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一名锦衣青年上前搀扶他,好奇问道:


    “为何仙尊不让万仙盟将那魔头的通缉令发布出去,告知众人他已从妖魔道逃走?万一那魔头发难,仙门也好早做应对。”


    大长老淡淡道:


    “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问。”


    青年缩缩脖子:


    “是。”


    仙舟缓缓启动,飞上云霄。


    广场上的众人这才松下劲儿来,交头接耳。


    小宝他娘用力戳了戳他额头,恨铁不成钢:


    “你啊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被仙门看上,从此鱼跃龙门了?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重华仙宫!你说你好好的玩什么泥巴!”


    小宝气鼓鼓道:


    “我骗他的,我没玩泥巴。”


    娘亲愣了愣:“为什么?”


    小宝用力甩头:


    “我不喜欢他们。”


    “你还挑上了?”娘亲揪他耳朵,没好气,“走,回家吃饭。”


    小宝委屈地跟在她身后。


    待众人散走,广场安静下去。


    城外断崖。


    少年盘膝坐着,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收回视线,咬了一大口糕点。


    “重华宫速度倒是一如既往的快。”


    他往后一仰,躺倒在崖石上:


    “不过,这个法阵还真是有些难办,该往哪个方向追大小姐呢?”


    他纠结得左翻翻右翻翻,半边身子频频探出断崖之外,看得人心惊胆战,他却只顾着吃糕点,全然不在意。


    最后一口吃完,他舔了舔指尖碎屑,满足地眯起眼:


    “又或者,先追设下法阵的那个人?”


    第25章 上官·衣衫不整的狐媚男子·溪


    焉山。


    清冽剑光逼近,随后落至山门。


    打瞌睡的守山弟子揉揉眼睛,看清来人,一惊:


    “大师兄,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上官溪收剑抬步,笑道:


    “事情办得很顺利,所以提前回来了。”


    守山弟子的表情却很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上官溪停下:


    “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守山弟子抓耳挠腮,想说又不敢说,上官溪耐心等着。


    最后,他眼一闭,心一横,道:


    “大师兄,你不要太伤心。”


    上官溪不解:“我为何会伤心?”


    守山弟子看他的目光充满同情:


    “我们都知道你的性格,这件事全是她的错!你可千万不要因此影响了道心。”


    话落,他转身飞快跑走。


    这话越说越云里雾里了。


    上官溪不明所以,继续朝着玄冥宗正殿行去。


    一路偶遇的弟子们面色也都格外复杂。


    他想再找人问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可众人仍旧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叹气,或是愤怒地叹气。


    如此,饶是上官溪素来四平八稳的心,也不由得跳了跳。


    莫非是师尊他老人家出了什么事?


    他脚下速度加快,正殿前把守的师弟拦住他:


    “大师兄,师尊有客。”


    上官溪颔首,还是没忍住,问道:


    “师尊身体可安泰?”


    小师弟不懂他为何这样问,挠挠头,委婉道:


    “大师兄,你别管师尊他老人家了,你先顾好自己吧。”


    “事情都传遍整个焉山了。”他道。


    上官溪扶额: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小师弟左右看看:


    “你可还记得,你有一桩婚约。”


    上官溪顿了顿,道:


    “依稀有些印象。”


    小师弟:“你现在没有了。”


    上官溪微愣:“什么?”


    小师弟正要说话,廊下转角处,几名弟子正在交头接耳,全然没注意一墙之隔的不远处站着上官溪两人。


    他们道:


    “大师兄真可怜。”


    上官溪对小师弟抬手示意,敛了气息靠近几步,等他们的下文。


    “就是,我们大师兄这么好的一个人,竟被如此羞辱,简直欺人太甚!”


    “听说大小姐寄回去的家书里还有她相好的留影,那个狐媚男子当时衣衫不整,欲露还遮,简直羞得让人没眼看。”


    “岂有此理!逃婚就算了,她怎么能这样羞辱焉山,羞辱大师兄!”


    “……大师兄?!”


    其中一人看着走出墙角的上官溪,吓得险些站不稳。


    上官溪扶了他一把,温声道:


    “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他们低头垂手站成一排,乖巧得像一群小鸡仔:


    “回大师兄,已做完了。”


    上官溪点头,拍拍他们的脑袋,笑道:


    “再做一遍。”


    众人:“……好的。”


    他们如鸟兽散去,上官溪轻轻舒了口气:


    “我原本以为是师尊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来,一切都没什么大碍,如此便好。”


    小师弟气道:


    “你的未婚妻逃婚了。”


    上官溪:“嗯。”


    小师弟跺脚:“她还找了新的相好!”


    上官溪:“知道了。”


    小师弟忿忿不平:


    “她怎么能这样做?”


    上官溪同样摸摸他的脑袋:


    “因为我并非她心悦之人。”


    小师弟怔住。


    上官溪摇摇头,眸中露出一点欣赏之色:


    “她能逃婚,已经足够勇敢了。”


    比起选择妥协,答应这场令她难过的婚事,现在逃走,不失为另一条更好的出路。


    “大师兄,你真的不生气?你可是焉山圣子,玄冥宗未来的宗主,她这么做,可是在打你的脸。”小师弟还是不满。


    上官溪失笑: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不认识她。”


    这个所谓的未婚妻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相貌,更不知道喜恶的陌生人罢了。


    至于脸面……


    上官溪还是摇头,道:


    “那不重要。”


    “没有就这样毁了一个姑娘的后半生,我很庆幸。”


    小师弟半晌说不出话,最后,用力拍拍上官溪胳膊,故作老陈的劝诫:


    “大师兄,你迟早要栽大跟头的。”


    上官溪点头,道:


    “在那之前,你先去将今日的功课做好,稍晚些我会来抽查,术法概要错一道,抄百遍。”


    小师弟哀嚎一声,脚下生风,呼啦啦跑走。


    上官溪在原地负手看了会儿天,嘴角翘起一点,转身朝正殿走去。


    来客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


    殿门大开。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中传出:


    “进来。”


    上官溪跨过朱红的门槛,跪地行礼:


    “弟子叩见师尊。”


    上首,白发老者微微点头:


    “起来吧。”


    上官溪起身,嗅到空气中有淡淡花香,地上躺着几片粉蓝两色的花瓣,料想大抵是来客留下的。


    他恭敬问道:


    “客人可是为弟子婚事而来?若是如此,烦请师尊转告,此次婚约,作废罢。”


    “从前送去的定礼也不必退还了。”


    玄冥宗宗主低头饮茶,好一会儿才道:


    “来客与你无关。”


    上官溪:“是弟子冒昧了。”


    “你此次外出,可寻到了血灵芝?”宗主问。


    上官溪:“寻到了,只是……”


    宗主掀起一点儿眼皮:“出了何事?”


    上官溪将神主一事尽数说出,末了,又道:


    “此事绝不简单,不知师尊可曾听闻关于神主的事迹?”


    玄冥宗宗主沉吟片刻,缓缓道:


    “这是很久远的事了。”


    上官溪一凛。


    玄冥宗宗主端起瓷盏,吹了吹杯中茶沫:


    “在我年少时,曾有一次下山历练遇险,阴差阳错地闯入一片陌生地界。”


    “那里的人们不建庙宇,不造神观,更不进仙门,只是狂热的信仰着一名年轻男子。”


    上官溪忍不住问:


    “他就是神主?”


    宗主点头:


    “那人戴着长长的耳饰,身量瘦削,端坐于风雪中。我用尽全力的一击,他只是抬了抬手指,我便再也无法动弹。”


    “后来呢?”上官溪忙问。


    “后来我拼死逃出来,想要带着你师祖再去找他报仇时,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就仿佛,那片土地在一夜之间,被人凭空挪走。”


    上官溪眉心紧锁:


    “如此高深的法力,为何修仙界从未听闻他的名字?”


    “此事我会着人去查。”宗主拍拍他手背,“你当务之急,是找齐灵药,炼出坤灵丹,留下性命。”


    上官溪:“弟子明白!”


    “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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