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非你之过。”


    缴玉摇头:


    “我身为此地山君,却未能庇佑山中生灵,是我失职。”


    明岚挤过来,气得跺脚:


    “这一切分明是那个该死的神主害的!”


    云昭语声微凝:


    “实不相瞒,望仙山君已逝,同样死于神主之手,北方天琅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如此针对山君,想必定有图谋。”


    缴玉慢慢地说道:


    “他想打开妖魔道。”


    众人一惊,云昭下意识看向楚不离。


    楚不离不知在想什么,嘴角噙了几分冷笑。


    他究竟是怎么从妖魔道逃出来的……


    云昭神色微微变换,暂且压下心头疑惑,等着缴玉下文。


    一旁,照无归沉吟着开口:


    “妖魔道与诸位山君之间,可是存在某种羁绊?”


    缴玉道:


    “上古时期,有神灵骑白鹿入世,行遍九州,敕封二十二位山君。”


    云昭无端想起那只有数面之缘的小鹿,下意识问道:


    “白鹿?什么样的白鹿?鹿角会开花吗?”


    缴玉道:


    “年岁太过久远,不管是那位神灵还是白鹿,我都记不清了,只依稀想起,那只白鹿……似乎带着一枚长长的耳饰。”


    云昭见过的小鹿并没有耳饰。


    看来不是它。


    她点点头,示意缴玉继续往下说。


    “祂借山川之力起阵,造出了妖魔道这个坚不可摧的囚笼,而二十二位山君,便是笼上枷锁。”


    “一旦山君全数陨落,妖魔道将被打开,届时,里面囚禁的上古妖魔必会横行人间。”


    “浩劫将至。”


    最后,缴玉这样说道:


    “人间恐成炼狱。”


    众人犹未回神,半晌,云昭问道:


    “二十二位山君,如今还剩几位?”


    缴玉道:


    “只剩断玉与天琅二山尚存。”


    气氛更加沉重。


    “这事儿仙门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明岚难以置信,“万仙盟都不管的吗?”


    “我多次派遣妖族前去向万仙盟盟主求援,可都……”缴玉欲言又止。


    当今万仙盟盟主乃是玉泽的父亲,重华宫宫主,容争流。


    他究竟是刻意压下了消息,还是当真没有收到?


    云昭心思急转,蓦地想起一事。


    怜苍曾说过,神主,与仙门之人关系匪浅。


    那个人,会是容争流吗?


    照无归对缴玉道:


    “如今只剩你与天琅山君了,为了大局着想,你可千万不能死。”


    缴玉神色悲戚:


    “我知道。”


    云昭道:“还不知天琅山此刻是什么情况,我先问问玉泽。”


    她拿出飞回来的纸鹤,匆匆写下几句话,抬手抛飞。


    不多时,纸鹤再度出现。


    展开那张字条一看,上面只有简短一行字。


    【天琅山危局已解,勿忧】


    看来是没事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


    “你们说,玉泽仙尊知道山君去仙盟求援的事吗?”


    照无归道:


    “这么多次求援都没有风声走露,除非是有人刻意将消息压下来了。”


    玉泽身为仙盟盟主的儿子,若要压下这消息……


    的确易如反掌。


    明岚道:“如果是他,那他干嘛还帮我们去天琅山解困?装没看见不就行了。”


    照无归掐着下巴,思考道:


    “也许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或者是想利用这件事得到我们的信任?总之,也许有阴谋。”


    明岚拍了他脑门一下,劝道:


    “你还是别思考了,你一思考我就想笑。”


    照无归:“不是他还能是谁?他爹万仙盟盟主吗?”


    空气突兀的安静下来。


    谁也没接话。


    如果万仙盟盟主和神主勾结在了一起。


    也就意味着。


    “修仙界确实快要完蛋了。”良久,云昭望天长叹。


    第124章 仙尊的脾气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天琅山。


    雾瘴弥漫,玉泽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面色平静。


    玉璇玑掩唇一笑:


    “仙尊这般看着我奴家作甚?奴家好生害怕。”


    玉泽道:


    “有本座在此地镇守,天琅山君你动不了。”


    玉璇玑装模作样地叹气:


    “可不是吗?仙尊一来,奴家就知道这次任务又要失败了,早知我就和那狐狸换换,去断玉山了。”


    几许微风吹动她轻薄衣裙,玉泽别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为何要杀山君?”


    她微挑眉梢,转了转手中的伞,忽然朝玉泽走去。


    刚抬起脚,剑气即刻斩来,地面豁开一道深深的裂缝,她吓得停下,拍着心口抱怨:


    “仙尊的脾气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玉泽眸光沉静:


    “对害人的妖,不需要好脾气。”


    这番话委实不算客气,然而,他模样生的实在好,玉璇玑权当他在夸自己,勾起红唇,语调娇柔:


    “害人?奴家可没害过人,仙尊这是对我有偏见。”


    玉泽道:“你满身血气,绝非善类。”


    “至少——”她缓步走到他身侧,慢吞吞道,“我没想过要害仙尊你,对你而言,我可是很良善的。”


    玉泽擒住她朝他伸来的手,淡淡道:


    “为何要害山君?你与你的主人,意欲何为?”


    玉璇玑顺势靠上他的肩,眉梢微不可察一蹙,继而开口回道:


    “仙尊,我们主人想做什么,我哪儿知道,不过——”


    她笑道:


    “倒是仙尊你,还要攥着人家的手到什么时候?”


    玉泽松开她,并指召剑:


    “刻月。”


    一柄长剑从天而降,剑气纵横,玉璇玑连退数十步,雪白的手臂依旧割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她沉下脸来:


    “不知好歹的臭修士!”


    长剑悬停玉泽身侧,他单手结印,衣袂纷飞:


    “说出山君一事原委,亦或是,死。”


    玉璇玑咬牙:


    “仙尊一定要如此狠心吗?”


    玉泽道:“嗯。”


    玉璇玑扔了伞,怒道:


    “容霁!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叫你几声仙尊,你就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


    玉泽眼皮微掀,不语。


    玉璇玑冷哼:


    “你口口声声说我绝非善类,说我是害人的恶妖,那你呢?”


    她一字一顿道:


    “为何,我刚刚在你身上,闻到了心魔的臭味?那样刺鼻,已经到连用法力都遮不住的地步了。”


    玉泽结印的动作顿住。


    玉璇玑抚掌讥笑:


    “想不到一向光风霁月的玉泽仙尊,竟也生了心魔。”


    她瞅着他绷紧的下颌,饶有兴趣:


    “为什么?因为愧?因为恨?又或者,因为爱一人而不得?”


    玉泽道:“住口!”


    他情绪罕见的失控,玉璇玑愈发来了兴致,笑眯眯地问他:


    “你说,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此事,他们会如何作想?”


    一道剑风横扫而来,她轻巧翻身踏上竹枝,听见后方林木接连倒塌的巨响,笑得前仰后合:


    “仙尊,我还没把天琅山怎样,你倒是先替我动手了。”


    三寸寒光自剑身折射到玉泽清瘦颊边,他抿紧了薄唇,周身气压越来越低,几乎冰结。


    玉璇玑翘着脚坐在竹枝上,身子随着枝条微微晃动,姿态闲适:


    “仙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眼瞳漆黑,一言不发。


    “仙尊想灭口?”


    察觉到杀意,玉璇玑把玩着一缕长发:


    “看来这心魔对仙尊的影响非同小可呢,让我猜猜,仙尊不会是杀过什么无辜的好人吧?”


    刻月眨眼便袭至她面门,她避也不避,只道:


    “我若死在此处,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会知晓你的心魔。”


    长剑戛然停住,剑风吹乱她额发。


    玉泽道:“你在威胁我?”


    她两指抵住剑身,将其轻轻移开,柔声道:


    “仙尊这般厉害,奴家逃不掉,又不想就这么死了,总得用点什么法子让自己活下去吧?”


    玉泽眸光冰冷。


    她道:


    “若仙尊今夜放过我,我定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绝不叫他人知晓。”


    玉泽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可奴家还不想死。”她道,“仙尊似乎只能选择相信我。”


    良久,刻月飞回玉泽手中。


    剑身嗡鸣震颤不止,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何放过眼前这只妖邪。


    玉璇玑明白他的默许,弯唇一笑,转身飞走:


    “仙尊,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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