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岚狠狠踩了他一脚。


    在他低低吸冷气的声音里,她得意一笑,无声做了个口型:


    “等会儿本小姐再找你算账。”


    上官溪无奈地往后挪了挪,尽量离她远些。


    柜外。


    云昭将门打开一点,只伸个脑袋出去,长廊上,身穿蓝白劲装的少年瞪她:


    “怎么这么慢?”


    云昭:“我故意的。”


    成锦用力扭头:


    “你别得意。”


    云昭:“得意什么?”


    成锦:“这次望仙谷一事,是你们赢了,但我们万剑宗也并非什么都没做,别忘了,城里的魍魉可都是我们杀的。”


    云昭“啧”了一声:


    “那你们可真厉害。”


    成锦噎了噎,一把推开她挡着的房门,目不斜视的大步走进房间,头仰得高高的。


    被他的高马尾和发带误扇的云昭:


    “……我请你进来了吗你就进来?滚滚滚。”


    她用手背擦了把脸,嫌弃得不行:


    “你洗头了没?我脸上刚抹完上等珍珠霜,很贵的。”


    成锦抱着剑,满脸不爽:


    “你身为仙门的人,却整日和一只妖厮混,在这里和我装什么爱干净。”


    这两件事是怎么画上等号的?


    云昭不理解他清奇的脑回路:


    “我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你是来找打的吗?”


    成锦臭着脸道:


    “我是来警告你的。”


    云昭双手抱臂,学着他的样子用力仰起头:


    “警告什么?”


    成锦:“离妖远点。”


    云昭:“关你屁事。”


    成锦冷笑:“别以为那个什么李四帮他说话,魍魉的事就能算了,和一只狡诈的妖为伍,你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云昭撇嘴:“关你屁事。”


    成锦拍桌子:“粗俗!”


    桌上的茶杯跟着一震,他低头一看,皱眉:


    “两杯水?”


    不知脑补了什么,他脸色稍霁:


    “给我倒的?”


    云昭赶在他之前端起两只杯子,礼貌微笑:


    “不,一杯用来喝,一杯用来泼人。”


    成锦:“泼谁?”


    云昭:“你。”


    成锦难以置信。


    云昭耐心耗光,露出白森森的牙:


    “再不滚,这杯水就泼你脸上了。”


    成锦气得磨牙,劈手夺过两只杯子一饮而尽。


    云昭立马要重倒,他死死按住茶壶,正互相角力,门外传来一道青年音:


    “翠翠道友,你在吗?”


    成锦脸色一变:


    “师兄。”


    要是让师兄知道他来找麻——警告她就糟了!


    楼下闲谈的万剑宗弟子还在。


    不等云昭反应,她眼前一花,紧接着,柜门“吱嘎”响了响,原地已没了成锦的身影。


    云昭:“……”


    今天这个衣柜真是闯了鬼了。


    一个个的非要和它过不去。


    柜中。


    被两把匕首一左一右抵住脖子,头上还顶着两个茶杯的成锦:


    “……”


    见鬼。


    房门又又又一次打开。


    云昭:“原来是常师兄,有什么事吗?”


    常听雨温和一笑:


    “方便进去吗?”


    云昭扶额,开始回忆衣柜的容量够不够再装一个人。


    “进来吧。”最终,她叹口气道。


    反正都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常听雨走进屋子,云昭关好门,刚要给他倒水,手一伸才发现,成锦这厮竟然连茶壶也一起抱进了衣柜。


    她的手虚晃一下,只抓到一把空气。


    常听雨注意到光秃秃的桌面,愣了愣:


    “茶壶……”


    云昭斩钉截铁的开口:


    “被狗叼走了——还有杯子也一起叼走了。”


    常听雨有些惊奇:


    “看来此狗颇有灵性,若再见到它,烦请通知在下一声,在下将它送去御兽宗修习,也是一桩机缘。”


    云昭皮笑肉不笑:


    “好说,好说。”


    常听雨清清嗓子,总算说起来意:


    “与道友同行的那位白发兄台,你还是多加小心为妙。”


    云昭:“因为他是妖?”


    常听雨摇摇头:


    “不仅仅如此。”


    云昭:“还有别的理由?”


    常听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白发红瞳,这样异端的相貌,在修仙界太敏感了。”


    云昭:“嗯?”


    常听雨声音更低:


    “大约两百年前,修仙界出了一只极厉害的妖魔,他同样一头白发,脸上常年戴着恶鬼面具,没有人知道他的模样,只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红瞳,成了无数修士的噩梦。”


    云昭咽了口口水:


    “他做了什么?”


    常听雨:“他血洗了上百个宗门,包括当时与万剑宗并列的七曜宗,全宗三千弟子,全被剥了皮做成灯笼挂在寒水城城楼上。”


    七曜宗。


    云昭听师兄提起过,曾经也是极为显赫人人趋之若鹜的顶级宗门。


    就这样被……灭了?


    “他横行修仙界一百年,建立臭名昭著的寒水城,麾下招揽了一群罪恶滔天的妖魔,意图掌控整个修仙界。”


    “直到百年前,玉泽仙尊将他击败,关入妖魔道,生生世世,永囚无间。”


    云昭:“……他叫什么名字?”


    常听雨:“他叫——”


    “咚——”


    房门被人不紧不慢地敲响一声。


    两人同时扭头看去,一道修长身影拓在窗户纸上。


    他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大抵是正提着一盏灯,一点与众不同的暖光在他周身微微晃动,连带着发丝也不安分的摇曳。


    门外,少年嗓音温润,泛着缱绻的笑意:


    “翠——翠。”


    第19章 现在买灯还送玉佩啊?


    只两个字,云昭从头麻到了脚。


    常听雨不明所以,正要起身去开门,她一把拽住他,此时跳窗已经来不及,她赶在楚不离推门前将他塞进了衣柜。


    “吱嘎——”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打开。


    白发少年提灯站在门口,歪了歪脑袋,红色双瞳盛满笑意:


    “在做什么?怎么不出声?”


    云昭看着他手里的灯笼,一颗心狂跳,略微僵硬地笑笑:


    “没什么,我正要去找你。”


    他一步步走进屋子,随手将灯搁在桌上。


    她飞快瞄了一眼。


    还好还好,只是普通的宣纸灯笼。


    纸面微微泛黄,绘着几株蓝色的宿雪花,暖融融的烛火透过花瓣,恍惚间,如同纹在人背上的刺青。


    这样想着,她胳膊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一声拖开椅子的刺响将她思绪拽了回来。


    少年坐在对面,单手托腮,两眼望着她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你不会以为,这是人皮灯笼吧?”


    云昭干巴巴道:


    “当然不会。”


    “怎么一直站着?”他伸手想拉她坐下。


    她下意识躲开,他的手在空中停了停,忽地追过去强行拉住她的手。


    那只手微微向下用力,她被迫坐在了他对面。


    “手真冷。”他还是笑,“喝杯热茶暖暖?”


    云昭想哭。


    楚不离目光在桌上巡视一圈,慢吞吞道:


    “咦?我们的茶壶呢?被贼偷了不成?”


    衣柜里的成锦:


    “……”


    他默默抱紧了怀里的茶壶。


    楚不离扫了眼衣柜,笑意更深。


    “天又没黑,你提着灯笼干什么?”云昭忙岔开话题。


    他指尖来回拨弄灯上的流苏穗子:


    “回来的路上看见,随手买的。”


    云昭顺着流苏向上看,这才注意到灯下还挂着一块鱼形玉佩,“咦”了一声:


    “现在买灯还送玉佩吗?”


    楚不离指尖一顿,莫名有些烦躁:


    “不是送你的。”


    云昭有点尴尬,小声嘟囔:


    “我也没说想要啊。”


    不过,这块玉佩着实眼熟,她瞧了又瞧,恍然:


    “有点像我回来路上打算买的那块,但是它可贵了,居然要两颗灵石。”


    “但这块玉佩只有一条鱼,应该会便宜一点吧?”


    楚不离冷着脸没接话。


    两人之间安静下去,云昭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衣柜,硬着头皮开口:


    “要不我们去楼下散散步?”


    “不去。”


    楚不离懒懒地垂下眼皮:


    “累了。”


    云昭冷汗都要出来了,鼓起勇气拉了拉他衣袖,放软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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