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乖得离谱,安静地贴着他的心跳,第一次露出了脆弱。
蒋赫南喉咙干涩,犹豫着开口,“徐敬西,我们……”
“嘘……”徐敬西抬手堵住他的嘴,不愿听他再说些不想听的话。
他靠在蒋赫南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祈求,“别说话……”
“就这样让我抱一抱,就一会……”
蒋赫南从没见过徐敬西这个样子。
他心口抽疼,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听话的不再说话,静静的回抱着他。
安静的病房内,他们彼此相拥。
像昙花落尽前,最后一瞬的美好。
温馨得让人悲伤。
或许是精神终于放松,蒋赫南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睡着了。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起。
夜色缓缓褪去,浅白的天光透过病房落地玻璃窗漫进来。
监护仪的声响依旧规律轻浅,落在耳畔安稳又温柔。
蒋赫南是被怀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唤醒的。
怀里的人还沉沉睡着。
徐敬西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眉眼微皱,长睫安静垂落,侧脸苍白柔和,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衣襟,温顺得不像话。
手臂依旧轻轻环着他的腰,指尖微微蜷着,哪怕熟睡,也带着不愿松开的依赖。
蒋赫南垂眸静静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眼底盛满细碎的温柔与沉甸甸的酸涩。
他看了眼时钟,良久,他才缓缓抬手,一点点小心翼翼挪开徐敬西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待彻底脱离怀抱,他轻轻替徐敬西掖好被角,将露在外面的微凉手掌妥善盖回被褥里。
徐敬西现在的状态,醒来定然会难受。
蒋赫南想着,转身轻步离开病房。
清晨的医院人不多,走廊干净空旷,晨光铺满地砖,安静祥和。
蒋赫南快步下楼,选了几样养胃的白粥、蒸糕。
他来回很快,提着早点刚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楼层入口处,除了徐敬西的警卫,还多了一名陌生的男人。
那人身形挺拔笔直,站姿规整肃穆,一身制式制服干净利落,气场沉稳肃杀,眼底带着训练有素的警惕,浑身透着一种森严感。
比之徐敬西的警卫还要锐利……或者说是危险。
蒋赫南的眉宇间覆上一层戒备。
这一层楼安保严格,闲人禁入,突然出现的陌生警卫,绝非偶然。
他提着早点走到门口。
那个陌生的男人伸手拦住了他。
蒋赫南抬眼看去,“你是谁?”
徐敬西的警卫站在一旁,见状,面色为难,左右看了看,然后对着那个陌生男人道,“这位是副议长的爱人,您不能拦着他。”
蒋赫南注意到了警卫说话的语气,心底微沉。
那个陌生男人闻言,轻飘飘的瞥过他的面色,然后收回手臂,不发一言的站回原处。
蒋赫南神态凝重的看了眼他,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病床边,此刻静静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男人身着剪裁完美的手工高定西装,身姿矜贵挺拔,肩线利落流畅,每一寸体态都透着刻入骨髓的优雅与傲慢。
浑身难掩的雍容气度,让人总觉是哪里走来的古老贵族。
他仅仅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自带上位者俯瞰众生的强大气场。
只一眼,蒋赫南便知道,他一定是久居上位,手握重权的人物。
他背对着房门,身姿从容,他望着床上的人,突然伸出手,轻轻抚上徐敬西的脸颊。
动作轻柔又熟络。
蒋赫南指尖骤然收紧,握着早餐袋的指节泛白。
心底的警惕与不安瞬间攀升至顶点。
这个人是谁?
什么时候进来的?
目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姿态那么熟络?
第96章 徐琮华
“你是谁?”蒋赫南盯着那人的背影,问道。
房门合上的轻响落下,屋内气氛陡然凝滞。
屋内没有人回答。
西装男人全然没把身后的问话放在心上,仿若周遭只有熟睡的徐敬西。
修长的指尖仍旧贴着徐敬西苍白的面颊,动作带着与生俱来的熟稔,指尖缓缓摩挲过他微皱的眉间,眼底漫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从头到尾,连余光都未曾分给蒋赫南分毫。
这般无视的姿态,简直傲慢到极致。
蒋赫南心底的不安愈发汹涌,攥着早餐纸袋的五指用力收紧,包装袋被捏出层层褶皱,他放下袋子,迈步向前走去。
男人的手还在继续摩挲,从眉眼到脸颊,最后竟然要落在唇瓣。
蒋赫南再忍无可忍,他抬手径直隔开那只落在脸颊的手,嗓音压沉,再度发问,“你想干什么?!”
“听不到吗?我在问你,你到底是谁。”
阻拦的动作落下,男人这才慢悠悠收回手,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比蒋赫南还高出几分,异于常人的优越身形让他自带压迫感。
抬眼刹那,冷冽威严的视线直直落向蒋赫南,锋芒凛冽,审视意味直白又锐利,自上而下将蒋赫南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四目相对的一瞬,蒋赫南心头猛地一颤。
像……
实在太像了……
他恍惚了一瞬,眼前人的眉眼简直与徐敬西一模一样。
优越的眉骨,冷冽的气场。
这是一张不输徐敬西样貌的脸,他的年岁看起来与徐敬西差不多,却比之徐敬西更多了一分冷酷与威严。
“你就是蒋赫南?”
他率先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蒋赫南稳住心绪,迎着对方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冷静道,“是我,您又是谁?”
他心头隐隐有所猜测,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他依旧拦着不许他再碰徐敬西。
“我是谁?”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目光再度掠过病床之上的徐敬西,眼底藏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怒,转头重新看向蒋赫南时,寒意更甚。
“西西没有告诉你吗?”
男人亲昵的称呼,听得蒋赫南眉头紧皱。
古怪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漫开。
“咳……咳咳……”
轻轻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他们同时看向床上。
徐敬西不知何睁开了眼。
他睫羽轻颤,眼底还残留着初醒的朦胧与倦怠,胸腔微微起伏,几声轻咳扯动了虚弱的身子,眉眼间漫开淡淡的倦痛。
他抬手撑在身侧,想要借力坐起身。
蒋赫南几乎是本能上前一步,心口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
可下一瞬,一道挺拔的身影先他一步掠过。
男人步伐沉稳,动作流畅自然,全然没有方才面对蒋赫南的冷冽傲慢。
他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的姿态褪去了所有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稔的体贴。
宽大的手掌托住徐敬西单薄的后背,稳稳将人扶起来。另一只手顺势掖了掖滑落的被角,指尖不经意拂过徐敬西颈侧微凉的肌肤,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做过千万次般。
蒋赫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指节死死收紧,心底骤然涌上一股强烈的窒息与酸涩。
除了自己,他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自然且理所当然地靠近徐敬西。
他看得清楚,徐敬西并没有拒绝那个男人的触碰。
徐敬西靠在床头,接过男人递来的温水,轻抿一口,语气平淡。
“徐琮华,你怎么在这。”
徐琮华垂眸看着他,眼神晦涩,“几年不见,兄长都不会叫了?”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徐敬西唇角残留的浅淡湿意。
“啪!”
徐敬西偏过头,打开他的手,眉头微皱,“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徐琮华摩挲了下指腹,收回了手,没有强求,淡淡道,“ 你遇到麻烦,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护着你。”
蒋赫南站在不远处,心中微惊。
徐琮华。
这个名字在联邦的传播度并不如徐敬西,但在联邦的上流圈里,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众所周知,议院是联邦的权力中心。
议院分为上议院和下议院。
若说一个天赋卓绝的普通人想进入下议院,那虽然是凤毛麟角,但也并非不可能。
可若是上议院,却是绝对不可能。
上议院的席位和下议院不同,它不靠竞选,也不是由百姓投票选出。
他是由旧贵族组成的绝对权力集团,席位依赖世袭继承。
像下议院的议长虽然已经官至高位,可这位置也是五年一选,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所以他迫切的想进去上议院,可一个不是贵族的普通人想进入上议院,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一名贵族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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