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再次换了一张皮，冷冷威胁顾怀玉：“你想杀我？你应该清楚，杀死我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一个个将第二世界的玩家杀死。不，不只是第二世界的玩家，还有现实世界的人，我都可以将他们一一杀死。等你赢了我，面对一个空荡荡的世界，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空荡荡的世界？”顾怀玉挑眉，嘲讽道：“你太小看人类的繁殖力了。我算你一秒弄死一个，一千天就是24000个小时，1440000分钟，86400000秒。你不过能杀八千多万人，而我们现实世界的人口有七十亿！”
怪物明显被这个数字震住了，它倒是没有计算过人口的多少。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
“七十分之一都不到，你行不行啊？”顾怀玉拖长声音，对着怪物阴阳怪气。
事情当然并非如此。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在一千天少近一个亿的人口，整个世界都会大乱，未知的恐慌将席卷全球，或许因内斗或惊慌失措死掉的人比怪物杀死的人还更多。
但这些，就没有必要让怪物知道了。
第76章 终焉时刻（6）
顾怀玉并不放过对方, 乘胜追击：“一秒弄死一个，你手速有那么快吗？你弄死他们的同时，也在对自己造成伤害, 近一亿次伤害，你确定不会自己把自己杀死？你的自愈能力跟得上？”
怪物陷入沉默。
一两次可以, 几十次它也无所谓，这只是一种恐吓人的手段。
但……
八千多万次？开玩笑呢？
怪物又看向顾怀玉身边的计安之。
“要试试谁更快吗？”计安之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
怪物默默移开目光。
计安之出手又快又狠, 攻击力简直是顾怀玉的百倍有余, 它刚刚已经领教过了。
这其实并非怪物放弃他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 神明被扭断脖子根本死不了，受到致命伤完全可以用神力修复身体。
“你已经黔驴技穷了，现在要给我发工资了吗？”顾怀玉和它谈判, 大不了各退一步，没必要生死相搏。
“这是我的猎物。”
顾怀玉扁扁嘴，朝计安之伸出手。
计安之默契地伸手同他的手握在一起。
债务线密密麻麻攀上计安之的身体。
“小安, 你欠我一条命。”
“好。”
“你欠我一个世界。”
“嗯。”
“你把你自己输给我了，你欠我一个小安。”
“我欠你。”
怪物远远看着，完全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可当计安之的骨刃刺破它防御时，怪物的眼睛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就能突破防御的家伙。
它没有用计安之的皮。
它和计安之之间没产生任何联系。
所以是——
新天道吗？
欠来欠去的，就是为了和它产生联系，让计安之能刺伤它？
只要欠的够多，计安之就能从规则意义上成为顾怀玉手中的一把刀。
顾怀玉能对怪物造成伤害, 顾怀玉的“刀”自然也能伤害到怪物。
得再加点料。顾怀玉冷笑, 突然将自己的手伸进了一处黑洞，伴随着半条手臂被绞碎, 他同怪物的债务线更加粗壮。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适合当天道。
天道讲究因果报应，而他讲究债务。
欠债总是要还的，这暗合因果报应之道，却又和因果报应并不完全相同。
想破解这一切？还早了八百年呢，入侵者还是滚回去重修吧！
300天。
这是顾怀玉计算出的新时间。
有计安之加入攻击，他们只需要三百天就能将怪物弄死。
如果他再多多受伤，令债务线更粗/壮，这个时间甚至可以压缩到一百天之内。
顾怀玉轻轻吹了声口哨，他就说预言之神的预言根本不准，他是个惯会钻空子的人，怎么可能真老老实实和对方打？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顾怀玉两只手堵住耳朵，鲜血却还是从手掌下溢出。不过他一点也不慌，受伤而已，除了能增加他对怪物的伤害，还能有什么用处？怪物又不可能一下子秒杀他。
可怪物虽然无法秒杀一个新天道，却可以秒杀一个普通的神明。
当顾怀玉意识到这一点，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计安之仿佛遭受巨大的冲击，两只手甚至没来得及捂住耳朵，僵立在原地七窍流血，被怪物一巴掌拍飞出去。
债务线死死缠住计安之倒飞出去的身体，却阻止不了他体内生机的急剧流失。
计安之的身体冷得更像是一具尸体，死神的气息再加上生机的不断流逝，令顾怀玉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没关系，还有救。
顾怀玉试图利用天道之力拯救他溃败的身体，却被计安之握住手腕。
“天道不全。”
“我知道！你别管了，我救你，你来帮我！有你在我们一定能打败它。”
可计安之却轻轻摇头，气若游丝地说道：“再来一次，你还要救我吗？我……没办法……”
只是一个普通的神明，根本应对不了此刻战斗的强度，高攻低仿，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不，他的高攻只是针对顾怀玉，落在对面的怪物身上，不过也是皮外伤。
第一次救了，第二次也要救？第三次还要救？
一次又一次，只会消磨天道的力量。
“吞噬我，补全天道。”计安之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
本该如此，早该如此。
计安之眼神坚定，并没有什么遗憾或不满，反正从一开始他的命运就注定了。
他是顾怀玉的守护者，是顾怀玉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他愿意为了顾怀玉而死。
只是，在死之前……
死神努力抬起身子，在顾怀玉唇上落下一个混杂血腥味儿的吻。
爱你。
计安之眸光亮如星辰，烁烁地倾诉着自己对顾怀玉的爱意。
一切，似乎又走上了命运的正轨。
其实命运给他们的安排并不差，他们会赢，然后一起转世投胎，弥补这辈子的遗憾。
只要能一直在一起，又何尝不算一种好结局？
顾怀玉之前一直在想，到底要将他逼到什么程度，他才会吞噬掉小安，如今看来那个时刻似乎要到了。
一只手护住小安，另一只手朝第二世界的核心伸出。
第二世界——
他原本想，先将诡异灭个干净，然后再毁去第二世界，这样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将降到最低。
可如今看来，怕是很难两全。
顾怀玉不再犹豫，疯狂吸收第二世界的力量，规则、能量、系统、道具……所有的一切，都回归本源，被他吸纳入自己体内。
充盈的力量给了他不少信心，但这显然还不够。
天道还没能补全，缺一个角的天道也不算天道。
计安之执着地看着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顾怀玉的手也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力量的那一刻，计安之瞳孔震颤。
不对！
他的力量没有被抽离，生机也在迅速补足，顾怀玉在将力量灌输到他的体内。
“顾……”
“尽快掌握这股力量。”顾怀玉打断了他的话，眼底闪过疯狂。
要么他吞噬计安之，走向命运所安排的道路，以计安之牺牲为代价杀死入侵者。
要么他不吞噬计安之，彻底背离命运，带着全世界同归于尽。
“这是第三条路。”顾怀玉喃喃。
这是一场豪赌！
既然无法成为天道完全体，那就不成为天道。
他将天道的力量一分为二，一部分在自己身上，维系着债务线，同怪物强行绑定，另一部分则转移到计安之身上，令他能拥有同怪物对抗的硬核实力。
说不定能成！
说不定真能成！
骨刃融化为力量，没入了计安之体内。
顾怀玉将弓箭递过去，在计安之手中变形成两把半米长的弯刀。
千千结是最适配他异能的武器。
用这把武器，可以将债务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可以让人与怪物之间的联结做到最深，给它最大的伤害。
“掌握力量了吗？”顾怀玉问。
计安之站起身，活动身体，挥了挥新的武器。
“信我，我不会有错。”顾怀玉抬手整理因为剧烈运动而褶皱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怪物。
计安之的回答永远是：“我相信你。”
“杀了他。”尾音极轻。
“是。”我的小陛下。
计安之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眼神带着不顾一切地决绝，两把弯刀同时砍在怪物身上。
怪物故技重施，作用于灵魂的吼声震天。
顾怀玉踉跄了下，他将力量分出去，自然更无法抵抗对方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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