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曾民心头一稳，随即又生出顾虑，“可全网舆论已经先入为主，董事会上难免有人拿公众评价施压，争取他们您有几分把握？”
“曾民，资本只看利弊。”
蒋赫南缓缓起身，将循环播放的发布会关掉，“蒋平年身负偷税漏税指控，开庭坐实后，会直接牵连整个财团的信用。那些董事手里的股份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他们分得清哪个更是灭顶之灾。”
他走向办公室一侧的文件柜，拉开柜门，一叠纸质材料整齐摆放。
“把文件副本备好，去会议室。”
“是！”
顶层——
长长的走廊尽头，董事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紧闭，隐约传出里面激烈争执的声响。
蒋赫南步伐平稳，没有半分仓促。
曾民快步上前，率先推开会议室大门。
喧闹的争吵声瞬间涌了出来。
长桌两侧坐满董事，有人面色愠怒，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见到蒋赫南走入室内，所有声音骤然停顿。
数十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猜忌有不满，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压了过来。
一名年长董事率先沉不住气，重重叩了叩桌面，“赫南，公关发布会的声明，你也看到了，你和你爹到底在干什么！？JS财团不是你们蒋家一个人的！你们父子怎么样我们管不着，但财团绝对不能成为你们的牺牲品！”
蒋赫南拉开椅子落座，脊背挺直，从容迎上所有人的目光，声音平静清晰，响彻整间会议室。
“蔡董这话说的有道理，JS财团确实不是我蒋家一家的，也不是蒋平年一个人的。”
这话一出，刚刚还一脸气愤的蔡董倒是懵了。
他没想到蒋赫南会这么说。
“你什么意思？”
蒋赫南嘴角微勾，“我的意思是，蒋平年如此行径，弃财团利益于不顾，如何堪当执权人？”
“创建财团之初，诸位董事的前辈出力都不比蒋家少，蒋家坐了这么多年的首位，理应也该换人了。”
这话一出，满座安静。
蒋赫南不动声色的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抛出炸弹后，又一派气定神闲的等着他们接话。
安静片刻后，一董事试探道，“赫南，你这突然说的什么？蒋董执掌财团多年，现在出了事，我们如何能落井下石。”
他这话说得道貌岸然，实则更是假惺惺。
所有人都目光都看来，等着蒋赫南多回答。
蒋赫南不急不缓道，“赫南明白格外叔伯的好意，但JS财团是大家的财团，不是蒋平年一个人的财团。”
“蒋平年背着财团，背着诸位利用JS科技偷税漏税几十年，如今出了事，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顿了顿，将在场人微变的神色收入眼底。
心中冷笑。
蒋平年偷税漏税是真，但他们要是说毫不知情？那才是贻笑大方。
不过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承认这一点就是了。
“诸位董事，蒋平年一旦庭审定罪，JS财团将要承担何等代价？JS的信誉，根基都将收到动摇。”
“各位手里原本价值万金的股份，可都要变成廉价的废纸了。”
有董事被说动，迟疑道，“那又该怎么办？蒋董拥有财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我们就算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没用。”
蒋赫南道，“这点诸位不用担心，只要各位集体表决，进行联合提案，以‘法人涉险、危害集团存续’为由，强制临时罢免董事长职权并冻结控股权行使，完全符合财团章程与公司法。”
蔡董道，“就算如此，你敢确保蒋平年一定会获罪吗？他既然敢叫公关部宣言都是谣言，要是他最后出来，我们这些人可都是要被清算的。”
蒋赫南轻笑一声，“那这就要看诸位董事的魄力了，这样的天赐良机，错过了，可就没有下次了。”
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响起，蒋赫南气定神闲的等着他们讨论出结果。
只有用利益博弈拉拢人心，这些人才有可能来支持他。
蒋赫南在赌，赌他们的贪婪。
声音渐小，不多时，一位董事道，“蒋平年倒台，财团依旧需要话事人，这个人又要怎么选？”
成了。
他赌赢了。
蒋赫南微微坐直身子，看向那位董事，“不用选。”
“什么？”
蒋赫南平淡道，“这个人必须是我。”
第69章 要如何，才能开心？
满座轰然。
蔡董是个暴脾气，立刻斥道，“蒋赫南你说笑呢？”
“扳倒了蒋平年，让你上位，我们这些董事是给你当枪使吗？”
他冷笑，“刚刚说得道貌岸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讲半天，还不是你们蒋家当权？你蒋赫南的蒋和蒋平年的蒋有什么不同吗？！”
蒋赫南抬了抬手，“蔡董稍安勿躁，我蒋赫南的蒋和蒋平年的蒋还真不一样。”
他抬眼扫向蔡董，“蒋平年有蒋家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而我没有。”
这话一出，瞬间点醒了在场的大部分人。
是啊，这就是蒋赫南和蒋平年最大的不同。
蒋赫南没有JS财团的股份，这本来是他最大的劣势，此刻居然成了他最大都优势！
如果蒋平年倒台，其他董事手持股份难分高下，谁当权都会有人不服。
但如果是蒋赫南就不一样了。
他没有实际控制权，只有执行权，就像联邦议会和总统政府一样。
蒋赫南继续道，“我和蒋平年已经反目，他绝对不可能将股份转让给我，他有多厌恶我，也不必我多说了，他的遗嘱，也绝对不可能立我为继承人。”
“我对诸位毫无威胁，我要的只是蒋平年的倒台。”
各位董事都神情微松，都被说动了几分，有人突然提到，“但是小蒋总啊，你现在的名声好像也比蒋董好不到哪去吧。”
“虽然我们都不愿意相信，但你确实是JS科技的负责人，那三千亿的资金的事，即便不是你，这锅你也逃不了，让你做执权人，JS财团的信誉和股价如何能升起来？”
蒋赫南招了招手。
角落的曾民立刻上前，他抱着一叠文件，一个个发给各位董事。
纸张翻页的声音轻响，等他们看了片刻，蒋赫南才道。
“诸位现在看到的，就是关于总部批给JS科技医疗研发经费的所有来往文件。”
他视线扫过在场人的动作，指了指右下角，“诸位请细看落款处。”
闻言，不少人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蔡董又翻了几份别的文件，所有文件手续齐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所有人的文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负责人对外落款处，全都空着。
蒋赫南从头到尾，一个签名都没有留下！
椅子和地面摩擦着轻响。
蒋赫南突然起身，“一份文件，不需要负责人签名，都能执行，我想这说明了什么，不需要我再解释了吧。”
负责人不用签名就能执行，那就说明这位表面的负责人不是真正的负责人。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参与过这项医疗研发项目，有了这些证据，网上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诸位都好好想想吧。”
在场董事彼此对视，眼中的犹豫尽数散去，只剩下了然与权衡。
没人再提出质疑。
蒋赫南微微颔首，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姿态从容淡然，转身径直迈步离开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室内即将开始的全员表决与低声商议。
曾民紧随其后，面色激动，“小蒋总，呸，以后就是蒋总了！您真是太厉害，难道您一早就看出了JS科技的问题？”
蒋赫南淡淡扫了他一眼，“蒋平年会给我什么好事做吗？”
“……”
电梯从顶层下来，停在五十八层。
曾民提前一步推开办公室的门。
蒋赫南抬步走入，正准备抬手松一松领带，视线骤然一凝。
室内遮光帘半掩，光线温柔静谧，一道不该出现的清冽的冷香淡淡飘在室内。
沙发的位置，赫然坐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徐敬西坐在沙发上，身姿端正，一身规整的西装，手背薄薄一层新换的白纱布格外显眼。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到门口的动静，微微侧目。
空气瞬间静止。
蒋赫南整个人僵在原地。
所有的错愕，猝不及防，最后都翻涌成藏不住的惊喜。
“徐副议长？”
蒋赫南一把将曾民刚探出的脑袋按回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他不听曾民的叫唤，脚步极快的往沙发边走去。
他以为徐敬西早已登机前往中央州。
他以为两人至少要明天才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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