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窝进舒暖的被窝中再次进入梦乡。
第二日,九皇子被废的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几乎传遍整个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夜家自然也知道了。
虽然夜家的丑闻算是揭过去了,但夜家上上下下仍在一片愁云惨淡。
夜宏虽然表面是纯臣,可私底下早就开始接触九皇子,并且投靠他。
如今九皇子被废,对他来说,算不上个好消息。
他长叹口气,“算了,我支持九皇子这件事总归没有闹到明面上,大不了重头再来,重新选定一个皇子。”
夜宏还算想得开,可洛洺却显然没有他想得开。
他将自己关进房间中,缩在墙角露出一张惨白的脸,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红得吓人,好似怨气凝结的鬼魂,带着不甘与怨怼。
为什么?
为什么夜冥可以在上一世毫无波折风风光光嫁给九皇子,而他要费心筹谋也就算了,他视为最大依靠的九皇子如今也废了!
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是夜家人,占了原本属于夜冥的人生就这样惩罚他吗?
可是自己有什么错?
他就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有什么错?
夜冥!都是夜冥!
凭什么你天生拥有一切,所有好事都围着你转?
我偏不信这个邪!
想到夜冥可能已经死在流放路上,洛洺眼中的怨恨也少了些许。
就算没有九皇子,自己还有伯爵府的荣华富贵,到时候再求姨母给自己安排一桩不错的婚事,就算比不上前世夜冥的风光,却也不会差。
比起已经化为一捧黄土的夜冥,自己应该知足才是。
洛洺长舒口气,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洛洺的心情刚刚平复一些,屋外传来“砰砰”急促的敲门声。
洛洺收拾好心情,重新挂上惯常的笑容,唇角的弧度与前世的夜冥分毫不差。
推开房门,果然是夜远,家中似乎只有他这样敲门。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夜远拉着他急匆匆跑出房间。
“快点,宣旨太监到府门口了,别让他久等。”
洛洺心中疑惑,好奇姨父最近都没有上朝,陛下为何要宣旨。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询的时候,跟着加快了些步伐。
洛洺到的时候夜宏和夜夫人已经跪下,顾不得说什么,夜远拉着洛洺跪下。
跪下前,洛洺不经意间扫了眼宣旨太监。
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这个太监的目光似乎落在他的身上了,眼中似是一闪而过些什么,还不等洛洺细想,太监已经开口,他顾不得想其他,连忙低下头。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咨尔皇九子,天璜毓秀,夙禀温文之德,雅负文武之略。文远伯府表公子,勋门令器,素持端恪之仪,二人年齿既符,德才相匹,洵称嘉偶,式叶良缘。兹特文远伯表公子配尔皇九子为正妃,钦此!”
宣旨太监见洛洺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傻掉般,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可想到这是将来的九皇子妃,虽然九皇子废了,可毕竟身份摆在那,他再次耐心提醒。
“九皇子妃接旨吧。”
夜宏震惊得无法回神。
他心思转了几转,仍想不明白陛下怎么忽然赐婚了?
他在朝中身居要职,想得更多一些,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皇帝究竟有什么深意,只得无奈认命。
他轻叹口气,只是可惜他这个内侄儿,原本以他清秀的相貌、讨喜的性格,将来会是一枚巩固联姻很好用的棋子,可如今就这样废了。
忽地,他想起了被发配边疆的小儿子,或许可以找机会把小儿子接回来。
到时候调教一番,未必不能成为一枚联姻的棋子。
夜宏眼中的可惜与最终决心放弃的漠然,让洛洺心中一凉。
他知道这是圣上的旨意,他们违抗不了。
可姨夫的反应还是太过无情了些。
自己这些年一直把他当成父亲一样尽心尽力侍奉,甚至还和九皇子说了他不少好话,可到头来,竟然换不来半点怜惜。
他认命的闭上眼,“草民接旨,谢过陛下。”
见洛洺没有任何不妥举动,宣旨太监脸上总算露出一抹满意之色,“老奴在这里恭贺九皇子妃。”
话落,便转身离开。
至于赏钱他就不指望了,现在全京都都知道九皇子没了双腿,估计这家人伤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递上赏钱?
公公走后,几人站了起来。
洛洺死死咬着牙,手中紧紧攥着圣旨,似是想要将圣旨捏碎。
他自嘲一笑,仰头望向天空。
老天爷还真是小气,竟然连半点偏爱都不愿落在他的身上。
夜夫人上前一把抱住洛洺哭了起来。
“我的小洺怎么这么命苦?原以为你和九皇子再相配不过,可如今……”夜夫人哭得更大声,“今后你可怎么办啊!”
洛洺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哭了出来,“姨母!”
夜远同样心疼,看着母亲与自小疼爱的弟弟哭得这么伤心,他上前想要说些劝慰的话,可话语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第238章 穿成被夺走气运的炮灰受21
洛洺察觉到夜远的靠近,他抬起头,“大哥,我今后要怎么办?”
洛洺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模样可怜极了,看得夜远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小洺,陛下的圣旨没有什么不好,你与九皇子本就是两情相悦,如今也算如愿了。”
说完,他心虚地别过头,不敢看洛洺。
他也着实没办法,平时他可以宠着洛洺,可如今是陛下赐婚,他若是对此不满,整个夜府都有可能跟着遭殃。
洛洺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苦笑一声,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无法得到半点怜爱。
“所有人都在?是在迎接我们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夜宏几人齐齐看向门口。
当看清来人,夜夫人与夜远心中疑惑,他们认识恒亲王,可走在恒亲王前面开口的这人是谁?
而夜宏看到来人,却险些背过气去。
害他名声尽毁的罪魁祸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他面前,让他怎么心平气和?
但是论起来还是洛洺的表情最奇怪。
看清门口来人后,他瞪圆的眼中有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踉跄地后退一步,经过这段时间连番打击下,他比之前更加单薄的身子此时看上去竟有些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夜远最先注意到洛洺的不对,他上前帮助夜夫人扶住洛洺,低声询问:“怎么了?”
洛洺死死咬住嘴唇,明明瞳孔都跟着害怕到颤抖可仍是一句话不说,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来人身上没有移开。
夜宏最先打破平静,他冷哼一声:“镇国公来我这里做什么?无缘无故废掉我双手还嫌不够吗?这次是准备看下官的笑话?”
夜冥走进文远伯府,一步步靠近,每靠近一步,夜宏勉强撑起的镇定就崩塌一分。
而最先崩溃的不是夜宏,而是洛洺。
他脸色煞白如纸,身子摇晃得更加厉害,若不是夜远还扶着,他此时可能已经倒在地上。
在听到“镇国公”三个字后,洛洺立马和现在风头正盛、以一人之力灭掉突厥的镇国公联系在一起。
可这怎么可能?
前世今生两辈子,他都没有见过这人习武,更别说灭掉突厥了。
可门口只有两人,另外的恒亲王更加不可能是了!
难道自己听错了?
洛洺的眼睛骤然一亮。
对!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夜冥绝不可能是如今风头正盛的那个镇国公!
夜远见洛洺脸色白得吓人,上前关切。
“小洺?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洛洺没有回答,他一把推开夜远,踉跄地走到夜宏身旁,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好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姨夫,姨夫你告诉我,你刚刚喊得不是镇国公,是恒亲王,是我听错了是不是?”
夜宏不明所以,他疑惑地看着这个平时乖巧的内侄儿。
“你怎么了?我喊得当然是镇国公,恒亲王旁边这位就是现在风头正盛的镇国公夜冥!”
念到最后两个字,夜宏带着咬牙切齿,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吞吃入腹。
虽然他也不愿承认,但这确实就是事实。
而这样的事实显然不是洛洺愿意听到的,他身子摇晃,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真的是他?
为何自己前世没有听过他有那样好的身手?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身子跟着轻轻颤抖。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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