贴合皮肉,只要微微用力,便是无可挽回的致命重伤。
“来了。”
他语气平淡,看着蒋赫南的眼里满是恨意。
蒋赫南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病床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目光淡淡的扫过张丽琴颈侧的刀锋,看着她奄奄一息,形同枯木的模样,心底无波无澜,再不起半分涟漪。
他只觉得她可怜又讽刺。
即使到了这一刻,他居然还是想着蒋平年。
蒋平年盯着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心底微慌,手上刀刃微微下压。
霎时,锋利的刀尖蹭出细微的红痕。
“蒋赫南,你母亲的命在我手里。”
他没瞧见他的孙女,心中不安,“祯宝呢?”
“把孩子送回来,我放她一条活路。”
第123章 死亡
阴辣狠毒的蒋平年也会有这么草率莽撞的时候。
蒋赫南属实没想到。
看来蒋祯宝对他而言确实是珍宝……
想到那个孩子,他又看了看蒋平年。
或许他不会是他的好父亲,却是蒋誉辰的好父亲,蒋祯宝的好爷爷。
思及此,他拨通了曾民的电话,“把孩子带上来。”
听筒那头的曾民一愣,随即应声。
不过短短两分钟,走廊传来脚步声。
房门再次被推开。
曾民抱着小小的蒋祯宝,警惕的出现在门口。
小女孩刚睡醒,眼皮惺忪,软软趴在曾民肩头,小脸蛋白净稚嫩。
一进门,目光就直直落在病床边的蒋平年身上。
眼睛一亮。
“爷爷……”
软糯的一声轻唤,像化开的糖,原本满心戒备的蒋平年,瞬间软化下来。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几步,去抱住蒋祯宝,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扣着张丽琴后颈的力道也下意识松开。
他的视线牢牢黏在蒋祯宝身上,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狂热与疼爱。
“我的祯宝……我的宝贝孙女……别怕啊,爷爷很快就能救下你了……”
他低低轻哄,语气温柔。
蒋平年对着蒋祯宝是真的满心喜爱,只要一想到他是蒋誉辰留下的最后血脉,他全部的心神,都被门口小小的身影牵走。
蒋赫南也注意着蒋祯宝。
所有人都忽略了身下一直奄奄一息的女人。
谁也没有预料到。
不过一瞬,枯木逢凶,死水翻浪。
一直涣散空洞,连呼吸都微弱无力的张丽琴,死寂的眼底,猛地炸出濒死却极致疯狂的寒光。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蓄力的。
常年卧床,连抬手都费力的人,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她骤然抬手,枯瘦冰凉的指尖死死攥住蒋平年握刀的手腕。
借着他心神松懈的一瞬,猛地借力反扑!
她的动作惊人都极快,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
身体骤然前倾,整个人狠狠撞向蒋平年!
蒋平年失了防备,重心彻底失衡,身躯被她狠狠扑倒在病床上。
“噗——”
混乱的力道交错间,锋利的匕首瞬间调转方向。
张丽琴双目赤红,脸上是扭曲和癫狂。
她怨毒的大吼,“蒋平年,你必须要陪我一起死!”
她毫不犹豫,用尽最后一丝余力,手腕狠狠一送!
寒刃划破空气,精准狠戾,在蒋平年惊惧的目光下,刀刃深深嵌入蒋平年脖颈侧大动脉。
温热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纯白床褥,溅满了张丽琴枯槁的脸颊。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匪夷所思。
蒋赫南只来得及遮住蒋祯宝的眼睛,将人裹在风衣里,挡住她的视线。
“呃——!!”
病床上蒋平年瞳孔骤缩,喉咙发出破碎窒息的气音。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僵硬的转头。
死死盯着压在身上的女人。
他怕是从来没过,死后的最后一眼是落在了张丽琴身上。
那个懦弱、顺从、爱慕他一辈子、被他拿捏一辈子,又被他弃如敝履的张丽琴。
那个任他磋磨,随意拿捏的废物女人。
竟然敢……杀他。
鲜血源源不断往外涌出,温热黏腻,迅速浸透整片被褥。
不过瞬息,蒋平年眼底的光亮飞速消散,尽数寂灭。
身体剧烈抽搐两下,便彻底失了动静。
病房死寂。
落针可闻。
谁也没能想到蒋平年对着死法会是这样。
蒋赫南想不到,蒋平年自己也想不到。
张丽琴维持着持刀刺入的姿势,僵在蒋平年身上。
她怔怔看着眼前死寂的人,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太急,呼吸跟不上来,喘着粗气,面色呈现诡异的红。
不知笑了多久,她终于平静下来,眼底闪着泪花和恨意,她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
“……蒋平年。”
“你生前不陪着我,死后必须和我一起……”
“那个女人给你生了儿子,我也给你生了啊!”
“凭什么都要给那个女人的孩子!”
“我天天都想着你,念着你……可你呢?你连来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我等了你那么久……那么久……你为什么就是不娶我!!!”
“我才该做蒋夫人!该是我啊!!!”
“那个女人好不容易死了,蒋誉辰也死了,你都不愿意把蒋家给我的儿子!你还要便宜蒋誉辰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话……哈哈哈……”
似想到了什么,她的笑声猛得一顿,然后回头,死死盯着蒋赫南。
她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蒋赫南护着的蒋祯宝,眼神冰冷厌恶,“你也是笑话,蒋赫南。”
“居然护着一个仇人的女儿……”
“你那廉价不值一提的心软,只会让你变得越发廉价,不会被人珍视,喜欢……”
“蒋赫南,作为你的母亲,你怎么可以过得比我好?”
她看了看窗外,似感叹道,“又下雪了啊……”
她又缓缓看向蒋赫南,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小时候不是总是要生日祝福吗?我就祝你如我一般,永远不能幸福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激动的笑着,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平缓,她轻轻抚摸上蒋平年的脸颊,动作温柔,“平年啊,我们才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夫妻啊……”
话音刚落,她手臂一软,猛得脱力倒下。
整个人瘫在血泊之中,一滴泪水慢慢滑落,她浑浊的眼睛渐渐暗淡,在光彩最后消失前的那一刻,她似有悔意般,又看向了蒋赫南。
她寻找着这个诞生于她身体的孩子,彻底没了支撑,缓缓闭上了眼。
走马灯般的一生闪现眼前……
出身贫困的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人爱她……
她没有过善良的父母,也成为不了好的母亲……
她只感受过恶意、利用和仇恨,自然也生不出爱的情绪。
母爱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她做不到爱蒋赫南……
嫉妒他的幸福……
却希望他能获得世俗意义的成功……
她帮他杀了蒋平年,让他继承蒋家,这样,好像她都人生也没那么失败……
至少最后,拥有这一切的是她的孩子………
第124章 议长竞选开始
二月,料峭寒意褪去大半,连绵一周的细雪消融成檐角滴落的水珠,湿润的风漫过费尔登的摩天楼宇。
这座盘踞联邦版图核心的经济中枢,在接连的权力洗牌、家族内斗后,正式踏入顶层格局更迭的平稳过渡期。
JS财团。
屹立于联邦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世家财阀集团。
他们并非依靠短期投机崛起的新晋资本,而是深耕商界领域近百年的庞然大物。
税务和内斗的风波掀起了这艘巨轮的一角,却无法撼动它沉积百年的底蕴。
蒋平年身亡的消息一经传出,震撼了整个政商界。
却也让这场父子内斗的戏码,快速分出了胜负。
股票经历了几天快速的降落,又在最低点陡然回弹,以不可阻挡之势达到新高。
而在这短短的几天,蒋赫南大肆收敛散股,毫不避讳,张扬至极。
“蒋赫南,你这是什么意思!?”蔡董最是受不住气,他不顾曾民的阻挡,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气势汹汹的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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