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红薯苗开始往四周扑腾藤蔓时,村民们又被翠花婶招进了新建的作坊里。


    菌菇酱就是他们的第一个产品。


    白瓷罐子一个个洗的干干净净,从北狄那边买来的黄牛膘切成一块块,在大锅里熬成金黄金黄的牛油。


    调料一种种放进去,野菌子搞里头。


    香飘十里。


    等程溪拿到第一批菌菇酱时,她等的人刚好到达北境。


    “没想到吧,是我啊是我!”


    秦铮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小星棋,有没有想铮哥哥呀?”


    “喂,沈星罗,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沈星棋:“.......”


    沈星罗:“......”


    想打你是真的。


    “你怎么来了,那封信不是交到了临安府秦家吗?”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长话短说。”


    “我是新来的寒州知事。”


    沈星罗无语,“是京城的人疯了还是你疯了,堂堂秦家嫡孙,贵妃的侄子,跑到荒无人烟的北境当知事?”


    “自然我要求的啊。”


    秦铮摇着扇子,难得正经,“朝中乌烟瘴气,但凡富裕些的州府都考虑着如何选择名主,想办件实事都难。”


    “所以就跑到最艰苦的北境?”


    “这不是因为你们嘛,你这么精的人选择来这里,就算是鸟不拉屎也是块好地!”


    众人:“......”


    虽然你猜对了,但这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程溪打断他,“我找的是做生意的秦家,你既然是寒州新知事,便不好插手生意了。”


    “不明着插手就行了。”


    秦铮扇子一收,指了指外面等着的灰衣男子,“那是岑叔,是我爹最得力的掌柜,我给抢过来了嘿嘿嘿~”


    “那要你有何用?”


    “......没有我,他能来吗!”


    程溪懒得搭理他,起身跟岑掌柜商议事情去了。


    至于秦铮,丢给沈星罗使唤去,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秦少爷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有多水深火热,还沉浸在和好友的重逢氛围里。


    “沈星罗,我是不是得先去拜访柳知府啊?”


    而此时的柳大人感觉天都塌了。


    “馄饨摊呢?那么大一个馄饨摊呢!”


    “这......老爷您先别急,老奴找邻居打听打听。”


    “我急的很!好不容易吃上一口地地道道的馄饨,这才多久就没了?以后都吃不到了?”


    柳老大人心情很down。


    老管家只好迈着老寒腿到处打听。


    多方询问下得知翠花婶摊子不摆了,不过还有个好消息,人家开作坊去了!


    ————————————


    6月中旬,京城一条爆炸性消息传进了寒州。


    几位成年皇子各自封王,不久后将前往封地,无召不得入京。未成年皇子则是全留在京城,无令不得出。


    至于争来争去的太子之位,那位用实际行动封住了朝中大臣的嘴。


    虽未明说,但却无人不知道天子的用意。


    他还能活,他不发话,谁都不能蹦跶。


    而寒州以及往南的其余六州成了五皇子的封地,也成了几位王爷中最特殊的一个。


    “老皇帝到底怎么想的?”


    程溪有点琢磨不透,“几位皇子中只有五皇子带过兵打过仗,虽然不是在这北境,但武将和武将之间最容易惺惺相惜,他就不怕这个儿子收服北境30万将士为己用?”


    “未必。”


    “怎么说?”


    “如今驻守北境的是一品军侯齐震,武力高强,带兵有道,为人却有些跋扈,据说北境军中是他的一言堂。”


    “那武将见武将就不是惺惺相惜,能和平相处就不错了。”


    “咱们这位皇帝老谋深算的很。”


    沈星罗眸色深深,“世人皆知北境穷的只剩下土,赋税能不能收上来还两说,五皇子还要养着他手底下10万大军,日后只能指望朝廷军饷。”


    “扼住儿子的咽喉,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不太好相处的邻居,果然老谋深算。”


    程溪笑了,“不过再老谋深算也没用,以后的北境不仅不会缺粮食,还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为富庶之地。”


    “这么有信心?”


    “当然。”


    这片地既然是傅承阑说了算,那他们可就不客气了。


    沈星罗也笑了。


    寒州几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变化。


    随着红薯渐渐长大,各地沟渠被整改,河道规范,田地划分越发合理,规整的像是一个个粘贴复制的长方格。


    百姓们发现不管是下地还是日常收拾庄稼更加方便了,也不会再为水足不足挣破头,村与村之间和谐了许多。


    寒州衙署不知不觉也有了些许变化,官与官之间的职责责任到人,城内道路也规划起来。


    第619章 售卖权


    西市附近,一处毫不起眼的“棚户区”正在悄然改变。


    破烂的泥土房被推平,夯实地基,石头一块块垒砌,摞上砖块,一栋二层小房渐渐成型。


    这样的二层并非个例,它的左邻右舍同样在修建。


    周围居住的百姓只知这片被一个南方来的富商买下,那掌柜姓岑,好说话的很,时常给小孩发糖吃,顺便监工。


    距工期快要结束时,寒州城打头的几家商户收到了沈家的帖子。


    ——邀当家人去悦来酒楼一叙。


    落款人程溪。


    寒州这地界原本是谁官大谁说了算,柳知府当最具权威。


    然而柳大人前前几年被奸臣架空,如今年纪上来力不从心,多少缺了几分威严。二把手的同知迟迟不上任,沈家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可沈夫人邀他们相谈......


    各商户反应不同。


    “郑兄可知沈夫人邀我等来此地商议何事?”


    “据说寒州城进来大兴水利,莫不是府衙的税收支撑不住了?”


    酒楼雅间内,几家已经到来的当家人彼此对视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沈大人为国为民,咱们出点银子是应该的。”


    “是啊,以前交出去的还少吗。”


    “我瞧着沈大人是个办实事的,总比那孙某人拿了钱不办事的强。”


    “我可不关心那银子最终干了什么。”


    其中一个身形偏旁的富商不屑一哼,“但愿不要狮子大开口,要是比孙彦那厮还猖狂,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那倒不至于,毕竟是个娇娘子。”


    “不是说那沈夫人是武夫家的女儿吗?”


    “那是谣言,据陈夫人说人家相貌出众着呢,一举一动比世家小姐还气派。”


    “你见过?”


    “这......我等男子自然是没见过的,听说,听说而已。”


    ......


    雅间内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来的人有铺子话事人,也有女眷,彼此聊几句几乎断定了今天要出血。


    自古商户地位偏低,虽说现在商户之子也能科考,但有底蕴的却是少数。


    想要在寒州城好好开铺子,人情往来是必不可少的。


    “程溪来迟,让诸位久等了。”


    一道清悦女声响起,几人随之而来。


    打头的是一身青色衣裙的程溪,眉目如画,乌发雪肤,气质出众。


    众人不由一惊。


    单单是那一身气势,就将几人给震住了。


    落后一步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同样五官精致,相貌出众,双眸清澈,多了几分女儿娇态。


    这便是沈小姐了。


    众人震惊过后起身见礼。


    “见过沈夫人,沈小姐。”


    “诸位不必客气,在座的员外以及夫人都比我年长,礼就不必了。”


    双方落座,茶叶喝了两倍,彼此报上自家名号后很快进入正题。


    “今日邀诸位前来,是有事相商。”


    “我等生在寒州,长在寒州,沈夫人有事尽可吩咐。”


    “吩咐倒也谈不上,就是有几庄生意聊聊。”


    “哦?”


    众人闻言一愣,彼此对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


    那位身材偏胖的话事人是个急性子,当即问出口。


    “沈夫人还会做生意?”


    “不会。”


    程溪撒谎不打草稿,“不过是有几个能赚点银子的方子,想找人合作。”


    “这......”


    几人闻言神色各异。


    不是直接要钱,改成卖方子了?


    这是什么新型的要钱方式!


    程溪也不管他们现在怎么想,待会儿见到了东西,这些怀疑和疑惑就统统不存在了。


    她鼓励的朝身侧看去。


    沈星棋接收到示意,大大方方起身,“望舒,将东西带上来。”


    “是,小姐。”


    众人这才惊觉房间里还有个佩剑的女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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