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刀分割成等份大小的面团,擀成巴掌大放在铁板加热几秒,就能获得一张烧烤小饼。
如此反复,不多时盘子里的小饼已经摞得老高。
夕阳很快在火红的晚霞中沉了下去,沈星罗也推开了北屋的木门。
他见到客厅中肉、菜、铁架的配置一愣。
“今日要烤肉?”
出自程溪之手的烤肉他只吃过两次,烤全狼和烤乳猪,都没用过这种有虎口宽的铁槽。
这次感觉有些不同?
“是烤肉,这次烤点不一样的,容易熟。”
程溪把烧好的木炭放在铁槽之中,古代简易版烧烤架就做好了。
“和姜大人谈的如何?”
沈星罗走过去坐在木凳前,学着她的样子把串成串的肉串架在铁槽之上。
“庄坤的认罪状已经交给他了。”
程溪刷油的动作一顿,“这么信任他?”
“姜老是三朝元老,曾是先皇伴读。”
“他是什么官职?”
“光禄大夫,官居正二品。”
“是散官?”
“是。”
沈星罗将手中肥瘦相间的肉串翻个身,油纸接触木炭发出刺啦的声音,香味顿时散开来。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微亮,继而看向铁槽旁的几种调料。
“现在可以撒调料吗?”
“两面都烤熟就可以。”
程溪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提。
既然已经把证据交给京城来的钦差,那这件事也算是了了。
周乐松再翻盘的机会微乎其微,沈家村里的200余山匪可是招供画了押的。
第一批肉串很快就烤熟了,撒上一层调料顿时香味扑鼻。
沈星琪从闺房中顺着香味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个未曾绣完的荷包。
“好香啊——怎么感觉和前两次的烤肉不太一样?”
“有些区别。”
程溪朝她挥了挥那把香飘十里的成品,“去洗手,过来尝尝。”
小姑娘立刻照办,不多时就清清爽爽的回来了,自己还拎着一个小板凳。
“哇~”
“哥,你的手艺怎么也这么好了?”
沈星罗熟悉的翻着手中的肉串,时不时往上面刷层油,手法十分老道娴熟,像是做过几百遍一样。
“看过一遍就会了,不难。”
沈星琪:“......”
为什么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她做饭就得前前后后学好几遍?
小姑娘闷闷的一口咬住串串上的肉,随后又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
“少吃点,家里的长辈还没回来呢。”
“就吃一串,就一串!”
沈星琪把头点成了捣蒜状,“我就是试吃一下你的手艺,要是没熟怎么办?”
沈星罗有些好笑,“那熟了吗?”
“熟了熟了,哥你完全可以当大厨了!”
对面的程溪拿起一张小饼,用自制小刷抹了一层蒜蓉酱,放入一根折叠好的小葱,最后加入一串五花肉撸一下。
成了!
她放入口中咬了一口,烤肉的香味外加小葱的爽脆感顿时在口中爆开,外部的面皮紧紧包裹住更加美味。
沈星琪都看呆了。
还可以这么吃吗?
为什么她感觉嫂子手里的味道会更丰富一些?
“哥,我还能再试吃一串吗?”
沈星罗:“......”
小姑娘并没有盯着肉串等太久。
太阳下山没多久,程大乾就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
“府城城门开了。”
他的表情说不上好与不好,眉头隐约皱起。
“不过要想进城,不仅需要路引还得交100文钱。”
沈星罗和程溪闻言并没有太大意外,他们早就猜测城门会开,毕竟五皇子负责押送的二十万石粮食即将抵达。
不过100文钱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笔钱对于临安府的百姓和灾民来说都不友好。
“以前进城需要交纳2文钱,现在翻了50倍。”
抢钱啊这是。
拦路强盗都不带这么高暴利的。
“爹,你今日进去了吗?”
“进去了,我和你喜子叔去了趟鸿威镖局,顺便问了下秦家粮铺的粮价。”
程大乾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黑面已经卖到了50文钱一斤,白面和碎米80文,其他粮铺更贵。”
价格比平日上涨10倍。
在程溪看来,在如此大环境下粮食价格有如此波动属实正常,供不应求完全还能再涨,秦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对于百姓们来说这无疑是个噩耗。
“灾民们怕是连进城的铜板都拿不出来吧?”
第90章 越狱?!
提高进城费用,目的就是要把大部分灾民阻挡在外。
如果所有灾民都可以随意进入,那府城就要乱起来了。
“在没有足够粮食的情况下,一切都是空谈。”
灾民只能再撑两天了,待赈灾粮运来.......
沈星罗双眸微闪,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他将新鲜出炉的二十支肉串放入盘中,“岳父不必担忧,这是钦差大人应该考虑的事。”
至于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沈家村如今不愁吃喝,还有200余人替自己干活,简直就是快乐似神仙。
雪灾之前都没这么快乐过。
“说的对!”
老子就是个走镖的,女儿女婿吃好喝好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程大乾闻言豁然开朗,皱起的眉毛终于松散开来。
这时他便觉肚子空空,饥肠辘辘,那肉串的香味不要命的直往鼻子里钻。
“哎哟,闺女这是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可香了个跟头!”
程溪抽了抽嘴角,敢情您老是刚发现啊?
“是您女婿烤的,您尝尝?”
她把存放肉串的盘子递过去,顺带着又往上面撒了一把辣椒面。
程爹是个嗜辣的豪爽汉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是他本质,至于小饼小葱什么的完全不需要。
这玩意儿还是留给自己和小琪吧。
“开饭!”
今晚肉串造起来。
长辈一声喊,沈星琪成了全家最欢喜的那一个,还特意给程大乾满了一碗酒。
“程伯伯,您喝!”
“还是小琪懂事,当年和你爹一起喝酒,那抠搜的只让我用杯子喝,不够味!”
铁槽里的木炭被摆满,烧得火红火红的,离的老远都能感受得到它散发出来的热气,铁槽上面铺了一层肉串,肥肉和瘦肉相间,偶尔还有一块蔬菜客串。
沈星罗和程溪分别坐在铁槽东西侧一起动手,夫妻二人配合默契,不多时就烤出了两盘子。
程大乾吃的心安理得,时不时抓一把小葱放进嘴里调味,桌前的凉菜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减少。
沈星琪最初还有些愧疚,就她一个晚辈在这儿吃像怎么回事?
不过当她看到哥哥嫂嫂完全不用交流就配合的天衣无缝,那看向对方眼神还怪怪的,顿时觉得刚吃进肚里的肉串在膨胀。
算了,她还是吃串吧。
“嫂子,给烤个蔬菜呗?”
那玩意儿还没吃过呢,也不知是什么味道。
“行。”
程溪抓了一把串好的蔬菜放在铁槽上,不多时就传来一阵阵香味。
正在撸串的程大乾惊呆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闻着不是肉啊!
于是沈星琪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亲哥从嫂嫂手里拿过蔬菜串放到了程大乾空了的盘子里。
她:“.......”
这个家没她位置了,是吧是吧?
***
沈氏祠堂内,两个头发花白气质完全不同的老人正围着火盆唠嗑。
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举起手中的茶杯嘬一口,场面分外和谐。
姜老一连在村里住了三天,每日不是在村子里溜达就是和六叔公聊天,一点都没有钦差大人的架子。
而老人身后的管家却一天比一天着急。
“老爷,咱们是不是该进城了?”
您还有皇命在身呢。
这一天天延迟下去,不管是京城还是灾民都得等急了啊!
“慌什么?”
姜老不以为意,将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逛着,“那周乐松不是从今日起就在城门口施粥了吗?”
“可那不是您下的命令啊?”
临安府知府施粥,城内外有不少百姓直呼好官,几乎忘记把他们关在城外的事了,可咱们的处境可就越来越不好说了。
“是谁下的命令都无所谓,只要灾民能吃得上一口热乎的就成。”
姜老很是想得开,此时双眼正瞅着山上疾风而下的一群滑雪少年面露欣慰之色。
这玩意儿可真好使,倘若北方百姓都会滑雪,岂不是在冬日就能随意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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