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恨铁不成钢,都是我沈家子孙,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众人被喷得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雪灾时您老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还赞他们力气大能削山匪来着......
不过六叔公说得对,既然深山里有这么好的宝贝不挖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的一片苦心,于是十几人拿起傍身的武器朝大山而去。
“走,咱们也找土豆去!”
“能挖出来几个是几个,回来咱们也种上。”
六叔公对着一群后生的背影十分不满,“瞧瞧他们刚才大惊小怪的样儿,真给我沈家丢人啊!”
同样蹲在地头一直没说话的沈满囤抽了抽嘴角,您老是不是忘记最初听到消息时从炕上掉下来的事啦?
这边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山,地里的沈星罗正手把手教大家如何种植。
种土豆并没有太多技术含量,沈家村的村民也是种田的一把好手,一个教多人学很快就上手了。
由于地里人多,十亩地的土豆苗只用了一天全部栽下去,等这天太阳下山时木槽里的绿苗一棵也不剩了。
沈星罗交代了几句,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走回家。
火红色的晚霞悬挂在西边,余晖落在幽静的农家小院上,像是铺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薄纱。
推开吱呀响的木门,院内拌嘴的一老一小映入眼帘,此时程溪正笑吟吟的叙述着茯苓的108种吃法,徐老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面色古怪的很,沈星琪坐在不远处绣着屏风,厨房内飘来一阵阵香气。
沈星罗步子微顿,深邃的黑眸中多了一丝温柔。
“夫君回来了?”
程溪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厨房,“望舒,准备碗筷,要吃饭了。”
“夫人今日学的如何?”
“都记住啦,师父还夸我来着。”
“哼。”
徐老懒得搭理这个劣徒,提起屁股下的马扎去了客厅准备吃饭。
沈星罗走上前,从程溪手里接过她用来记录的本子,“又在欺负徐老?”
“你可别冤枉人,我学的可认真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我是好学生。”
就是这位师父教起徒弟来不仅沉闷无趣还爱拖堂,这让最长课程只有一个半小时的程溪有点吃不消,索性说点别的高兴高兴啦。
她抬头看向身侧,“地里的活儿完事了?”
“嗯,都栽种上了。”
“是六叔公从族里选出来的好田?”
“对,两个月后的产出也会以沈家名义上报。”
程溪啧了一声,暗道沈家有了沈星罗何愁不兴盛,只要给他时间,不出几年沈氏必定会成为大燕顶级世家。
“我怎么远远瞧着有人进山了?”
“连虎带人去的,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挖出土豆。”
“......”这山上本来就没土豆怎么挖?
沈家村一众豪杰在神农山里待了整个下午都没能挖到土豆。
不过如今的村民已经不似以前了,豪杰们虽然心中失望,但很快把注意力就放在了野味上,以至于傍晚下山时扛回来两只黑色野猪。
当程溪得知此事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翠花婶子嫌弃她太宅,特意拉着她去了祠堂看杀猪。
第229章 你这是什么眼神?
“哎呦那野猪老肥了,据说三四百斤呢!”
“这么沉?那应该成年了。”
“可不吗,我儿子一个人就拿下了!”
“......”所以您不是看我在家呆着太闷而是炫耀儿子来了?
她们到祠堂时里面传来热闹的讨论声,两只野猪哼唧哼唧的被绑在中央,周围站了不少村民。
“怎么这么多人?”
好家伙,这是半个村子都来了吧?
往常野味打的不少,也不见大家这么热情啊。
“村子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时间久了大家也都憋得慌,好不容易有喜事当然得凑凑!”
“婶子这话确实在理。”
程溪暗叹一声,所以说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喜欢热闹这件事是人类天性,改不了的。
“对了,你们家举人公可不得了啊,竟然能从山里挖出宝贝。”
“婶子谬赞了,夫君运气好。”
“昨日种下的那十亩土豆现在可受欢迎了,今早我还看到不少人在地里晃悠呢。”
“大家也就是图个新奇,等收获后下一季种下去保准没人再去看。”
程溪顿了顿,“现在都知道有土豆的事了?”
虽说打算推广土豆,但事情闹得太大好像有点不太好。
现在整个临安府城都被寒流侵袭,百姓个个苦不堪言,只有沈家村兴高采烈的话岂不是很出挑?
很容易招人恨的。
翠花婶子捂嘴偷笑,“你就放心吧,六叔昨日已经让当家的叮嘱我们了,出了村就闭紧嘴巴不会往外传的。”
“......”
问题是婶子们很难让人相信啊。
程溪觉得这事不靠谱,不过眼下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十亩地太少,即便传出去了应该也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哎呦要开始了,快看快看!”
前面连虎等人已经磨刀霍霍准备杀猪,翠花婶子赶紧拉着程溪往后退了退,见不远处聚着不少村妇立马融入了进去。
“杀猪可不好看,咱们还是离远些吧。”
“......”等等,咱们就是来看杀猪的啊!
程溪莫名其妙的回头,就见婶子丫头们做出捂脸捂眼的统一动作,她顿时无语。
所以看杀猪什么的是假,实际上就是找个由头凑到一起说话吧?
这跟去酒吧不喝酒只聊天有什么区别?
两头野猪加起来不少肉,分下去一户能得好几斤,程溪站在原地发呆的功夫就被翠花婶子往手里塞了几斤肉。
“喏,我用草绳给你栓好了,拿回家晚上做点好吃的。”
“多谢婶子。”
“顺手的事。”
两人在祠堂待了一个时辰,等猪肉分好已是傍晚,索性提着肉又结伴回家。
程溪告别翠花婶子推开自家大门,就见扶光正站在院子里和沈星罗汇报工作。
她抬头望了望天,这才想起今日是周乐松行刑的日子。
“今天府城又出事了?”
“夫人怎会这么问?”
“扶光没什么大事不会来,我瞧见他的身影就知道了。”
沈星罗轻笑一声,“那夫人不妨猜猜看。”
“额......有人劫法场?”
程溪话音一落,就见对面的人表情古怪,“你这是什么眼神?”
很像是在看智障好吗?
虽然我确实只是随口一说,但也不能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啊,很打击积极性的。
沈星罗低叹一声,“事情到如今地步,没人想要周乐松活着。”
“也对。”
程溪想想确实有道理,“不管是他招供了什么,那肯定有不少人想要他的命。”
这个世上本就没那么多情感牵绊,尤其是在官场上。周乐松既然必定要死,那就是一颗没用的棋子。
如果招供了不少信息,那么有利益牵绊的人绝对不会留他性命。如果没招供......那就更没留着的必要了。
杀人灭口。
“所以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擅闯府衙,偷取周乐松的供词。”
“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
程溪明白过来,开审那几日老百姓能知道的东西必然不会是所有供词,有些事情肯定是要掩盖起来的。
而和周乐松有利益牵扯的人绝对会对这份供词感兴趣。
万一里面提到了他们呢?
“可你上次不是说临安府的消息并没有那么快传回京城吗,谁会要偷取供词?难不成是临安府城内的人?”
“夫人聪慧。”
沈星罗点头,“周相也不是全然相信周乐松,总得留几个人在府城替他看着,其他和周乐松相交的人自然也会这么想。之前五皇子把大牢堵得水泄不通,他们根本没机会互通消息。”
“所以等周家判了刑,他们这才急眼了。”
程溪忍不住唏嘘,“果然官场如战场啊,这哪里是有什么父子亲情,妥妥的利益纠缠。”
连自己的亲爹也防着他,周乐松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们得手了吗?”
“......”
沈星罗沉默。
程溪见他沉默也没说话,暗自琢磨了片刻方才不确定开口,“五皇子不会是在钓鱼吧?”
傅承阑和姜老两人聚在一起,不会想不到临安府内有人掺和,那么这些人擅闯府衙能看到什么内容就有待商榷了。
或许他们看到的,就是傅承阑想让他们看到的。
噫——
“你这还没进京科考呢就操这份心,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前世惹你了?”
沈星罗一怔,继而摇摇头,“只是有备无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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