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着开口,“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应,蒋赫南抬头看去,徐敬西已经换好了西装。


    他的手指划过腕表区,在那副蓝宝石腕表处停留了一瞬,随即绕过它,落在了另一副腕表上。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一声轻响。


    伊芙琳站在门口,一身正装,她看起来面色疲惫,精致的妆容也难掩眼下的乌青。连日应对舆论风波,处理议会那边的施压,已经把人耗得精疲力竭。


    蒋赫南心里咯噔一下。


    伊芙琳向来能力极强,徐敬西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敬西现在到底处于什么境况?


    他正想着,徐敬西已经绕过他走出衣帽间。


    伊芙琳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布袋,进门之后,目光下意识扫过蒋赫南,他眼神里藏着一层担忧与复杂,却什么也没有多说。


    她快步走到徐敬西面前,将袋子递过去,低声简短汇报。


    “副议长,您要的东西,真的需要走到这一步吗……”她犹豫着还想再劝一下。


    徐敬西接过布袋,冷淡道,“去把下面的处理好。”


    “是……”


    伊芙琳又深深看了蒋赫南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微微欠身,安静退出门外。


    屋内再度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凝滞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徐敬西回身,抬眸,视线落在蒋赫南的身上。


    没等蒋赫南开口问话,他跨步上前,一把攥住蒋赫南的手腕。


    蒋赫南猝不及防,心头一紧,本能想要往后退。


    “徐敬西,你干什么。”


    徐敬西一言不发,拽着他,大步走向卧室。


    门板在身后“咔嗒”落锁。


    卧室光线偏暗,窗外残存一点夜色余光落进来。


    他把蒋赫南推到宽大的床沿,迫使他坐下来。


    蒋赫南心底升起不安,手腕被攥得生疼,挣扎了两下,挣不开。


    “徐敬西,你要干什么!?”


    徐敬西置若罔闻,他一只手固定住蒋赫南,单手拆开黑色布袋,袋口翻开,从里面拿出一副金属质感的腕扣,带着软垫内衬。


    蒋赫南瞳孔微缩,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徐敬西,“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徐敬西!我叫你放开我!”


    徐敬西冷淡的扫过蒋赫南面色的惊恐,不顾蒋赫南的躲闪,抓住他一侧的手腕,“咔”的一声,腕扣牢牢锁死。


    然后极快的将另一头固定在床头。


    做完这一切,他抓着蒋赫南的力道才渐渐松开。


    蒋赫南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看着手腕上的扣具,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徐敬西……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徐敬西站直身体,垂眸俯视床上的人。


    他脸色依旧泛着没有褪干净的苍白,呼吸还残留一丝刚刚窒息发作过后的浅促。


    眼底那层冰冷之下,藏着几不可察的惶恐。


    “乖乖待在这,我会解决所有问题。”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徐敬西你要做什么?!”


    “你放开我!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需要你替我解决!”


    “放开我!徐敬西!”


    他见徐敬西无动于衷,作势要走,越发急迫,手腕挣了挣,软垫缓冲了痛感,却纹丝不动。


    “徐敬西!”


    徐敬西恍若未闻,转身就要走。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徐敬西!你答应我的……有事我们要共同面对的……”


    徐敬西的脚步顿住,他缓缓转身,然后屈膝,撑在床沿,逼近蒋赫南。


    温热的呼吸落在蒋赫南的脸颊,他单手抚过蒋赫南的脸颊,眼神却冰冷刺骨。


    “你以为我不知道曾民在楼下等着你吗?”


    蒋赫南嘴唇轻抿,眼神微微躲避。


    徐敬西冷笑一声,起身往外走,“蒋赫南,你没资格要求我。”


    第87章 崩溃


    房门关上,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蒋赫南不死心的继续喊,“徐敬西!”


    徐敬西站在玄关处,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彻底褪去了方才居家的温柔与脆弱。


    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呼喊,他垂眸停顿了片刻。


    蒋赫南听到玄关处顿住的脚步声,眼睛一亮,继续喊道,“徐敬西!你先给我解开!”


    “砰!”


    大门关上落锁,再听不到一点声音。


    蒋赫南烦躁的抹了把脸,突然一抹红色出现在视线。


    他摊开手掌,被手心的血迹惊到。


    他擦了擦血迹处,皮肤完好,没有任何伤口。


    他又抬手摸了摸脸颊,顿住。


    是徐敬西手上的血……


    徐敬西受伤了!?


    夜色深沉,晚风凛冽。


    楼下的路灯冷白刺眼。


    灯下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几名黑衣警卫身姿挺拔,动作利落,稳稳压着一名面色焦急的男人。


    是曾民。


    伊芙琳站在一边,垂眸快速翻阅着手里夺来的文件。


    越看眼里的错愕越发明显。


    见徐敬西走来,她微微躬身,双手将资料递至徐敬西面前,“副议长。”


    “里面都是蒋平年的罪证,证据链完整,不是一朝一夕能调查出来的。”


    晚风掀起徐敬西的西装衣角。


    他垂眸,目光落在那叠资料上。


    指腹划过纸面,半晌,他抬眼,淡淡扫了一眼被警卫压制的曾民,语气淡漠,“蒋赫南准备的东西收好了,明天开庭,我不想见到任何和蒋赫南有关的消息。”


    曾民神色复杂,他的内心自然是希望徐敬西能阻止蒋赫南的行动,可老板的命令犹在耳边。


    算了,这样也好……


    曾民恭敬道,“是,我明白了。”


    徐敬西微微抬手示意警卫放开他,“我会派人照顾蒋赫南,这里不需要你在,离开吧。”


    曾民迟疑着颔首,表示明白。


    见状,徐敬西拿着文件往商务车方向走。


    伊芙琳立刻上前为他开门。


    “叫乔恩过来森和。”


    “是。”伊芙琳恭敬道。


    车门关上,驾驶座的司机犹豫着问道,“副议长,您要去哪?”


    徐敬西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放空了一瞬。


    是啊,去哪啊……


    这个点,他该去哪?


    蒋赫南现在见到他,大抵也是烦的。


    他低头摊开还在微微发颤手心,掌心深处,被硬物割破嵌入的伤口还在出血。


    “纸巾。”


    伊芙琳立刻递过来,“副议长,先去药店吧。”


    “不必。”


    徐敬西淡淡回绝,拿过纸巾却没有按住伤口。他从口袋拿出那枚红宝石戒指,缓慢又仔细的将它周围的血污擦干净。


    他满意的举起来看了看,视线又顿在戒圈上的血污处。


    怎么又脏了?


    他眉头微皱,又擦了擦。


    可不管他擦多少次,血污似乎怎么都擦不完。


    “副议长……”伊芙琳轻声提醒道,“您的手心受伤了,得先处理伤口,不然血迹总是会沾上戒指的……”


    徐敬西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他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


    “纸巾。”


    伊芙琳表情顿时变得凝重,她的视线落在徐敬西手边的纸巾盒上,轻声提醒,“……纸巾在您的手上,副议长。”


    徐敬西低头看着手边的纸巾,沉默了许久。


    久到前排的司机又回头看了眼,想要再问一次去哪?


    伊芙琳眼神难掩担忧,她伸手抽出纸巾,细心的替他将伤口的血迹处理干净。


    徐敬西没有躲开,安静的任由她处理。


    处理完伤口,伊芙琳自然的去拿戒指,却被徐敬西躲开了。


    “我自己来。”


    伊芙琳收回手,“是。”


    他再次细心点将戒指擦干净,这次终于没有血污了。


    伊芙琳在旁边看得难受,她迟疑着还是小声开口道,“副议长,我们去见见温医生吧。”


    徐敬西眼帘微颤,沉默的将手里的戒指收好,然后才抬眼看向伊芙琳。


    他的眼神看起来一如平常的冷静,可细看又能察觉到深处的空洞。


    “去市政府,准备明天的开庭。”


    伊芙琳还想再劝,可徐敬西已经侧过脸,闭上眼小憩了。


    这是不用再说了的意思。


    伊芙琳看着徐敬西难以舒缓的眉间,心中担忧,却终究没再继续说什么。


    驾驶位的司机见状,动作利落的启动了发动机,黑色的商务车就这样向市政府驶去。


    市政府——


    黑色商务车平稳驶入市政府地下车库。


    深夜的政务大楼早已人去楼空,整栋楼宇沉寂冰冷,只剩零星安保灯光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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