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光明神的考验（4）
有一瞬间, 顾怀玉的大脑一片空白。
计安之也是明显一愣，虽没有警惕，表情却匪夷所思。
“你们为什么会进副本？”顾怀玉一把扯开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 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人。
不对！
顾怀玉快速查看技能冷却，目前没有技能正在冷却中, 包括——巧舌如簧。
副本重启，与其说刷新他们的技能冷却, 倒不如说是将技能回溯到未使用之前。
可他明明是进本前用的巧舌如簧！这也能回溯吗？
是神明。
神明故意在从中作梗。
韶明哲明显不想讨论这件事。他环视一周, 将视线落在林昼身上, 问：“他就是未来的光明神, 对吗？”
韶向晚也随之望去，和出现在她脑海内的神明不同，此刻林昼身上没有金光闪闪的模糊感, 也缺乏神明的威严。
神明……是人类？
韶向晚呆呆望着这一幕，神明之前竟然是人类吗？
“是，我们正打算干掉他。”顾怀玉深深看了韶明哲一眼, 明白自己已无法阻止这一切，预言之神或许已经将一切都算尽了。
预言啊——
和这种能力扯上关系的，基本上都是大boss。
韶明哲问：“杀了他之后呢？”
“还不清楚，我打算看看幕后之人怎么出招。”
“既然不知道，听听我的计划如何？”韶明哲自信扬唇，才要说出自己的计划，却被顾怀玉打断。
“你最好别说。”
顾怀玉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冰冷的视线从韶明哲身上一寸寸扫过, 最终定格在他那双启动了预言能力的金色眼睛上。
韶明哲或许不是最会做计划的那个人, 但他的计划绝对是最完善、最有利于所有人的那个。
他信奉预言之神，由于预言之神的厚爱, 他的计划总能避开或明显或隐蔽的坑，带领众人以最优解通关副本。
可正因如此，顾怀玉才不能让他开口。
韶明哲只会将他们带向既定的命运，却永远无法挣脱命运，越是听信他的话，他们就被命运束缚得越深。
“晚晚姐，能帮忙推轮椅吗？”顾怀玉声音放缓。
韶向晚点头，走过去接替了计安之的工作。
那么——
顾怀玉看向计安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计安之秒懂，大步走到韶明哲身边，对他寸步不离。
“我们两人一组，分开行动。”顾怀玉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说完便示意韶向晚将自己推走。
“哎！”韶明哲想追过去，可才走了一步又被计安之扯回身边。
计安之表情冷冷的、臭臭的，几乎将“不爽”二字写在脸上了。
但他还是没有追过去，也不允许韶明哲追过去，他的小陛下总是很有主意，他的计划永远不会出错。
韶明哲满脸郁闷，问：“你就不担心顾怀玉？”
“担心。”
“那我们追过去？”
“不行。”
韶明哲将脸一皱，愁得龇牙咧嘴，平日里不是很特立独行的吗？怎么这会儿就这么听顾怀玉的话？哥们儿你谁啊？
他远远张望，两个人虽然不快，但还是走得越来越远，渐渐地就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
韶向晚推着顾怀玉，轮椅在坎坷不平的地面上颠簸，她努力推得稳些，速度却并不慢。
他们距离人群越来越远了。
哪怕没有回头，韶向晚也明白，自己这会儿估计已经看不见韶明哲了。
“晚晚姐，他是怎么骗你进来的？”
韶向晚表情微怔，半晌才摇头解释：“他没有骗我。会长，这个副本既然是光明神主场，那就是我的主场，在这个副本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您或许在担心我，但我也不是第一天进入第二世界，我能为自己的安全负责。”
顾怀玉低着头，将脸埋在两只手掌中，挡住了自己满脸的无奈。
这不是已经被骗迷糊了？
谁规定光明神主场就一定是你的主场？别忘了，这个副本可是预言之神选定。
韶向晚的确不是第一天进入第二世界，但她才过几个本？能懂什么？副本内到处可见全是坑，她一个新人被坑死都不知道。
顾怀玉当然不是说韶明哲会坑死她，他很疼爱这个妹妹，哪怕失去记忆，也还是能触发蚀骨之契，这可是双方得有能为对方牺牲的心才能触发的契约。
可问题是，韶明哲现在因为预言魔怔了，又什么都不肯说，在不伤害韶向晚的前提下，他恐怕什么都做得出。
“晚晚姐，你信我吗？”顾怀玉从手掌间抬起头，认真而执着地望着韶向晚。
韶向晚没有任何犹豫：“信。”
顾怀玉再次强调：“如果不是因为光明神的旨意，你信我吗？”
韶向晚这次却沉默了。
她的表情很复杂，眼底翻涌着难明的情绪。
信吗？她说不出。
和其他同顾怀玉合作过，最终被他个人魅力征服的人不同，她和顾怀玉经历的那个副本简直糟糕透了。
神明设计。
哥哥做出牺牲。
韶向晚其实是对顾怀玉有怨的。
当时那种情况下，他的哥哥更像是在她和顾怀玉之间选择了顾怀玉，一直到现在韶向晚都无法对此释怀。
她的哥哥不是预言家吗？如果她哥哥真的那样厉害，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牺牲？就没有其他办法能够破局？
顾怀玉不是很受人信任吗？可他如果真的事事都有办法，为什么偏偏在她哥哥的事情上别无他法？
韶向晚自己也清楚，这种埋怨其实毫无道理，上次那个副本纯粹是神明的阴谋，任由谁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在神明的谋算下脱身，顾怀玉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最好。
可她还是不甘心。
顾怀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顿时便明白了韶向晚的选择，缓缓叹了口气。
“晚晚姐，你可以不信我，但请一定不要相信韶哥，那会令你们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韶向晚怔怔地看着顾怀玉，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苦涩的笑容。
“还记得上个副本吗？你突然找过来，让我沟通光明神强行带他离开副本。我在想，如果我当时第一时间便相信你，直接沟通光明神，不给哥哥反应的机会，一切会不会就都不一样了？”
她抬起右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那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她的神明会帮她吗？
会。
祂当然会。
祂仁慈、博爱、宽容。
祂普照大地，所行皆为大义。
更别提神明们要的只是顾怀玉，韶明哲的牺牲本不在计划内，甚至很可能会打乱神明的计划。
每当想起此事，韶向晚便有种被攥紧心脏的不安感，并不痛，可酸酸麻麻，深深的无力感将她笼罩。
“这一次，我会信你。”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愿意去相信顾怀玉，哪怕前方未明。
她并非真的有多信任顾怀玉，只是在顾怀玉和韶明哲之间，她的哥哥才是最不靠谱的那个。
两人越走越远，空气逐渐灼热。
望着前方的一片火海，顾怀玉释怀地笑了。
“晚晚姐，光明神是不是不怕火？”
“光明神虽为光属，却也偏火属，因此免疫任何火焰。”
顾怀玉点头，示意她推着自己继续朝前。
韶向晚这次却没有听命。望着前方熊熊燃烧的火海，她皱了皱眉，深深看了顾怀玉一眼，问：“你不想活了？我是光明神的教子，你可不是。”
“但这可是光明神的考验，曾经的成神之路，难得你不想跟着走一遍吗？”顾怀玉兴致勃勃，催促韶向晚朝前。
韶向晚面露踟蹰，她看看火焰又看看满脸兴奋的顾怀玉，完全看不透他的想法。
这样过去，顾怀玉真的不会被烧伤吗？
如果前方是什么特殊的火焰，或许会在一瞬间化为飞灰也说不定。
她明明没有推，可轮椅固执朝前，顾怀玉已经迫不及待自己转动轮椅了。
“等等，我们得准备……”
“不需要准备。”顾怀玉说着，手上更用力，终于将轮椅摆脱了韶向晚的桎梏。
韶向晚怔怔望着，她朝前走了一步试图阻止，却又想到顾怀玉那双坚定的眼睛。
这并非玩笑。
顾怀玉明白他在做什么，并且在坚决地奉行。
在她犹豫的时候，顾怀玉连通轮椅已经进入了火焰中。
宛如添加了燃料，火焰一瞬间窜出老高，几乎布满了整片天空与大地，火焰迅速蔓延，将韶向晚一并笼罩。
因为她特殊的身份，她并没有感到灼痛，可她却听到了顾怀玉的闷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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