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仍不为所动,经历这么多世界,他对钱仍没有什么清晰的认知。


    可江昼白不一样,听到二百万两白银,他眼睛猛然一亮。


    他伸手拦住长鞭,看向楚雄。“现在就签!”


    夜冥顺势停下,江昼白想要一个奴才而已,给他就是。


    江昼白动作迅速,不过一会儿,一张卖身契就丢到楚雄面前。


    看着面前薄薄一张,决定了他后半生的纸,楚雄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的手握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认命般在那份卖身契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落下最后一笔,颓然地跌坐原地。


    没了,什么都没了。


    既然已经签了卖身契,江昼白搬起东西来更是无所顾忌。


    他来带的一队兵马开始在宅邸中到处搜寻,曾经雕梁画栋的房屋被拆的七零八落,就连柱子上镶嵌的夜明珠,也被他们挖下来带走。


    此时,楚萧萧正在自己的院子里赏荷,她眉眼间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忽然,一队人马闯入她的院中。


    楚萧萧猛然站起来,“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敢擅闯我的院子!”


    这一队人马虽然没有跟夜冥多长时间,却充分继承了夜冥的风格。


    能动手,少说话。


    没有人理会楚萧萧,他们像是无情的搬运机器,看到值钱的通通搬走。


    没有人搭理楚萧萧,她愣在原地,接着就看到那些人问都不问一声,直接闯入她的闺房。


    楚萧萧又气又愤,她好歹是个正经的闺阁小姐,被一群大男人闯入闺房,这让外人怎么看她?


    让明旭哥哥怎么想她?


    “站住,那是我的闺房,谁允许你们进去的?!”


    她特别后悔,刚刚为了不让人打扰她伤春悲秋,她把所有丫鬟都打发了,现在想要找人拦住这群土匪,无人可用。


    等当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时,一箱又一箱的东西从她的房中被抬了出来。


    楚雄对这个唯一的独女,自是好的没话说。


    什么金银玉器、锦衣华服,只要能用钱买到,楚雄样样都满足她。


    她房间的东西自是不必说,可以算是楚家所有院落中最多的了。


    箱子被抬出来时,关都关不上,透过微微敞开的缝隙,隐约可见箱子内各种钗环宝石,在微微透进去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楚萧萧愤怒的表情愣住,她再也顾不得小姐的矜持,上前一把抱住最前面的箱子。


    “你们干什么?!这些是我的东西,谁准你们动的?你们要拿到哪去?”


    搬运的士兵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多看缠上来的女人一眼,继续往前走。


    楚萧萧的力气根本无法和他们一群,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的人相比。


    她脚下一崴,摔倒在地,白嫩的手掌擦过地面。


    “嘶——!”


    第342章 我,专治恋爱脑11


    “嘶——!”


    楚萧萧猛抽一口凉气,她摊开手掌,白嫩的手心杵在地上,被粗粝的石子划出道道伤口,沙石嵌了进去,泛起阵阵疼痛,眼泪委屈的落下,却无人上前问询,也没有人扶她。


    楚萧萧只能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房间中一箱又一箱被抬出来。


    首饰,没了。


    衣服,没了。


    古玩瓷器,没了。


    就连她房梁上的金箔都被刮下来了。


    这群士兵从前跟着他们上一任主人穷怕了,上头发下来军饷,从未都没有真正落到过他们手上。


    之前他们可是听将军他们说了,这次这些钱可都是给他们用作军饷的,自然要认真的搜,不能放过一分一毫!


    这些将来都是他们的钱!


    直到最后一个箱子被抬走,楚萧萧看着空荡荡、光秃秃的房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土匪!到底哪来的土匪!不行,我要去告诉爹爹!我要让爹爹为我做主!”


    说着,她踉跄地爬起来,朝着外面跑。


    另一边,楚家前厅。


    一箱箱的财物被从各个院落被抬出来,原本宽阔的大厅被挤的满满当当。


    江昼白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箱子,咽了咽口水。


    遥想当初他为了一丁点军饷,就能和朝堂上那些官员连续吵一个月的日子,他就想要捂脸哭一场。


    之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现在他特别想抱抱之前找媳妇诉苦的自己。


    太有先见之明了!


    多亏告诉媳妇了,要不然怎么可能筹到这么多军饷。


    媳妇的软饭真香!


    江昼白高兴地捏着夜冥的小手。


    不光软饭香,连媳妇的小手也是香香软软的。


    楚雄则愣在原地,他麻木地看着一箱箱属于他的财产抬出来,无力的闭上眼。


    这和抄家有什么区别?


    “爹!爹爹!”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楚雄寻声望去,只见自己的女儿模样狼狈地跑过来。


    楚萧萧看到自己的父亲,眼睛骤然一亮,委屈的眼泪再次蓄满眼眶,她一把扑到父亲怀里。


    “爹爹,我的衣裳首饰都被拿走了,甚至我梁上的金箔、还有床上镶嵌的宝石也都被扣下来了!父亲,你快派人抓住那些土匪,把我的东西追回来!”


    楚雄抱住女儿想要安抚她,可当听到那番控诉,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面上露出难色,“萧萧……要不……还是算了吧。”


    楚萧萧抬起一双泪湿的眼睛,“为什么爹爹?那些是我的东西,爹爹你去给我要……”


    这时,她余光瞥见客厅堆叠成山的箱子。


    其中有几个特别眼熟。


    “我的首饰,我的红宝石翠金头面!”楚萧萧朝着箱子扑过去。


    楚雄脸色微变,“小心!”


    他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一条漆黑的九节鞭,裹挟着阵阵劲风,带着呼啸的破空声落下。


    “啊——!”


    鲜血喷涌而出,一只白嫩细腻的手被从手腕处斩断,楚萧萧发出一声痛苦地叫声。


    眼泪汹涌落下,她掐住右手手腕,委屈的呼喊。“爹爹好痛,好痛啊!”


    夜冥手持九节鞭,冷冷地看着她,“我的东西也敢动?找死!”


    他虽然对钱并没有像江昼白那么在意,但进了他兜里就是他的东西,别人休想染指半分!


    楚雄上前,撕掉自己身上的衣服给她包扎,看着几乎哭断气的女儿,他无力地闭上眼。


    从小到大,别说受伤,就算自己女儿擦破点皮他都要心疼半天。


    可现在女儿失去了一只手,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更不敢给她讨回公道,只敢默默安慰她。


    “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片刻,楚萧萧总算平静下来,可空荡荡的右手手腕,以及伤口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楚萧萧微微一动,轻嘶一声,随即一张清丽的面容变得狰狞。


    “父亲,我的手没了,你要给我报仇,我要让那人一家给我的手陪葬!”


    楚萧萧感觉就算对方全家的性命,都难以抵消自己失去的右手!


    如今没了右手,她将来有什么资格陪在明旭哥哥身边?


    见父亲沉默没有任何动作,楚萧萧一张脸更加狰狞,宛如地狱来的恶鬼。


    “父亲你愣着做什么,快点,快点杀了那人!”


    “呵!你要杀我?凭你也配?”


    伴随脚步声,一道“哗啦啦”的声音划过,冰冷刺骨,然而更让楚萧萧感觉到寒冷的是来人的那双眼眸,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双眼睛。


    危险,一种极致的危险!


    她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甚至短暂忘记了手上的疼痛。


    楚萧萧一把躲到父亲身后,“爹爹,救我!”


    楚雄“扑通”跪下,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求主子饶过小女这一回!”


    楚萧萧傻站在原地,“爹爹,爹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她拼命想要把父亲拉起来,却怎么也拉不动,好似他的膝盖长在地里般。


    楚雄颓然地看向女儿,“女儿没用的,爹爹已经签了卖身契了,而且今后楚家这些东西现在都是主子的了。”


    他不希望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让女儿看到,但为了保住女儿的性命,他不得不撕开自己最后一张脸皮。


    楚萧萧呆傻在原地,“爹爹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别人的奴才?我们家的钱也是别人的了?”


    楚雄无力的点了点头。


    楚萧萧跌坐在地,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似是受不了这巨大的变故。


    楚雄正想安慰,伸出去的手还未落下,楚萧萧满脸怒容。


    “太过分了!”


    楚雄心中感动,这个女儿没有白养,但是绝不能让她和主子硬碰硬,否则受伤的只会是女儿。


    楚雄正打算劝说,只见楚萧萧转过头,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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