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那里的冬日真的会维持半年,且冰雪不化吗?”


    “嗯,那边和中原气候不一样,粮食也只能种一季。”


    “那岂不是每年都要过雪灾那样的日子?”


    小姑娘对那年的雪灾印象深刻,关于流民、山匪以及狼群的记忆瞬间涌上来,想想都觉得可怕。


    程溪闻言摇头,“雪灾时北境只会更冷,怕是十室九空,活下来的就是命大。”


    “也是,临安府都变成了那样......”


    沈星琪更愁了,“哥哥这次去赴任,岂不是困难重重?都怪那奸相!”


    “他可不是吃亏的主。”


    程溪瞥她,“你还真以为此次去北境是无奈之举?”


    “啊,不是吗?”


    “京城的水很深,江南等富庶的州府是几位皇子必争之地,他想为百姓多做些实事,那些地方都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么说,哥哥是顺势而为?”


    “......”哪里是顺势,明明就是他自己特意选的。


    程溪翻了个白眼,“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日后在你哥手底下做事的官员。”


    摊上个有800心眼的上司,只会让贪官心惊胆战。


    但要是摊上个有800心眼兼工作狂的上司,好官也会被卷成牛马。


    夕阳缓缓变红,西边的天空很快被染成一片红色,马车晃晃悠悠停在一家客栈前。


    扶光率先走到柜台前,拿出一块不起眼的玉佩。


    掌柜见了瞬间恭敬起来。


    “原来是东家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三间上房,两间普通房,安排好门外的两辆马车,再备上些热水送上去。”


    掌柜连声道好,赶紧请人上去。


    众所周知,赶路是件累人的活儿,即便坐在马车里什么都没做,一天下来也会疲惫。


    用热水泡泡脚泡泡身,再来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巴适得很。


    吃过晚饭,沈星罗交代掌柜几句就起身回房。


    推开门,寂静无声。


    他心念一动打算去别墅空间,下一秒就愣在原地,半晌哑然。


    而此时程溪舒舒服服泡好澡,换上吊带睡裙一人独占主卧大床,抱着柔软的被子呼呼大睡,丝毫没管空间外的人。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一行人再次踏上北行之路。


    京城到北境上千里,实打实走了一个多月。


    这一路大家一边赶路一边体验各地风土人情,和进京那次不同的是,此行心情沉重了许多。


    无他,北境是当年雪灾的重灾区,即便是过了这么久,百姓依然没缓过来。


    4月初,马车缓缓到达一座城下。


    “寒州。”


    沈星棋仰头看向高大的石墙,“这北地不仅地方冷,连城的名字也透着冷意。”


    “对于北境来说现在属于刚开春,多穿些,免得着凉。”


    “知道啦。”


    两人说话的功夫,马车缓缓停下。


    城门口一左一右两个守城将士五大三粗,跟来来往往瘦到脱骨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身上的铠甲松松垮垮,浑身透着股嚣张劲儿。


    望舒上前交涉,将路帖递上。


    “两位,这是我等路引,还请放行。”


    “你说放行就放行,究竟谁是守城将士?”


    那人没有接帖,一双眼睛上上下下不怀好意的打量他。


    “哟,哪儿来的小妞,长得比醉春楼的姑娘漂亮多了!”


    “哈哈哈哈哈,还带着一股劲儿,小爷喜欢!”


    望舒眼神一冷,右手已经扶到剑柄上。


    马车里几人听到外面那黏腻的声音脸色都不太好,喳喳气炸了。


    “这守城士兵怎么回事,简直无法无天,谁给他们的胆子,看小爷不烧了他!”


    “当然是上峰,你给我安分点。”


    程溪转头叮嘱沈星棋,“别掀帷帘,你哥哥会处理。”


    话音一落,扶光就从她们马车旁经过,站到望舒身前挡住将士肆无忌惮的目光。


    “两位不要动怒,我们兄妹二人是江湖人士,不太懂咱们寒州城的规矩,还请见谅。”


    一个五两大的银锭出现在他掌心,顺带着也露出了腰侧那把看起来就很贵的宝剑。


    守城将士彼此对视一眼,眼里的嚣张褪去了几分。


    他们平时在城门口当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若是寻常百姓为难也就为难了,但江湖人还真不好说。


    这帮人杂的很,惹急了可不讲什么朝廷法度。


    况且对方还给了五两银锭。


    “好说。”


    那人贪婪的接过银锭揣进兜里。


    “看来也是个懂理的,几个人,来寒州干什么?”


    “六人,这里靠近北狄,特来寒州城买些特产。”


    “进了城要懂规矩,不该干的别干。”


    “是。”


    “行了,进吧。”


    “两位要不要先看看路引?”


    “怎么,老子用得着你教?让你进就进,磨蹭什么!”


    那人不耐烦催促,递到眼前的路引看都没看一眼。


    两辆马车通过城门,身后还传来守城将士为难入城百姓的污言秽语。


    “先不入府衙,去客栈。”


    “是。”


    一行人进城静悄悄,没有引起其他人半分注意。


    与此同时,寒州府府衙内,身穿官服的两人一坐一站正讨论着沈星罗。


    “也不知那位来赴任的状元郎何时入城,卑职也好去迎一迎。”


    “你是寒州同知,正五品,哪有去迎一个正六品的道理?”


    “大人说的有理,只是日后毕竟都是同僚......”


    “不过是个刚外放的通判,他要是还拿在翰林院修书的本事,在这儿可混不长。”


    “那,”


    站着之人笑呵呵拱手,“那下官先去忙了,若是大人接到拜帖命小厮传个信,下官将一应交接文书备好。”


    “忙你的去吧。”


    “是。”


    寒州同知孙彦走出门,原本带笑的脸色恢复平静,眼神一眯透出几分其他意味。


    “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让人盯着城门,若有官员家眷进城速来通报。”


    “是。”


    随从应的干脆,“那位状元郎不过是个刚过双十的毛头小子,还是寒门出身,能来咱们寒州这地界上任那定然是在京中混的不太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人怎么样,得见了才知道。”


    “大人说的是。”


    随从一时听不出主家的意思,只得连连应下,转身就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


    “打算什么时候拜见寒州知府?”


    “明日。”


    “那来住客栈岂不是多此一举。”


    “不一样。”


    “半天的差异,你倒是说说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是啊是啊,小爷爷想听听!”


    喳喳扑腾着翅膀加入沈星罗和徐老的谈话,一双圆乎乎的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程溪揪着一根翅膀把鸟薅回来。


    “说话就说话,扑腾什么呢,鸟毛都掉菜里了。”


    “小爷才不掉毛!”


    “小点声,你想让人划开你的肚子研究研究?”


    “......”


    喳喳用翅膀捂嘴,顺带着往沈星棋的方向撤两步。


    小姑娘偷笑一声,用筷子挑它爱吃的夹到专属小碗。


    “吃吧。”


    “还是棋棋人美心善。”


    喳喳瞬间不关心了,埋头开吃,沉迷美食不可自拔。


    程溪见它安分下来,转头解释其中缘由。


    “入城不登门是失礼。守城将士目无法度,说明这寒州城的水不太干净。明日拜访时若是衙中有人知道我们已进了城,那这水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


    说的有道理。


    但是。


    你们两个一路基本没什么交集,究竟是怎么从一件小事上想到一起去的?


    徐老看看程溪又瞅瞅淡定做派的沈星罗只觉得配极了。


    都是心眼子成精。


    寒州城的水浑不浑他不知道,以后恐怕要沸腾了。


    第616章 寒州城八卦


    吃过午饭,大家各自忙起来。


    沈星罗忙的很,留在客栈处理积压事宜,徐老毕竟年纪大了,赶路疲累,选择休息。


    程溪带着沈星棋出了门,逛起寒州城。


    北境因地理位置原因有诸多限制,比如田地只能种一季,一年有大半的时间是寒冷冬季,因此百姓过的比其他地方都要苦。


    那场长达半年多的雪灾更是雪上加霜,以至于当地村子十室九空。


    雪灾一过,不少南迁的百姓回归故土,日子更是过的苦哈哈。


    不过这好像和寒州城内好像关系并不大。


    “奇怪,太奇怪了。”


    沈星棋啧啧称奇,“我们一路走来,见到的百姓大多补丁叠补丁,饿的瘦成竹竿,和这里完全是两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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