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二姐,就连父亲都拉下脸问过,依旧没有结果。


    戚云兮的嘴比蚌壳还紧。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年,太傅府嫡长女的婚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而沈穗岁洞穿了一切:“我知道她心仪谁。”


    “谁?”


    戚云柔瞪大双眼,这件事已经困扰太傅府一年,没想到沈姐姐才来两次,便发现了症结所在。


    “当朝太子,裴焱。”


    “啊——”戚云柔惊呼,又飞速捂住了嘴。


    她本是聪明之人,当沈穗岁撕开一道裂缝,藏在暗处的真相便剥丝抽茧般越来越明了。


    真相其实很简单。


    大姐早就对太子暗生情愫,可父亲不喜太子,甚至早有与太子撇清关系的打算。


    因此她只敢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


    可她脾性偏执,一旦认定就是终身。


    幼年时父母定下的婚约束缚了她,所以她破釜沉舟,宁愿以死相逼退婚,也不愿成为明媒正娶的嫡妻。


    她在等机会,等一个嫁入太子府的机会。


    等了许久,她终于等到了。


    那日父亲满面愁容,带回来一个消息:太子想娶太傅嫡女为太子妃。


    她兴奋至极,可父亲下一句把她打入了冰窟里。


    太子看上了即将及笄的戚云柔。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自己!


    嫉妒扭曲了戚云兮的面孔,她恨,恨戚云柔挡了自己的路。


    太子说等及笄宴过后,他就奏请皇上赐婚。


    戚云兮慌了。


    及笄宴仿若她的死刑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将永远失去太子。


    她整夜整夜睡不着,想杀了戚云柔的心一日比一日更盛。


    可戚云柔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从小看着她长大。


    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都因不忍心而放弃。


    煎熬至及笄宴,再不下手,以后就没机会了。


    太傅府的假山,三姐妹从小在里面玩到大,哪里最隐秘,哪里最危险,她们一清二楚。


    戚云柔提出在假山玩躲猫儿时,一个计划悄然而生。


    戚云兮了解戚云柔,更清楚她喜欢躲在哪里。


    于是她提前蹲守在山洞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出罪恶之手,把戚云柔推下了假山。


    湖水深,戚云柔又怕水,溺亡一事几乎板上钉钉。


    偏偏,来了个沈穗岁,不顾自身安危救下了戚云柔。


    戚云兮的精密计划,怎敌得过拥有前世天眼的沈穗岁。


    ——


    言尽于此,真相大白。


    戚云柔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震惊,害怕,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哭到不能自已。


    沈穗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安慰。


    哭吧,被至亲血脉设计陷害,惶惶不可终日,差点连命都丢了,她应该哭。


    哭够了,擦干泪,勇敢面对一切。


    戚云柔哭得惊天动地,很快把隔壁的戚家小姐们都吸引了来。


    “三妹,你怎么了?”


    “云柔,好端端怎么哭了?”


    她们围上去安慰,只有戚云兮站在门边,脸色惨白。


    她知道,自己做的一切败露了。


    第40章 家门不幸


    很快,戚太傅和夫人都赶了过来。


    沈紫昌一脸茫然地跟着,若不是怕沈穗岁出什么事,他断然不愿窥探别人的家事。


    恰好这时沈穗岁看了过来。


    沈紫昌赶紧招手,用唇语说:“岁岁过来。”


    言下之意,他们父女俩该撤了,给人家足够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处理家事。


    沈穗岁佯装没看见,把头转了回去。


    她辛辛苦苦救人,又帮戚云柔找出幕后凶手,可不是什么人美心善,闲着无事就爱助人为乐。


    正是收网的时候,现在离开了,岂不是把刚摘到手的果子给丢了。


    沈紫昌急得跺脚,他又不能闯进去带走沈穗岁,只能背过身去,不看不听。


    当然最体面的做法是直接离开,可他哪里放心沈穗岁一个人在里面,只能豁出老脸,硬待着。


    “云柔,别哭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戚太傅见安抚没有用,便冷下脸凌厉地问。


    “爹——”


    戚云柔一把扑进戚太傅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终究是最宠爱的小女儿,戚太傅的心很快软了下来,他抚着戚云柔的头:“乖,别哭了,谁欺负你了,爹给你做主。”


    戚云柔期期艾艾,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放声大哭了一场,有父亲和母亲在,萦绕在心头的恐惧和刺痛消散了不少。


    她擤了擤鼻子,声音瓮得厉害:


    “爹, 时候不早了,让堂姐和表姐回去吧。”


    好端端的,突然让人走,在场的人明白了,戚云柔不想让旁人听到。


    堂姐戚云嘉是个没脑子的人,她接话道:“云柔我们都是自己人,你受了委屈,说出来我们可以替你讨公道。”


    表姐高慧贞心思敏捷,她扯了扯戚云嘉的衣袖:“云嘉姐,云瑾姐,我们走吧。”


    原本她们要留宿在太傅府,客房都备好了。


    突生事端,除了高慧贞,另两个都觉得有被冷落的感觉。


    只是现在戚太傅和夫人没心思顾及她们的情绪,让下人送她们出府,又备了些礼物让她们带回去。


    “岁岁,我们也走吧。”


    沈紫昌彻底待不住了,他不顾礼节进了房间,拉着沈穗岁便要走。


    “沈姐姐不能走。”戚云柔拦住了两人:“国公爷见谅,沈姐姐要留下来陪我,您先去前院等一等,好吗?”


    “胡闹!”戚太傅斥道,又转身跟沈紫昌表达歉意:“此番怠慢国公爷,是我教子无方。家中小女不懂事,为了家务事闹出了笑话,此次招待不周,待下次有机会我再盛请国公爷。”


    “无妨,叨扰许久,我们是该走了。”


    沈紫昌手上带了力,刚想拉沈穗岁离开,却被她挣开了手。


    “父亲请在前院等女儿,我有话要与太傅说。”


    “这……”沈紫昌犹豫不决。


    戚太傅这时咂摸出味来了,云柔突然失控大哭与沈小姐有很大关系。


    “既如此,请国公爷在前院等候,待事情处理完毕,我定然亲自送沈小姐与国公爷相聚。”


    言尽于此,沈紫昌只能先行离开。


    “所有下人都离开,把门关上。”


    不干人等全部离开后,只剩下太傅夫妻,三个嫡女,还有一个外人沈穗岁。


    戚夫人心跳得厉害,总觉得接下来的事会超出自己的承受能力。


    “云柔,你说吧。”戚太傅威严地看着她。


    “父亲,女儿及笄宴那天不是失足掉入湖中,而是有人将我推下去的。”


    “什!么!”


    惊世骇俗!


    众人张着嘴,一时间甚至没有人能说出任何话。


    “我已经找出那个人了。”戚云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多日来的害怕恐惧和无助,彻底爆了出来。


    戚云兮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摇摇欲坠。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戚太傅,他虽气愤至极,身为朝中重臣,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快稳住情绪。


    “谁要害你,细细说来。”


    “是……是……大姐。”


    屋内如瞬间降下数道天雷,把戚家人劈得神魂震荡。


    “云……云兮?”


    戚夫人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的戚云兮。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戚云兮面如死灰,跪在地上,口齿不清地嗫嚅:“你怎么知道的,明明,我做得很隐蔽。”


    她没有辩解,反而带着疑惑。


    精心筹划了这么,到底哪里暴露了行踪。


    沈穗岁说:


    “是我亲眼所见,戚大小姐那日把云柔推下了山。”


    又一道惊雷落在戚家人身上。


    “原来……如此。”


    戚云兮突然笑起来,状如疯癫。


    “我机关算尽,没想到把你给漏了。”


    言语之中没有半分悔改之意,反而为行凶失败而懊恼。


    “早知道是你,我就该在你的生姜红糖水里放一包药,让你去阎王殿陪她,你们路上有个伴,也不寂寞。”


    字字句句,全是歹毒。


    “戚云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戚太傅面目狰狞,骨节捏得咯吱咯吱响。


    “你们又不是聋子,我说什么不是都听见了吗。”


    戚云兮不以为意地抬头,挑衅地盯着戚太傅。


    “啪!”


    一直没动的戚夫人狠狠甩去一巴掌,用力之大,连自己的手都颤得根本控制不住。


    戚云兮被打倒在地,捂着脸,很久都没能爬起来。


    “孽子,你竟如此狠心对亲妹妹痛下杀手,我戚府怎么会养出你这种心狠手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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