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喜欢。”六公主刚想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低落地说:“可是我对蘑菇过敏,他们说我吃了就会死。”
沈穗岁摸了摸她的脸蛋:“我有办法替你医治过敏,让你以后可以自由地吃蘑菇。”
“真的吗?”
“真的,只不过治疗过程很长,需要好几年,也要经常喝苦涩的药,公主愿意吗?”
一说喝药,六公主就跟霜打过的茄子,不吱声了。
“没关系,现在不急,等你再长大点,如果想治过敏,可以来找我。”
“嗯,谢谢三皇嫂。”
小家伙,惯会哄人的,一口一个皇嫂,把沈穗岁的心都哄软了。
离席约两烛香后,沈穗岁重新回到宴席上。
因为掌心的伤口未痊愈,使用筷子很不方便,她干脆不吃菜,只吃点心垫肚。
容妃一直盯着这里,看她一个人回来,并未见六公主的身影,当下开口:
“县主,本宫记得六公主坐在你旁边,方才你们一道出去了,怎的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后宫妃嫔座次跟世家小姐夫人临近,虽有舞姬和丝竹伴奏,容妃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周边的人听见。
原本谈笑风生的女眷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穗岁云淡风轻:“六公主有些累了,宫女带着她回了宫。”
“好端端的用着膳,怎么就累了呢,县主还是赶紧让六公主回来吧,今日可是太后寿辰,不能任性离席。再说了西域使臣也在,别失了皇家礼仪,让人看笑话。”
“容妃娘娘多虑了,尔萨王子性情豁达,胸襟磊落,并不拘囿于繁文缛节,小孩子耐不住性子提前离场,乃人之常情,怎会成笑话。”
不远处的尔萨听力一绝,当即端起酒杯,对着沈穗岁遥遥高举:“多谢县主夸赞,我也赞同县主的话,规矩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无需囿于繁文缛节。太后大寿,举国欢庆,吃肉喝酒载歌载舞才是快哉。”
沈穗岁同样举杯:“尔萨王子所言甚是。”
两人隔空碰杯,一饮而尽。
容妃脸上五颜六色,被噎得一口气下不去,狠狠灌了两杯酒才好一些。
方才她亲眼看见六公主食用了鲜蘑鸡茸羹,怎么会没事。
“你去找找,看看六公主到底去了哪儿。”
容妃让宫女去寻人。
她狠狠剜了沈穗岁一眼,六公主对蘑菇严重过敏,若是不及时医治便有生命危险。
到时候治她个谋害公主的罪名,整个国公府都要受牵连。
看她还怎么嚣张。
容妃心中盘算着小九九,幻想着自己得到太后嘉奖,成为太后得力心腹。
到时候若有太后助力,皇后之位于她而言,岂不是唾手可得。
想到这儿,容妃恨不得仰天大笑。
六公主,为了本宫的皇后之位,你还是乖乖去死吧。
等本宫当了皇后,自然会念着你的好,找高僧帮你超度亡灵,让九泉路上你走得安心。
想到这儿,容妃胃口大开,等着宫女的好消息。
结果等了许久,直到宴席快结束,宫女才匆匆赶来。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容妃拉下脸。
第113章 让太医院欠您一个人情
宫女声音忐忑不安:“娘娘,六公主正在她的寝殿里玩,但是……”
见她支支吾吾,容妃不满地斥道:“快说!”
“但是奴婢方才支使出去的宫女不见了。”
“什么?”
“给六公主贴身宫女送蜜饯梅子的宫女,不见了。”
容妃终于急了,她冷下脸:“一个大活人好好的怎么会不见,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多找几个人去寻人!”
“是……奴婢这就去。”
容妃死死咬着嘴,心头满是怨恨。
明明亲眼看着六公主吃了鲜菇羹,为什么没有发作?
不可能!
两年前,容妃见过六公主过敏发作的模样,片刻间全身便起了红疹,呼吸困难,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若不是御医救治及时,六公主根本活不到今日。
为什么她今日能幸免?
容妃怎么都想不通,心里又挂着不见踪影的宫女,一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
寿宴结束后,众人移步来到戏台。
惠妃特意请来京城赫赫有名的玉春班唱戏,班中皆是红遍大元王朝的名角。
戏本精心挑选,都是太后平日偏爱的祥瑞剧目,既有阖家圆满的佳话,又有福寿绵长的典故。
戏台热闹喜庆,太后开怀顺心,皇上孝心尽显,一片和乐融融。
案上摆着蜜饯金橘,奶酥卷,杏仁酪,还有松子瓜子和糖炒栗子,各色精致凉碟小点心,手边温着花茶与甜酒。
戚云柔与沈穗岁坐在一起,她是个话痨,与沈穗岁说了不少府中琐事和京中趣闻。
沈穗岁一心二用,眼神偶尔扫过不远处的容妃。
自从得知有个宫女消失后,容妃就一直摆着脸,看得出心神不宁。
太后提点了两次,她才努力挤出笑意。
只是笑意不抵眼底。
沈穗岁知道,一定是裴肃把人拿下了。
容妃敢在太后寿宴上对六公主动手脚,就别妄想全身而退。
戏曲唱至一半,蔷薇来到沈穗岁身边:“县主,娘娘请您去琼华殿。”
寿宴圆满,惠妃终于得以松口气,这会儿有空跟沈穗岁说会儿话。
“好。”
琼华殿离御花园有些远,戏曲班的咚咚锵锵传不到这儿,远离喧哗,静怡舒适。
惠会在前厅等着她。
“见过惠妃娘娘。”
“岁岁快起来。”惠妃亲自扶她起来,顺手牵住她。
这一牵,不小心碰到了掌心的伤口,沈穗岁倒吸一口凉气。
惠妃听见了,问:“怎么了?”
沈穗岁并不隐瞒,伸出右手:“前日去马场骑马,不小心摔了一跤,擦伤了掌心。”
惠妃当下心疼得不行:“蔷薇,快去取药。”
蔷薇匆匆离去。
“今日你就这样带着伤,忍了一天?”
“原本缠着纱布,可太后寿宴出现白纱未免晦气,便摘掉了。”
她越是懂事,惠妃就越是心疼。
“你与肃儿一道骑马,他竟然护不住你,等他过来,我非要狠狠训他。”
惠妃温柔良善,即便说着狠话,也是轻轻柔柔。
这样的性子在后宫,总是要被人欺的。
可想而知,多年以来惠妃受过多少苦。
“娘娘的暑热可完全好了?”沈穗岁岔开话。
“好了,你那方子果然厉害,如你所说第二日便完全恢复了。太医院听闻后,派人来了两次琼华殿,想要方子看一眼,我没给。”
“为何不给?”
“此乃独属于你的秘方,凝聚了多少心血才成,若从我这儿流出去,我以后有何脸面见你。”
暑热的方子沈穗岁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惠妃竟然替她守得如此严。
“娘娘,下次太医院再派人来,您就把方子给他们。”
“为何?”惠妃不解。
“让太医院欠您一个人情,往后您有急事,太医院自然愿意行个方便。”
原来如此。
惠妃心头暖流涌动。
身在后宫,难免有病痛,逢年过节,各个宫殿都会给太医院送礼。
惠妃也送了,但礼终究薄了些,比不上皇后太后有萧家撑腰,又掌整个后宫的财用度支,出手阔绰、大权在握。
偶尔病了上门请御医,要么姗姗来迟,要么来的是资历尚浅的御医。
前些日子惠妃得了暑热,在太后的授意之下,太医院派来了一个年轻的御医,开了见效缓慢的药方,几乎没有作用。
身在后宫,处处都需要人脉。
“可是岁岁,此药方十分难得,若是在外头怕是千金难购。”
惠妃替沈穗岁肉疼,怎能白白给了旁人。
“娘娘,您在宫中,我少有机会见您,这药方就当我孝敬您的礼物,现在药方是您的了,您想怎么处置都行。”
“哎,你这孩子。”
“嘻嘻。”
惠妃拗不过她,对她的喜爱又深了一层。
没一会儿,蔷薇拿来金创药。
“让我来。”
惠妃小心翼翼给沈穗岁涂药。
涂完后,又拿出自己的手帕,帮她包扎伤口。
“我这帕子是粉色,与你的衣裳颜色相近,你用袖口挡着点,不仔细瞧,发现不了端倪。”
惠妃灵巧地打了个蝴蝶结,远远看去,好像精心设计的巧思,看不出包扎伤口的痕迹。
“多谢娘娘。”
“与我何须言谢。”
惠妃转头对蔷薇说:“将东西取过来。”
东西蔷薇早就备好了,她捧着一只紫檀木盒过来。
里面摆着一支碧玺宝石珠翠花簪,粉嫩的花瓣与沈穗岁的绫锦桃花十分相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