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西脚步顿住,不急不缓的转过身。
众人的目光随着看向门口的方向,宴会顿时发出不少惊呼。
门口,一笑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正在向这边走来。
“巴伦副议长!”
周明瞳孔微颤,随即惊喜的快步走过去,“巴伦副议长,您什么时候来的费尔登,我都没好好迎接您……”
巴伦抬手打断他,笑容慈善,“市长先生客气了,我来不是公派,怎么好意思劳烦您。”
“阁下哪里话,能迎接您是费尔登莫大的荣幸。”
周明的马屁拍的徐溜,巴伦也受得舒服。
他满意的拍了拍周明的肩膀,视线转到了徐敬西的身上。
“敬西啊,来得突然,没和你提前招呼,你不会介意吧。”
议院的联邦税务稽查事务不是针对费尔登,下议院的三大副议长及其高级议员都被派遣各地,进行巡察。同为副议长,徐敬西和巴伦乃是同级,互不干涉是一种本该有的基本原则。
巴伦现在的行为,无疑是一种挑衅。
哼……
徐敬西冷笑一声,丝毫不给他面子,“巴伦副议长这样的行径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有什么必要和一个不懂礼节的粗人计较吗?”
话音刚落,巴伦脸上常年的笑意顿时消失了。原本都上赶着讨好巴结的达官显贵,皆是僵硬的大气不敢出,装聋作哑的不敢发出声音。
徐敬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就直接下了巴伦的面子,这一点不管是巴伦还是其他任何人都是没想到的。
正常官僚,就算是再怎么仇恨对方,就算背地里耍一百个心眼子,表面的平和却是维护的最好的。
空气陷入一阵死寂。
巴伦犹如毒蝎般阴沉的盯着徐敬西,徐敬西恍若未见,表情始终淡淡的,就好像就算是同等级的巴伦,也丝毫入不得他的眼。
“那……那个……”
突然,一道犹疑的声音打破了这份争锋相对,全场的目光都向那道视线看去。
第44章 1.2亿很多吗?零花钱罢了
徐敬西慢了半步,然后也漫不经心的看过去。
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少爷谄媚笑道,“原来那日是徐副议长在拍这枚胸针啊,早知道,那我就不该和您竞价的嘛,还让您破费了一个多亿……”
这话一出,全场的眼神都变了。
不知是该说这少爷单纯到愚蠢,居然在这个时候提这种事,还是说这少爷聪明到危险,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站队的情况下,他已经快速选择了巴伦,所以才说出这话让徐敬西难堪。
一个胸针花费一个多亿拍下,徐敬西别说税务稽查费尔登了,他自己就该先被中央带回去调查了。
徐敬西垂眸扫过胸前的红宝石,眼睫微颤,再抬眼,依旧是一片平静,好似那人的话对他毫无影响。
一旁的苏宁认出了那胸针,眼睛瞪大,下意识脱口而出,“赫南,这不是你拍下的那枚吗……”
话刚出口,一道冰冷就扫了过来。
是徐敬西。
苏宁小腿微颤,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旁边的蒋赫南此刻脸色也难看得紧。
他没想到那枚胸针会给徐敬西带来麻烦……
无尽的懊恼让他下意识去寻找徐敬西的视线,想向他解释。
可徐敬西已经移开了目光,好似他不存在。
“敬西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巴伦眉头微挑,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刚刚被落了面子的他,此刻形势逆转,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周围围观的达官显贵各个神态各异。
方才还簇拥在徐敬西身侧,想着借机攀附几分情面的一众权贵,脚步都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眉眼间的热络褪去大半,只剩下谨慎的打量与刻意的疏离。
权力圈子里的人情都是依附强弱变化的,眼下旁人抛出一桩足以撼动他立身根基的疑点,祸福难料之际,没有人愿意贸然沾上半点风险。
人情冷暖,素来只向强者靠拢。锦上添花者比比皆是,敢雪中挺身的寥寥无几。
对手逮住空隙便肆意落井下石,旁人多只顾明哲保身,静观变局。所谓的体面交情,在利益与危机面前不堪一击。
这就是名利<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最赤裸的现实。
“不过一枚配饰而已,诸位不必小题大做。”
徐敬西缓缓开口,声线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旁人的构陷,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出声挑衅的巴伦。
那眼神不锐不厉,却带着自上而下的漠然。
巴伦笑意瞬间僵住,后背莫名窜起一层寒意,方才得意的气焰转瞬消散大半。
他不甘示弱的提醒道,“徐副议长说笑了,斥资上亿拍下的岂会是寻常配饰。如今政界严查奢靡,公私分明是底线,刚刚听到说,这东西是蒋家公子拍下的?”
他目光一转,精准抓到角落的蒋赫南,嘴角噙笑,“我自然是相信徐副议长不会如此奢靡,但现在税务稽查的如此敏感时期,收受蒋家如此厚的大礼,不免让人怀疑蒋……”
“巴伦副议长。”徐敬西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他。
再次被驳了面子,巴伦眼神阴霾,死死盯着徐敬西。
徐敬西淡声道,“这个问题不过就是我有没有假公济私,有没有收受贿赂,巴伦副议长与其在这无端猜测,不如直接调查吧。”
“好好调查清楚,便知道我有没有做过了。”
他平静道,“我徐敬西愿意接受议院的一切调查,定会全力配合。”
巴伦一咽,顿了片刻,随即上下打量他和蒋赫南,意有所指道,“即便现在没做什么,又怎么能保证以后不做什么呢?既然蒋家无所求,那徐副议长和蒋家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能让蒋公子送如此大礼?”
苏宁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紧紧抿着唇不敢再发一言。他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无异于亲手将蒋赫南拉入这场旋涡。
他歉意不安的看向蒋赫南,却发现蒋赫南的视线一直死死的落在徐敬西的背影上。
蒋赫南漆黑的眼眸死死锁着那枚红宝石胸针,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沉郁与悔意。
他从未想过,刺向徐敬西刀,会是他亲手送上的。
一时之间,全场的焦点尽数落在徐敬西和蒋赫南的身上。
这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此刻被放在了一起。
就在一片压抑的死寂里,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巴伦副议长,我想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人群中,皮鞋踩着地板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落下,一位带着细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见到来人,蒋赫南手指动了动。
他没想到……
居然是蒋平年。
也是,蒋平年不关心他如何丢人,却无法不管JS的名声。
就像蒋平年说过的。
他姓蒋,注定和蒋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摆不脱的。
“蒋董要说什么?难道蒋公子的行为是你授意的?”巴伦似有些意外,语气不算好。
“巴伦副议长说笑,学生时期的友谊不都最纯粹吗,哪里有这么复杂的弯弯绕绕。”
“你什么意思。”巴伦冷声道。
蒋平年拍了拍蒋赫南的肩膀,一派轻松的笑着道,“我家犬子有幸和徐副议长上过同一所大学,研究生更是考上了同一位导师,我们这些都敬畏副议长的官职,但赫南却是将徐副议长看做学长的。”
“我也提醒过他,现在和学生时期不同了,做事要有分寸,不要给徐副议长添麻烦,没想到还是……唉……”他似无奈的叹了叹气,又摇了摇头,完全一副慈父对爱子教育的担忧。
巴伦眼神微眯,盯着蒋平年看了许久,眼里闪过一丝犹疑,又被不甘压下。
“只是学生时期的友情,如此厚礼也说不过去吧……”
在场有不少见证了那场拍卖会的人,讨论声小声响起。
“是啊……当时那个包厢一掷千金的场面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这枚红宝石最后是以一亿两千万成交的,这真的只是学生时期的一点前后辈情?”
“嘘!你小声点,你当别人傻啊,那些送礼的不都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巴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蒋平年不为所动,他轻笑一声,轻飘飘道,“我蒋家创立JS这么些年,在费尔登也是小有成就的,虽比不得巴伦副议长权势之大,但说到钱,还是不缺的。”
他侧头看了眼蒋赫南,“给孩子一点零用钱,总还是给的起的。”
这话可谓打脸,翻译过来就是:我家有钱,一亿两千万对你们来说很多吗?可对我来说就是很少的零花钱啊!你们觉得震惊,觉得这是贿赂,只是因为你们太穷了,没见过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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