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这些事，他总归很难做到什么都没发生。
可徐敬西似乎没有任何不自在，他面色如常，平静到甚至算得上温和。
“香芋肉馅？”
徐敬西淡淡问道。
“……嗯。”蒋赫南反应过来，帮他支起小桌板，将手里的水饺打开。
单独装的一小份醋碟也被他细致的打开，推到徐敬西的面前。
热腾腾的水饺被包装的很好，味道与刚出锅的几乎没有区别。
徐敬西微微坐直身子，后背轻轻靠在床头软垫上，姿态松弛。
徐敬西垂眸，拿起筷子，动作优雅的夹起一只，沾了一点醋，低头小口咬下。
温热软糯的皮裹着鲜甜的内馅，暖意顺着喉咙滑进空荡荡的胃里，熨帖了连日翻搅的隐痛与寒凉。
他吃得很安静，咀嚼动作轻缓斯文，侧脸在暖光下柔和得不像话，长睫垂落，安静温顺。
蒋赫南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对于徐敬西现在的状态实在感到陌生。
他正暗自心绪翻涌，下一瞬，一只水饺递到了他的唇边。
蒋赫南猛地回神。
徐敬西抬眼，目光平静温和，指尖捏着筷子，微微往前递了递。
“尝尝。”他轻声开口，语气自然。
蒋赫南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水饺，又抬眼看向徐敬西坦荡淡然的眉眼。
耳尖微微发烫，浑身都透着不自在的局促。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僵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不用……你吃就好。”
徐敬西却没有收回手。
他就那样举着水饺，安静看着他。
“张嘴。”
蒋赫南抵不住他的目光。
他微微低头，顺从地张口，将水饺含入口中。
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温热的暖意落进心底。
柔软和酸涩缠在一起，堵得他心口发胀。
徐敬西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笑意，“嘴角沾到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角，示意蒋赫南。
蒋赫南一愣，随即抽出纸巾去擦。
他太紧张了，擦得着急，几次下来依旧没找准位置。
“过来点。”徐敬西将人拉过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变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下一瞬，柔软的触感落在唇角。
蒋赫南一僵，接着温热的湿润划过嘴角，他猛得推开徐敬西。
徐敬西舔了舔嘴角，在唇瓣留下一片晶莹。
他看着蒋赫南羞红的耳朵，嘴角微勾。
“什么没给你舔过，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闻言，蒋赫南瞬间涨红了脸。
他实在搞不懂徐敬西，他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此刻鼻尖依旧存在的消毒水味，入目所在地医院，都无不在提醒着他们发生了什么。
蒋赫南移开目光，强压慌乱，故作冷静道，“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来看一下吧……”
他说着就要起身。
徐敬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用，我现在很好，只要你陪着我。”
蒋赫南很少听到徐敬西这般直白的需要，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重。
他缓缓转身，神情复杂的看向徐敬西。
“……徐敬西，发生什么了吗？”
他只能想到刚刚离开的徐琮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徐敬西将人拉着坐下，沉默的摇了摇头。
待蒋赫南安稳坐定，徐敬西微微侧身，缓缓靠了过去。他歪过头，将微凉的侧脸贴在蒋赫南温热的肩头。
发丝轻蹭过蒋赫南的衣领，带着淡淡的药香，混着他独有的清冷气息。
“赫南，对不起……”
蒋赫南身体一僵。
徐敬西闭上眼，长长的睫羽垂落，“……我可能还是护不住你。”
话音落下，他又微微调整姿势，脑袋更深地埋了埋，几乎半挂在蒋赫南身上，手臂轻轻环住他的小臂，指尖浅浅攥着他的衣袖。
蒋赫南喉结滚动，心口酸涩得一塌糊涂。
他喉咙干涩，艰难道，“……徐敬西。”
“我不需要你护着……”
“问题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蒋赫南缓缓抬手，轻柔地覆在他的后背上，稳稳托住他单薄的身子。
掌心贴着微凉的衣料，一点点渡过去温度。
“我也做错了……”
“对不起，我不该随意提分手的……”
饱含歉意的声音落下，徐敬西眼睫轻颤。
病房内安静一片，仪器滴滴作响。
徐敬西闭上眼，眉心微微舒展，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头，表现出毫不掩饰的依赖。
“赫南……”
“嗯？”
“赫南……”
“嗯，我在，怎么了？”
“你想做吗？”
“………”
蒋赫南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你还病着……”
犹豫着又补充道，“我不是禽兽……”
徐敬西轻笑一声，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可是我想了。”
他抬起手勾住蒋赫南的脖颈，往他怀里蹭。
“赫南，我想你了，抱紧我……”
第99章 徐敬西的选择
他好像很不安。
蒋赫南从未见过徐敬西这样……
“再抱紧一点……”
“你会不舒服的……”
“不会的……再把我抱紧些……”
徐敬西伸手抱住蒋赫南，牢牢抓着他的脊背，不愿放手。
蒋赫南满头大汗，更紧的抱住他。
“赫南……”
“我在……”
“赫南……”
“嗯，我在……”
“赫南……”
徐敬西突然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丝痛呼。
蒋赫南立刻惊醒过来，他动作着要将人拉开。
可徐敬西的手死死缠在他的肩背，不愿松手。
“徐敬西，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徐敬西洒沙哑着声音淡淡道。
蒋赫南明显不信，眉头紧皱，“你快放开，先让我看看……”
“我不会放开的……”
话音在耳边轻轻响起，蒋赫南一顿。
他总觉得这话似还有别的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徐敬西就抬头吻住他。
“……继续。”
后半夜，淡淡的雪鑫味越来越浓厚。
徐敬西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
他确实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疼痛过后是无尽的麻木，他需要更加深刻的痛苦来保持清醒。
来确认此刻蒋赫南还在他的身边。
梦里蒋赫南一句句分手的话响起，一声声的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徐敬西避开蒋赫南的视线，痛苦的扬起脖颈，潮红的面色呈现出诡异的苍白，他的眼神空茫茫的一片，盛满害怕和不确信。
七年前，他的不告而别，一方面是害怕自己不舍，一方面是因为对这份感情的确信。
他敢走得干脆，是因为他毫不怀疑蒋赫南对他的感情。
他知道，蒋赫南绝对会一直爱着他。
他卑劣的利用这一点，并且沾沾自喜，自信傲然。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赫南啊，我要是再走一次，你还会等我吗？
你还会一如往昔，坚定的选择我吗？
想到这，徐敬西犹豫了。
可徐琮华的警告犹在耳边。
利益得失在他面前无比清楚。
留下来，让蒋赫南一辈子遭受世人的非议？
留下来，像个废物一样，还要蒋赫南来保护他？
留下来，让蒋赫南和他一样如过街老鼠般生活？
留下来，徐琮华和徐廷的代价他能承受的住吗？
留下来，那他这七年的离开又算什么？
他带给蒋赫南这七年的痛苦又算什么？
他害怕了……
他怕他会真的失去蒋赫南……
“赫南……”
“嗯，我在。”
“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累。”
蒋赫南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薄唇微张，似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抿了抿，没有说话。
徐敬西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苦笑。
他抬起头亲了亲蒋赫南的下巴，带着一丝讨好。
“我好像总是让你很痛苦……”
“……没有。”蒋赫南低头，声音干涩。
他垂下眼，眼神复杂，看着怀里向他示弱的徐敬西，心里很不是滋味。
徐敬西从来骄傲，高高在上，对万事万物都不屑一顾。
他不该是现在这样怅然若失的样子。
蒋赫南低头吻上徐敬西的唇，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一吻结束，徐敬西原本微微苍白的面色重新红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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