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鲜血汩汩涌出,夜父的意识逐渐变得混沌。


    他一辈子都在钻营,希望登上更高的位置,明明……明明他的选择没有错,可为何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是,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随着夜父的咽气,夜冥的目光转向夜母。


    “不!不要!不要过来!”


    夜母胡乱挥舞着双手想要往后挪,可她已经坐到床上,身后是儿子的尸体,无处可逃。


    夜冥一步步靠近,手中的短刀还沾着未干的血液,一滴滴落在地面,宛如一朵朵绽放的海棠。


    慕韩腿软地跌坐在地,他呼吸粗重,却又不得不拼命压制,生怕被夜冥发现,转而先杀他。


    慕韩在心中把夜父夜母骂了一千八百遍,这对夫妻,要死为什么非要拉上他?


    他无比后悔招来这尊煞神。


    然而,夜冥好似没有看到他般,径直绕过他,慕韩稍稍松了口气,他的目光转向敞开的房门。


    逃,赶紧逃!


    眼下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他悄悄朝门口爬,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夜冥已经走到夜母面前。


    此时,夜冥在夜母心中不再是儿子,也不是杀害儿子的仇人,是地狱爬上来索命的厉鬼!


    她“扑通”一声跪下,双手合十,祈求地看着夜冥。


    “不,不要,孩子,娘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娘今后一定好好待你,不要杀我好吗?”


    夜冥嘲讽地勾起唇,“错了?不,你既然做了,又怎么会知道错?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你怕的是死亡。”


    确实,夜母确实怕死,尤其是亲眼见证自己的儿子和夫君死后,更加畏惧。


    或许是知道夜冥怎么也不会放过她,夜母眼中的祈求转为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回来?要是你没有回来,我们这个家也不会散!”


    夜冥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可能……你们坏事做多了?”他唇角勾起一抹堪称恶劣的笑,“我也许就是你们的报应也不一定!”


    夜母一愣,曾经她靠踩着姐姐上位才嫁给侯爷,后面残害那些姬妾的孩子,之后又给侯爷下绝嗣药……


    往事一幕幕在脑中重演,她疯了般不断摇头。


    “不!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报应?!”


    嘴上说着不相信,可她心中却已经默认了夜冥的说法。


    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会招来这样一个恶魔?


    这个孩子就是那些怨气凝结的产物!


    夜母发髻凌乱,双眼赤红,狰狞的面庞宛如疯妇。


    她指着夜冥,“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你找回来,就应该一直将错就错下去!”


    “啧!”夜冥轻啧一声,短刀没入夜母的胸膛,“我说过,我不喜欢有人指着我。”


    夜母微颤的瞳仁看着夜冥,眼中带着疯狂过后的恐惧。


    “你……你果然是来索命的厉鬼!”


    夜冥拔出短刀,任由夜母倒在地上。


    他的余光瞥见快要移动到门口的慕韩。


    “想跑?”


    还在滴血的短刀直接掷出,刺穿慕韩的肩膀。


    “啊——!”


    慕韩发出一声惨叫,他捂住肩膀的伤口,不断摇头后退。


    “不!我没有用手指着你!你不能杀我!”


    “谁说要指着我才会被杀?我想杀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随着夜冥的靠近,慕韩好似看到了勾魂的使者,即将勾走自己的魂魄。


    “不关我的事!是他们,是他们要把你嫁给我的!你要是不解气,就把他们鞭尸一顿!”他指向死去的夜父夜母。


    夜冥拔出插在慕韩肩上的短刀。


    “我啊,对鞭尸不感兴趣,还是杀你比较有趣。”


    见夜冥勾起唇,慕韩更怕了,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和夜父夜母落得一个下场的模样。


    “救命!爹!娘!祖母!救命!”


    新房的动静还是吸引了人过来。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慕韩双眼一亮,这阵脚步声,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他喊得更加大声,“爹!娘!有人要杀我!”


    丞相赶到,看到满身是血的儿子,他一阵腿软。


    幸好,幸好儿子还活着。


    接着,他又看到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的安阳侯夫妻,更是一惊。


    他转而看向夜冥,眼中多了几分警惕与怒意。


    丞相夫人和老夫人更是直接抱起慕韩,一个哭着抹眼泪,一个心肝的哄着。


    丞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是安阳侯家的三公子?”


    ……


    另一边,江昼白还在清点聘礼,林成急匆匆进来禀报。


    “殿下,出事了。”


    江昼白放下手中聘礼的名册,目光沉凝。


    “什么事?”


    第393章 穿成侯府的炮灰哥儿13


    “殿下,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安远侯府今日和丞相结亲,花轿已经抬进丞相府了。”


    林成抵着头不敢抬起来,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说起来,这算是他失职了。


    主要侯府和丞相府之前半点消息也无,更别说侯府连红绸都没有挂,突然的成亲,打得他猝不及防。


    手中的册子“啪嗒”掉在地上,江昼白看上去似乎很平静,可微微粗重的呼吸,眼底翻涌的风暴,证明他此时正处于即将失控的边缘。


    他没有捡起掉在地上的聘礼单子,径直跨了过去。


    他一边朝门口走,一边开口吩咐。


    “林成,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我倒要看看今天的婚礼还办不办的成!”


    ……


    另一边,丞相府。


    丞相还在与夜冥进行无声的对峙。


    这时,丞相的大儿子慕朝召集了府中所有的人走了过来。


    丞相看着聚集过来的人,底气瞬间足了,他看向夜冥。


    “小儿,你敢伤我儿子,今天别想活着走出丞相府!”


    有人给自己撑腰,慕韩瞬间有了底气。


    “爹!杀了他,赶紧杀了他!”


    他指着夜冥,赤红的双眼仿佛要将夜冥碎尸万段才能解他心中的恨。


    夜冥盯着那只指着自己的手,他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开口,可看过来的瞬间,慕韩收回了指着他的那根手指。


    慕韩忽然想起房间中那两个人死去的理由,心中升起一阵恐慌,转而看到护在自己身前的母亲和祖母,他顿时又有了底气。


    有父亲和大哥他们在,自己怕什么?


    “大哥,他敢威胁我,把他的眼珠给我挖下来!”


    慕朝沉着脸色,一摆手,“听到小少爷的话了吗,给我上!”他带来的人将夜冥团团包围。


    夜冥却仍姿态轻松, 随意看了眼四周。


    “上!”随着慕朝声音落下,所有人一拥而上。


    慕韩眼中闪过一抹大仇得报的快意,就算你再强又如何?


    如今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我看你怎么逃!


    脸上的笑容不过持续几秒,接着,得意的表情逐渐转为惊恐。


    “不!这么多人!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只见面前围住夜冥的人,短短几秒,所有人横七竖八,全部倒在血泊中。


    他们的眼球微微突起,同时看向夜冥对方向,好似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快死,还是死在一个哥儿手中。


    鲜红的血液顺着闪着寒光的刀刃滑落,“滴答滴答”的落地声,在安静的房中格外清晰。


    丞相的脸微微抽动,袖子下的拳头死死握紧。


    或许别人只会认为死得只是几个普通人。


    可他却知道,这些人中,其中有两个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把这二人安插在下人中,本是有别的事嘱托他们做,可如今,竟然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哥儿一招秒了?!


    他稳住微微晃动的身体,咬紧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夜公子,把您嫁过来是您父亲的主意,我当时并不知您并不愿意,既然罪魁祸首已经死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聘礼我们不要了,算是给你的补偿,这样如何?”


    慕韩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被慕朝一个眼神制止,他只能低下头,但眼中的仇怨却没有减少半分。


    自己被他伤了,到头来还要给对方补偿,他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夜冥抬眼随意扫了眼面前几人,尽管掩饰的再好,他还是清晰看到这些人的眼中警惕与仇恨交织。


    “算了?我这个人从来没有算了一说,敢用手指着我,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丞相见状松了口气,他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这个好说,我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给你道个歉就是。”


    说着,丞相拉着慕韩走了出来。


    夜冥说得代价,让慕韩一瞬间想到了那两个死掉的人,他连亲生父母都照杀不误,难道指望他放过自己吗?


    慕韩开始剧烈挣扎,“不!爹!我不去,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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