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着急吗?想让我知道那些事情。”鹤丸国永伸出手来,将指腹摁在今川凪的眼角,抹去了因为刚刚的刺激而留下的潮湿。
“比起知道那些真相,我果然还是更想搞清楚你的表现啊。”
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要把一切都告知给他们,又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直接把真正的情况透露出来。
为什么最开始明明那么抗拒所有人的接近,又在“他”做出决定后,选择了毫不犹豫地接纳、融入这个本丸。
为什么总是毫无征兆地主动做出这样自伤的行为,又表现出来的全都是痛苦。
还有那句“不要相信我”——
你究竟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而痛苦着,无法顺应自己的心意去诉说?
今川凪怔愣着,不回话了。
鹤丸国永对他的表现并不意外,叹了口气就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也是,意料之中的,如果这个问题能这么简单被解决,今川凪也就用不着表现得矛盾这么久了。
既然这个问题没办法得到答案,那就先放过去吧。他不是什么喜欢钻牛角尖的人,紧抓着一条紧绷的绳子,最后也只能让它断掉吧?
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他转移了话题。
“啊,对病号的固定关怀,是什么来着?”装作一时想不起来的样子,鹤丸国永来回踱步了两下,忽然灵光一闪:“对了,上次就问过吧,你想吃什么?”
“水果?还是点心?饭的话暂时不行,今天的厨当番没有轮到光坊,只能买点其他的东西回来了。”
“零食的话也可以哦,不过暂时似乎只能外卖了,毕竟你这样出去会吓到别人的吧……”
毫不避讳今川凪如今的状态,他似乎坚定地认为今川凪能够承担起这种程度的调侃,于是完全不将对方的异常当回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知道真正的鹤丸听了这句话会怎么想,反正今川凪对此毫无波澜。
他想,如果是对面的这一振鹤丸国永,说不定这家伙还会为自己能吓到人而兴奋吧。
“……吓到人?兴奋?”捕捉到关键词,他喃喃自语道。
今川凪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那个作者既然会选择鹤丸国永当做主角,那毫无疑问地也就是喜欢着“鹤丸国永”这个角色吧?
既然如此,跟鹤丸国永一样喜欢一些惊吓,并为此而感到兴奋,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因为他自己做的那件事并没有造成惊吓,没有让鹤丸国永露出难耐的、被吓到的、心疼的表现,所以才没能过关,才会在那之后紧随其后又一次控制剧情线路。
一根一根遮挡视线的丝线被拨开,眼前豁然开朗,他终于捕捉到了这件事真正的关窍。
想要达到他的目的,想要做到他想做的那件事,真正的渠道是给他人带来惊吓,是以他人的情绪与感情作为食粮。只有这样,一个充满了目的性,一个“爱”被聚焦在主视角的故事才能被呈现出来。
他得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过来,都来看他的表演,让这个故事变成最合观众心意的样子。
笔尖落在了纸面上,他在这张剧本上划下一条横线,将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剧目全部作废,转而写上了新的发展方式。
——“你,成为了真正鹤丸国永前进的基石。所以为了他,你必须要前进,要为了他而努力成为这个本丸的一份子。”
想通了这件事,他两手一敲,一把握住了鹤丸国永悬在空中,刚刚还在清点着行程的手。
“诶?”鹤丸国永回头看向他,刚刚好跟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上,有些意外地出声。
刚刚有发生什么吗?
今川凪能明白他的诧异是什么,也正是想要这份诧异。
顺着这道为他而起的情绪,他干脆地推翻了自己过往全部的人设,甚至可以说是热情地又加上了一只手,笑容灿烂地对着鹤丸国永请求道:“无论是哪里都可以,能带我去吗?只要在大家身边就好。”
这样极具反差的转变带给人的冲击是巨大的。
白皙的皮肤上,脖颈处的红痕还那么让人感到刺眼,可在那之上,那张脸却扬起了笑容。
鹤丸国永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也什么都没说,难得地自己也被吓到了。
沉默片刻,他看向今川凪毫无笑意的眼睛。
这个,真的是真心话吗?
今川凪才不管他是怎么想的。
既然都写文了,那个作者应该会知道什么能放进文里,又有什么不能放进文里。那他的行为夸张一点也没关系,反正那个人应该也只会挑选着放进内容里。
如果不出他的意料,他现在的举动应该可以有两种解读方式。
第一-被伊达组的这几位感化,顺利地融入了这个本丸,变回了相对正常的样子。
第二-他已经清楚了自己的不同寻常,所以开始了主动的伪装。
第二种可能是他更想要的,毕竟他本来在做的事情就更偏向第二种,以这种方式解读自然也就更加自然,不过第一种也勉强可以接受。
看鹤丸国永没有反应,他往前凑了一点,作势要从床上跳下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没有惊吓只是呆在这里的话会很无聊吧!”
鹤丸国永只能先暂停思考,把他摁回了床上。
什么惊吓不惊吓的啊,他又不是什么惊吓关键词检索机器,只要碰到和惊吓有关的事情就会自动输出这个词。
这是在学他?这家伙到底是对“鹤丸国永”这个个体有什么扭曲的理解?
话说到底为什么要学他啊,明明只是保持这样也没什么关系吧。
完全不明白今川凪现在的行为逻辑,鹤丸国永揉了揉后脖颈,轻嘶一声,还是应了下来。
答应下来吧,否则要是目的没达成,这个孩子回头去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就不好了。虽说是喜欢惊吓,可果然他对那种方式的惊吓没什么兴趣啊。
被那道灼灼的目光盯着,他无奈地问道:“我知道了,你想去做什么?”
“去哪里都可以。”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今川凪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紧握着鹤丸国永的手。
说了是哪里都可以就是哪里都可以,反正只要能体现出“相亲相爱”就可以了吧。不过一定要让他自己选一个的话,果然还是那个吧。
“想要给大家带来一些惊吓。”足够吓到所有观众的惊吓!
“……这还真是,吓到我了。”
“那这个怎么样?”对今川凪的要求略一思索,鹤丸国永掀开门帘,带着今川凪来到了还未开工的厨房。
摊开手伸向案板,他解释道:“在今天的晚饭里加上一道没有提前说过的菜,这个不是也很有意思吗?”
说着,他没等今川凪的回复,就自顾自地从柜子里扯出一袋面粉,又抓来一个盆,叮呤咣啷地放在了今川凪的面前:“请吧!”
“饼干,怎么样?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就交给我吧。”
顶着今川凪完全不信任的目光,他拍拍胸脯,试图表现出自己的可靠。
就算是再喜欢惊吓,也不会真的在大家的饮食里随便动什么手脚哦,所以放心吧,这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可以拿来食用的饼干。
再说就算是他想要动什么手脚,黄油饼干这种东西也很难添加惊吓的内容吧!
今川凪读懂了这个信息,于是顺从地在鹤丸国永的指导下开始了动作。
也不错啊,这个,之后还能做给朋友们尝尝吧。
两位鹤丸国永在厨房里玩得热火朝天,刚刚好,有事来到厨房的烛台切光忠掀起了门帘,看到了这幅光景。
“诶,鹤先生?”他脚步顿了一下,反应了一下现场的状况,随即意外地出了声。
他还想着悄悄做点点心之类的东西,今晚送给今川凪来试着拉近距离呢,没想到这两个鹤丸早就已经自己偷偷跑到了这里。
“伤口没问题了吗?”快步赶了过来,他赶紧上下查看了一圈。
爱操心的长船之祖打量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很快就捕捉到了今川凪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面粉。无法容忍这块脏污存在,他赶紧扯来纸巾,捧着今川凪的脸细心地擦了起来。
忽然被打断了手上的动作,视线被那股力量强硬地换了个方向,今川凪不自在地躲闪了一下,但无济于事。
烛台切光忠的力气哪是他一个柔弱无助的低等级刀能抵抗的,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他就直接被当做是令人操心的小孩子收拾了一通。
转回头看看自己身前的面团,今川凪叹了口气。
热情过头了吧……总觉得就算是他自己不主动卖力,这群人也会推动着他完成目的,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很活泼的类型,干脆就……
不不,那个是罢工吧。
摇摇头,把刚刚的想法全部丢了出去,今川凪又一次重新投入了自己的饼干大业。
一旁,烛台切光忠习惯性地操心过后,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家那个早就养得熟得不能再熟的鹤先生,尴尬了起来。
“鹤丸……”想着道歉的话,他抬起手,想要拍向今川凪的肩,被鹤丸国永拦下了。
鹤丸国永捏着他的手腕,对他眨了眨眼,指引着他看向埋头忙碌中的今川凪。
这不是正玩得很开心吗?既然他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情绪,就不要去提醒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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