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吗？”
“喜欢……”
这一声喜欢堪比兴奋剂，蒋赫南顿时发了狠忘了情。
暮色反反复复在窗外来了又退，卧室里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层层叠叠。
等暮色再次降下时，浴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蒋赫南打横抱着浑身无力的徐敬西走出浴室，意犹未尽的亲了亲他红肿的眼角。
他很少看到徐敬西这个样子，脆弱的好似一碰就碎。
清冷的眉眼被他染上了绯红，白皙的脖颈间随处可见他的痕迹。
他低下头，又要去亲，却被一根手指拦住。
徐敬西疲惫的抬起眼，手指软弱无力的拒绝道，“够了，真是属狗的吗？”
蒋赫南伸出舌头，勾着徐敬西的手指舔了舔，然后在徐敬西愣神的片刻，猛得低头咬上了他的唇。
他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抱着怀里的人亲得用力。
“叮咚。”
听到门口传来门铃声， 蒋赫南才放开徐敬西。
“我叫曾民送了晚餐。”他低声解释道。
然后把人抱着放到沙发上，才回头去开门。
徐敬西靠在沙发靠背上，浑身酸软的厉害。门口传来几句交流声，他听不太清，等了片刻还不见蒋赫南回来，回头看去，大门刚好被关上。
蒋赫南拿着打包袋走来，“吃饭吧。”
菜肴精致，徐敬西吃了不少，蒋赫南反而好像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餐具。
“还不饿？”
徐敬西抬眼，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蒋赫南的碗里。
蒋赫南拿起筷子，将碗里的鱼肉吃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已经吃得很饱了。”
徐敬西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不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给他夹菜。
蒋赫南确实吃的不多，不过徐敬西夹得每一样都吃的干干净净。
用完餐，两人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今晚夜色很好，繁星点点很是明显。
蒋赫南顺势将徐敬西揽进怀中，徐敬西懒懒靠着他的胸膛，一同眺望城市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的不真实……
明天就是蒋平年开庭的日子。
这场人为搭建的乌托邦也即将迎来它的结局。
蒋赫南想着，眉眼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忧伤。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骤然亮起一簇流光。
“砰——”
星火扶摇直上，在夜空轰然绽开，绚烂的金红色焰火铺展开来。
紧接着，一簇又一簇烟花接连升空，此起彼伏点亮整片天际。
蒋赫南微微一怔，怔怔望向漫天盛放的花火。
“赫南。”
蒋赫南缓缓回过头，蓝色丝绒的盒子被递到眼前，里面绚丽的红宝石光彩夺目，完美的镶嵌在两枚男式戒指上。
“新年快乐。”
巨大的惊喜让他的脑子陷入一片空白，他怔愣的看着面前的戒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那枚胸针上的……不是丢了吗……”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戒指，眼眶泛红。
他只记着明天就是开庭的时间，竟忘了旧岁即将落幕，新年近在眼前。
漫天烟花不断坠落细碎光斑，落在徐敬西眉眼之间。
一如初见般，令他怦然心动，然后情到深处，再难自拔。
在这场感情里，最先主动的其实是徐敬西，从那天雨夜之后，徐敬西开始频繁出现在蒋赫南的生活中。
作为追求者，他以一种势在必得的强势闯入了蒋赫南的世界。
人人都想得到神的偏爱，蒋赫南也不例外。
徐敬西的爱完美的毫无瑕疵，对那个时候的蒋赫南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没有谁能不沦陷在那样的徐敬西面前，绝对的偏爱，独一无二的特别，年长者更丰沛的人生见解，成熟的人格魅力。
爱上徐敬西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对于本就没见过多少爱意的蒋赫南而言。
曾经爱得有多热烈，多用尽全力，断崖式分手的七年就有多疼。
对此，他深有体会。
在爱得最浓烈的时候，被抛弃，那种感觉，他以为已经够疼了……可主动放手的那个人，原来也这么痛苦吗？
蒋赫南捂着心口，嘴唇微动，却嚅嗫着迟迟发不出声音。
窗外的烟火还在灿烂绽放，响彻夜幕的炮竹声却传不入蒋赫南的耳朵。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仿若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安静。
他静静的看着徐敬西好久好久……
久到烟花落尽……
他才艰难道。
“徐敬西，我们分手吧。”
第83章 我不允许
徐敬西神情一顿，嘴角的笑意僵在原地，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咻——嘭！”
新一轮的烟花再次冲破云霄，徐敬西问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嘴角最后的一丝笑意彻底消失。
徐敬西垂下眼，伸手抓过他的手。
然后不顾蒋赫南的挣扎，另一只手从丝绒盒里拿出戒指。
夜空烟花持续炸开，流光间歇性掠过两人交握的手，映照出红宝石的光彩，明暗交替。
徐敬西的目光落在蒋赫南泛凉的无名指上。
指腹轻轻撑开蒋赫南蜷起的指节，戒指贴着皮肤，缓缓顺着指尖滑入，稳稳卡落到最贴合的位置。
严丝合缝，尺寸完美。
做完这一切，他眉眼的冷意终于淡了一些。
拇指轻轻摩挲过戒指外圈，带着一丝满意。
徐敬西抬眼，眼底沉得望不见底，然后抬起自己手，命令道。
“给我戴上。”
蒋赫南瞳孔一颤，手指蜷缩。
蓝色丝绒盒子被递到眼前，徐敬西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这么举到他面前。
七年前的画面和此刻模糊着重合。
七年前，他满心欢喜的向徐敬西求婚，却没能牵住这双手。现在，这双手就这么落在他面前，他最期待的事情发生了，却不该是现在啊……
蒋赫南神情痛苦，他低下头，抬手狠狠打掉了那只丝绒盒子。
“啪嗒。”
轻柔的绒盒脱手，落在躺椅旁的地毯上，无声弹开。
另一枚配对的红宝石戒指滚出来，静静躺在灯光与烟花碎光里，耀眼得刺眼。
蒋赫南指尖剧烈发抖，他将手指握紧，强行冷静下来。
“徐敬西，你是听不懂吗？我说，我们分手吧！”
徐敬西平静的声音压着即将爆发的怒意，“蒋赫南，有些话，不适合开玩笑。”
这话落下，蒋赫南心底陡然升起一丝真正的讽刺，他自嘲一笑，“这话不适合当玩笑，七年前我向你求婚时，你也是这么说的……不适合当玩笑……”
他抬起头，“七年前，我的爱意你弃如敝履，凭什么七年后，我就要接受你的爱意？！”
蒋赫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破碎沙哑，带着近乎崩溃的隐忍。
他以为徐敬西会生气，会冷言相向，可徐敬西只是沉默的看着他，然后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微凉的指腹划过他泛红的眼角，徐敬西轻声道，“赫南，撒谎不适合你……”
“我说过，事情我会解决，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不需要你这么做。”
蒋赫南手指攥紧又松开，然后抬手打掉徐敬西的手。
他移开目光，冷声道。
“你不爱我时，我就要保持距离，你爱我时，我就要感恩戴德？凭什么徐敬西，你不就是仗着我一定喜欢你，爱你吗？”
“可你说走就走，七年，不是七天……徐敬西，七年的时间足够我不爱你了……”
徐敬西像被什么话刺到，他面上的最后一丝温柔再不见踪影，“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信吗？既然你不爱我了，那这段时间算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都是在演戏……”
蒋赫南猛得打断他，“对！我就是在演戏，我陪你演那么久，就是在等着这一刻！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不好受吧，七年前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我就是要你也感受一下，让你也体会一下我当时的感受！”
他说着，用力去抠自己无名指的红宝石戒面，指尖发颤，用力到泛白，却怎么也摘不下来。
徐敬西定定望着他泛红颤抖的眼，望着他明明痛到极致，却硬要装作冷漠决绝的模样。
一颗心生疼的绞在一起，面上的冷硬再也坚持不住，他长臂一伸，倾身将人拥进怀里。
清冽的冷香陡然靠近，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蒋赫南摘戒的动作顿住，浑身一僵，随即是克制不住的颤抖。
低低的呜咽声从肩头传出，湿热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
徐敬西垂眸，压下眼底的情绪，“蒋赫南，是你自己说的，有问题我们一起面对，你现在这样做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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